第1175章明日依旧（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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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程昱的邀请，华歆心中止不住暗骂。
    老东西，这种事也拉上他。
    但华歆面上却没有表现，而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对诏书查看起来。
    虽然华歆觉得此事有问题，但细看之后，这诏书确实是曹操亲笔写的，且印章齐全，做不得假。
    华歆心中暗惊，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如程昱说的那样，曹操传位给曹祜了，当初曹丕继位的诏书是假的？
    但细细想来，如此反而更有道理。
    曹丕无论是能力还是威望，皆远不如曹祜。当曹操与天子和平共处的意图破灭时，选择曹祜为继承人的好处远大于曹丕。而曹丕想顺利上位，似乎也只有伪造诏书了。
    只是不知道当时的程昱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但这不重要。
    程昱现在的举动，很明显是在讨好曹祜。
    “司徒可辨别出真伪了？”
    华歆乃道：“确实是先帝亲笔书写的诏书，绝不可能作假。”
    华歆分辨完后，程昱又请其他人来分辨。
    众人一一看后，皆认为此诏书为真。哪怕是和洽，在看过诏书后，也说不出其他话。
    程昱又道：“这道诏书，我之前压下，乃是不能宣之于众，可时至今日，需要拨乱反正。”
    众人皆是不言，唯有郭照咬紧牙关，两眼通红。
    “程卫尉，大行皇帝，尸骨未寒。”
    众人脸色微变，但没人说话。
    虽然程昱的举动，有欺负孤儿寡母之嫌，可吃绝户不就是这样吗？
    郭照真想闹上一场，可她知道不能这么做。
    她不能给曹祜制造麻烦，毕竟曹丕没了，她儿子还在曹祜手中。
    这时还是丁氏站了出来。
    这种场合，能一锤定音的，也只有她了。
    “我其实知道这道诏书，先帝在世时，曾在信中提起过此事，只是没说内容，没想到被藏了这么久。
    我想先帝心中理想的继位人选，应该是晋王，我也应该有凭据。”
    丁氏说着，将曹操留给她的印绶和符节、书信皆展示给众人。
    曹操死后，这些东西都没有找到。
    “先帝留给我，让我留给晋王，今日都在这了。”
    曹丕篡位的证据越来越多，哪怕是一些与曹丕亲近的人，此时也无话可说。
    当然势不在曹丕这边，也没人愿意为了曹丕得罪未来的天子。
    至此，事情算是就此落定。
    曹丕在身死之后，又背上了篡位的名头。
    但没有人在乎了。
    消息传到洛阳，曹祜也得知了曹操遗诏的消息。
    不得不说，这对他是个大好事。
    这些日子，曹祜一直在分析利弊。
    两个选择，肯定不能选第一个，至少不能完全选。他是曹操事业的继承者，而不是曹丕的继承者，这是原则性问题。
    但曹丕先称帝了，临终前还把皇帝位置传给了曹祜。
    这就使得上述事情极易出现歧义。
    现在有了曹操的遗诏，事情算是水落石出。
    不过怎么登这个皇位，还是个问题。
    很多人认为强者就能为所欲为，带甲百万，自然能做皇帝。哪怕不能做董卓，也能做赵大。
    可实际上，在这个阶段，当皇帝还是需要合法性。
    要么走曹操的路子，将各种程序走一遍，最后代汉禅让。要么走王莽的路子，万民推选，代汉禅让。
    可问题是，现在没有汉了。
    那怎么禅让？
    总不能真的重新拥立刘协为帝，然后再进行禅让。
    曹祜正犹豫间，法正来求见。
    前些日子，法正患病，以至于身为曹祜总参谋长的他，竟错过了最重要的南征。
    南征一战，封侯拜将者，不计其数。法正却因此没能成行，错过了这次受奖的机会，到现在还是个关内侯。
    而随行的刘晔和李孚，皆获得重赏，李孚被封为都亭侯，刘晔更是被封为东城乡侯。
    这让法正心中颇有不甘。
    作为最擅长琢磨人心事的谋士，曹丕将帝位传给曹祜之后，他立刻便意识到曹祜两难的处境。
    功高者，无过于劝进。王朝中最先劝进的那批人，往往能得到最优渥的封赏。
    尤其是曹祜现在还有麻烦。
    法正细思之后，有了办法，这才找上了曹祜。
    “大王，今天下一统，四海归一，民心所向，而帝者缺位，该当由大王应天受命，出震继离。”
    “孝直觉得，孤该做皇帝？”
    “伏惟大王，革命开基，造天立极，除了大王，正想不出还有何人，能够坐这个位置？”
    曹祜没有说话。
    法正知道，曹祜不是不想当皇帝，他所犹豫的是以什么方式做皇帝。
    皇帝需要天命，也就是合法性。
    以武立国者，也会被别人用武力夺走，一如五代诸国那般。这也是为什么，历代皇帝一再强调，皇帝是天子，有天命，君权天授。
    “当初高皇帝在垓下击败项羽之后，汉五年（前202年）正月，诸侯及将相相与共请尊汉王为皇帝。
    当时还是汉王的高皇帝说，‘吾闻帝贤者有也，空言虚语，非所守也，吾不敢当帝位。’
    群臣皆言，‘大王起微细，诛暴逆，平定四海，有功者辄裂地而封为王侯。大王不尊号，皆疑不信。臣等以死守之。’
    汉王三让，不得已，乃即皇帝位氾水之阳。
    今大王之功，不下于昔日高皇帝。汉祚已亡数年，天下无主，而大王乃人心所向，万民所尊，正当为天子。
    若大王不为帝，天下谁人能信服？”
    曹祜意识到，法正的建议是，曹祜不走王莽的路子，也不走曹操、曹丕的路子，而是直接像刘邦那样登基。
    刘邦在形式上，就是我国第一个投票产生的皇帝，虽然他依靠的是军事优势，群臣请尊也只是个形式，但这个形式，赋予了刘邦合法性。
    “孝直，你说孤能做好一个天子吗？”
    “大王受命龙兴，五星协象，神母告徵，扫平群雄，如日之升，光据万乘，功垂千载。”
    曹祜听后，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孤一开始，就是想安安稳稳地做个书生，与书籍为伴，陶陶然，昏昏然，不知老之将至。
    后来也只是想救孤的老师。
    命运一步一步推着孤走到今日。
    孤却是夙兴夜寐，唯恐能来不及，误了天下。”
    曹祜对着法正摆摆手。
    “孝直去吧！”
    “唯！”
    法正心中大喜，他知道，曹祜这是同意了他的建议，并将此事交给他去处置。劝进首功，算是落到他的手中。
    曹祜看着面露喜事离开的法正，很清楚他的心思。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走出大殿，站在新修的大殿前，新生的朝阳照在曹祜身上，显得格外明媚与昂扬。
    从建安十六年到今日，整整十年的时间。
    走过困顿，走过青葱，走向辉煌。
    而今天下就在手中。
    或许明天依旧艰难险阻，依旧风刀霜剑，依旧要纠结如何带领这个国家走出黑暗，走向希望。
    但至少今天，他穷尽一切，做到了最好！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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