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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鲜花与掌声的世界(第1/2页)
第二届天下第一凛风武斗大会，落幕了。
而在这十天里发生的一切，足以让吟游诗人们编出数百首不同的歌谣。
阿尔凯亚报名参赛这件事本身就带着某种荒谬的喜剧色彩。
他连胜好几局，但这位的风评却越赢越低，说什么对手是顾忌他大王子的身份才不敢下重手，是黑幕。
对于这个观点……本杰明觉得一点问题也没有，就阿尔凯亚那点本事能赢到这里才有鬼了。
但这话并没有传到阿尔凯亚的耳朵里去。让他高兴几天吧，毕竟大王子这辈子大概就这么一次能在竞技场上大放异彩的机会。
而作为上届冠军的阿布罗狄可是真正的夺冠大热门，他的实力也没让人失望，自从对灵园引擎的掌控越发熟练，他的实力已经不是普通的强者能碰瓷的了，怕不是真能一路杀到决赛。
其他熟人的表现也都可圈可点。芬恩一路高歌猛进自不必说，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对局发生在第三天，艾拉抽到了克莱门特。
然而当裁判宣布比赛开始的那个瞬间，克莱门特直接转身走向裁判席，举起了右手。
“我弃权。”
听说过克莱门特与知晓第一届武斗大会情况的观众顿时来了意见。
“又来了！他又来了！”
“第一届就是因为闪到腰了认输！这一届又有理由了！”
“这老头绝对有问题！他为什么每次都能找到弃权的理由啊！”
克莱门特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倒彩声中面不改色地走下擂台，甚至还有心情整理自己的仪表。
而如果要论这届大会最大的黑马，无疑是迪奥那。
本杰明本以为自己对迪奥那的实力有着比较清晰的认知，但当红玫瑰和黄玫瑰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出念刃二次觉醒的实力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人。
她们的人型状态完整保留了原本作为武器的所有特性，而当进入关键时刻，她们还可以与迪奥那完成“人枪合一”再一次化作武器的形态，以远超人类反应速度的节奏在他手中轮转切换。
那种打法太过诡异了。对手猜不到下一招是枪刺还是拳击，连续好几位成名已久的强者都倒在了这种令人发疯的节奏变化之下。
看得本杰明都热血了起来。
他也想上场了。
这些年他早已不再是那个躲在队友身后瑟瑟发抖的杂役。对念刃的使用已经从“勉力维持”进化为“炉火纯青”，那些曾经需要靠圣血强化才能勉强施展出来的绝技，如今只凭自己的精神力就能信手拈来。
“看来某人是手痒了。”
切丝维娅坐在旁边的座椅上，手支着下巴，侧过头来看着本杰明那张写满了“我想下去打一场”的脸。
本杰明还没回话，赛丽娅的声音从更后方传来。
“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连我也能战胜哦。”
“吹捧过头了。”本杰明摆了摆手，但当他对上赛丽娅的视线时，他忽然注意到了对方的笑容。意识到对方说的可不是战斗层面上的挑战，而是更私人更隐秘的邀请。
他慢慢地也跟着笑了，这可就不能谦虚了。
十天终于走到了尽头。
三位杀出重围的冠军，站在一起等待着荣耀的加冕。
埃尔温的声音响起：
“这三位强者，都将获得挑战我们的王女，赛丽娅殿下的资格。想来诸位都听说过那个传言——冠军，只不过是拥有挑战她资格的门槛而已。今天我在这里，当着这片大地上所有勇士的面，正式告诉你们：那不仅仅是传言。三位选手哪怕选择一同上场，赛丽娅殿下也欣然应战。”
观众席上响起了低低的惊叹声，但擂台上的三个人没有动。他们当然不会那样做。能走到这一步的强者，哪一个心里不住着一头骄傲的狮子？
“但在那之前——”埃尔温侧过身，朝着通道的方向伸出了手，“让我们的布莱克伍德男爵，为他们献上荣耀的冠冕。”
通道的帘幕在本杰明面前向两侧分开，一道长长的斜坡铺向擂台。斜坡两侧站满了人，他们的面孔在夕阳中模模糊糊地连成一片。
今天天气很好。
本杰明穿过通道，走进阳光。
全世界的声音在一瞬间涌进了他的耳朵。
掌声。欢呼声，还有漫天的花瓣在阳光下飘落。
花瓣落在了本杰明的头发上。
他的视线忽然有些恍惚。
仿佛看见了过去的自己，站在前方。
这一幕触动了他珍藏的回忆。
曾几何时，他不曾想象自己能站在这里。
掌声落在他的皮肤上，花瓣擦过他的脸颊。
鲜花与掌声的世界。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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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故事之外的某个时间。
是在他的故事还没有被写进大陆历史，不值一提的某一天。
