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这规矩，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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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称马三的汉子连号衣都没换，摔门而去。
    屋内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
    这时，梁山走过来，他先是警惕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这才压低声音提醒。
    “汪兄弟，别往心里去。刚才那家伙本名叫孙野，马三不过是他在外头惹是生非用的诨号。”
    “你第一场擂台打废的那个，其实就是他亲哥哥！”
    汪元眉头微挑。
    原来是打了老的，惹了小的。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地方，居然还能碰见这种戏码。
    梁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在这国公府，成了废人连条狗都不如。他哥被管家随便塞了点散碎银子，被打发出了府。孙野心眼极小，这笔血账自然全算在了你头上。”
    汪元的眼中没有半分愧疚，唯有冷漠。
    “既然敢收别人给的黑心银子，上擂台来拿我的命，那就得做好横尸当场的准备。”
    “技不如人被废，那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
    梁山一愣，这新来的小子，年纪不大，心性却比那些刀口舔血的老油条还要狠辣果决。
    是个绝对不能得惹的活阎王。
    他干笑两声，赶紧表明善意。
    “刘队长吩咐了，以后咱俩编一组，互相也有个照应。”
    汪元神色稍缓，抱拳回了一个干脆的平辈礼。
    两人换上青灰色的护院劲装，一前一后跨出院门，正式开始了外院的巡视。
    梁山走在前面，十分熟稔地指点着各处的暗哨和规矩。
    “咱们这队主要分黑白两班倒。白班巡查外墙和几个偏门，防着下人们夹带私逃或者外面的毛贼。”
    “夜班稍微熬人些，得盯死几个要害院落的进出口。”
    “整体来说，只要眼力见够活络，没撞上主子们发脾气，这差事还算清闲。”
    汪元表面不动声色，默默记下所有的巡视路线与视野死角。
    不知不觉，残阳如血，天色彻底被黑夜吞噬。
    交接班的时辰到了。
    外墙拐角处的避风口，几道黑影大步流星地迎面走来。
    领头的，正是白日里摔门而去的孙野！
    换上夜行紧身衣的孙野，借着灯笼光晕，那张刀疤脸显得尤为狰狞犹如恶鬼。
    两拨人狭路相逢。
    孙野的脚步顿住。
    他盯着汪元，双眼赤红，看那副样子，似乎恨不得扑上来生啖其肉。
    汪元只觉一股令人作呕的视线黏在身上。
    他并不觉得恐惧，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头疼。
    纯粹是嫌麻烦。
    这种满脑子只有仇恨的蠢货，如果不一巴掌彻底拍碎，总会时不时跳出来恶心人。
    简直就是浪费他修炼天道酬勤系统熟练度的时间！
    没等汪元发作，梁山先一步跨出半个身子，正好挡在汪元身前，他冷声道，“孙野，你把那招子放干净点！”
    “擂台上的事，签了生死状就各安天命。你哥自己贪财下死手，落得个残废也是他咎由自取，阎王爷断案都怪不到汪兄弟头上！”
    孙野气极反笑，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指尖发颤，几乎快要戳到梁山的鼻尖上。
    “梁山，你少他娘的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接着，他狠狠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在青石板上，目光越过梁山，看向汪元。
    “姓汪的，你别得意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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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护院大院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撂下这句狠话，孙野带着几个手下，重重撞开两人的肩膀，骂骂咧咧地没入黑夜深处。
    汪元拍了拍被撞皱的衣角，看来，得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把这隐患给物理超度了。
    回院落的路上，四周静谧无声。
    梁山搓了搓冻僵的手，“汪兄弟，以后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府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汪元脚步不停，目光直视前方浓重的夜色。
    “擂台比试，管事不是定下规矩，要求大家尽量收着力打吗？”
    “怎么我看这一个个上台的，都像见着了杀父仇人一样恨不得把对方活撕了？”
    梁山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收着力？那是讲给外院那些不谙世事的雏儿听的场面话！”
    “护院的位子就那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谁不怕新来的刺头把自己的饭碗给砸了？”
    “在这吃人的地方，一旦被挤下去，轻则重新沦为底层的苦役，重则连命都保不住。这种情况下，谁敢收力？谁收力谁就得死！”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汪元。
    “不怕告诉你，这丛林法则比铁还硬。这两年时间里，外院上百号人挤破了头，真刀真枪拼上来脱颖而出的，统共就三个！”
    “除了你这个靠狠劲儿杀出来的，另外两个也都是手里沾满人命的狠角色。”
    “其中一个，如今已经踩着别人的骨头，爬上了二等护院的位子！”
    汪元眼瞳骤然一缩。
    二等护院！
    月俸翻番不说，还能接触到国公府更高深的武学秘籍，甚至有机会进入内院，掌握更多的权势与资源。
    在这个阶级森严的绝望之地，只有不断往上爬，才能真正把自己的命攥在自己手里！
    汪元猛地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眸子里闪烁着狂热幽光。
    “梁大哥，要怎么做