那时候的本杰明，刚刚加入勇者小队不足一年。
他的职位是杂役。具体的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帮队友们刷靴子上的泥，在扎营的时候搭帐篷，在野外采集可食用植物，以及在任何队友需要毛巾、水壶、绷带在一句“马上就来”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对方的位置。
那一年是他最难熬的一年。
赛丽娅把他拉进队伍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表达了不满。一来他们是要去行侠仗义、去除大地上一切目所能及的不公，不是去旅游，为什么要像故事里一样带个杂役。
二来此去艰险重重，一个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普通少年，会死在半路上。
但最艰难的第一年，本杰明还是坚持下来了。
他学会了在雨林中驱散蚊虫的方法，学会了在暴风雪中搭建能让人活过一夜的雪洞，学会了怎么用有限的资金买到足够整个队伍吃一周的口粮而不被奸商坑骗。他甚至开始能在篝火边接上罗伦关于当地物价的讨论，和希尔讨论如何在下一个镇上以最低成本补充箭矢。
也许其他人对他的评价也在这个过程中悄悄地向上改变。
那是初春的一个早晨。
本杰明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破旧的窗帘缝隙里挤了进来，外面的街道上传来嘈杂的人声好像有人在唱什么歌。
昨天，赛丽娅带领他们审判了此地的恶毒领主。
本杰明那时候不负责正面战斗，任务是跟在罗伦身边，帮他在堆满灰尘的档案室里翻找领主的账本。等他出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他只远远地看到赛丽娅站在领主府的台阶上，朝阳从她背后升起。
今天赛丽娅给大家放了一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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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粗暴地响起来。
“本杰明！你还在睡？！”
是艾拉的声音，就算再给他十条命他也不敢惹这位大小姐生气。本杰明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冲向门口，。
艾拉站在门外，一头长发被早晨的阳光照得晃眼，脸颊微微鼓起：
“这么早了你居然还躺在床上？”
本杰明想要解释昨天收工的时间，但艾拉完全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用不接受反驳的口吻命令道：“赶紧把衣服换好。”
本杰明被拽回房间里，抓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开始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他一边系扣子一边问：“是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
艾拉背对着他站在门口：“不关你的……算了，跟你这个杂役也有关系。”她的声音忽然小了一点，像是下面的话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外面的平民说要给我们大家庆功。你虽然只是个杂役……但你毕竟是我罩着的杂役，怎么能被别人忽略掉！”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本杰明跟着艾拉穿过走廊，推开了旅店公共休息室的门。
所有人都在。
希尔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看到本杰明进来后问候道：“呦，看你的样子，是做了美梦呢。头发还翘着一撮。”
本杰明下意识伸手去按头顶，然后发现希尔在笑，知道自己又被她耍了。
罗伦还在对着各种开销和为后续平复麻烦发愁。本杰明倒是有些想法，也许可以单独和他提一下。
芬恩在本杰明面前停下脚步。他比本杰明高半个头，所以当他低头打量本杰明的领口时，给人一种兄长看着弟弟的错觉。他伸出手，用指尖把本杰明的领子翻好。
“衣领歪了，在外面别让人觉得我们连衣服都穿不好。还有，别跟艾拉学，她毛躁的毛病已经没救了。”
艾拉在另一头大喊：“我听到了！”
靠在墙壁上的加尔文从本杰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盯着他看。那种目光说不上恶意，但也绝对称不上友善。
硬要打比方的话，就像一只孤高的狮鹫打量着一只不知天高地厚试图飞上同一片天空的麻雀。
就在本杰明被芬恩整理好衣领、下意识挺了挺胸的那一刻，加尔文忽然发出了一声“啧”。
那声“啧”刺破了这片空间中的温情。
芬恩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他的声音沉下去：“加尔文，你如果有任何不满都可以当面讲出来，没必要在角落里啧来啧去。”
加尔文没有理会他。他把视线从本杰明身上移开，仿佛刚才那一声“啧”只是喉咙偶然发出的杂音。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莉维亚探进半个身子，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了：“大家都准备好了吗？赛丽娅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
“走吧走吧，让外面的人好好看看我艾拉大人的风采！”艾拉第一个朝门口走去。
希尔经过本杰明身边时，伸手轻轻拂去了他肩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一点灰尘。罗伦也长出了一口气，把那些摊开的文件拢起来推到一边，挺直了腰板跟在后面。
本杰明跟在队伍最后，正要跨出门槛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侧面伸过来，重重地拍在他的后背上。
他回过头，对上了加尔文的眼睛。
“腰板挺直一点，哪怕只是杂役，也是我们的一员。哪怕实力不济，精神也必须强大。”
他说到这里时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权衡接下来的话值不值得说出口。
“既然加入了我们，就要有成为英雄的自觉。”
……
我会的。
本杰明昂首挺胸，和加尔文一起走出去。
今天天气很好。
阳光从晴朗的天空中落下来，街道两侧早已被当地的平民们自发地排成了两条长长的人墙，他们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手里捧着能采到的各种鲜花。
在阳光最为集中的位置，站着赛丽娅。
这时——
花瓣从空中落了下来。
最先撒花瓣的是几个爬到了房顶上的孩子们，他们手中捧着的花瓣是从镇子外面山坡上采集来的野花，孩子们的手太小了，花瓣从指缝里漏出来，在空中翻滚落下。
更多的镇民加入进来。那些站在前排的妇女们把自己围裙里兜着的花瓣一把一把地撒出去，那些站在后排的男人们把花瓣往高处抛。
“看啊，”有人在人群中大声说，“就是他们！最前面的是赛丽娅大人，金发的是芬恩大人，那个跟在后面的是——”
“是那个帮我们找回了牛的小伙子！”
可本杰明不记得自己帮这个领地的人找过牛。
但他记起来了，那是发生在另一个村庄的事情。那个故事显然已经被旅行商人和说书人带到了这里。
这是本杰明第一次经历这些。
他走在队伍的末尾，呼吸急促，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耳边的掌声和眼前飞落的花瓣，是否也有那么一小部分，是属于他的？
当那片花瓣贴在他的额头上，当他的耳边同时被掌声和欢呼声填满。
他忽然觉得，好像……
好像是的。
他希望，未来能一切顺利。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生将被命运带到多远的地方，不知道那里有阳光灿烂的高原，也有暗无天日的深渊。
他希望，未来能有荣耀伴身。
他想要配得上这些花瓣和掌声，直到有一天，当别人问起“那个跟在队伍最后面的年轻人是谁”的时候，有人能说出的不是“杂役”，而是他的名字。
他希望，未来能有自己的故事在流传。
那个从无名小镇走出来的杂役，跟着传奇们走了那么远的路，走到最后——
走到他自己也成为一个传奇。
想到这里本杰明学着前方同伴们的姿态，昂首挺胸。
我是一个杂役，但也是勇者中的一员。
他这样想着，从阳光下阔步前行，走向那个被鲜花与掌声铺满的未来。
他不知道未来的自己将经历什么。
不知道太阳下的欢笑与阴雨中的泪水，将交织成他的一生。
但他知道，至少他希望
那一定是充满鲜花与掌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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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书友画的完结贺图，关于本杰明的故事也迎来了尾声。
明天后天应该还会有关于他们未来故事的后日谈环节。
顺便也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作者的新书《战后少年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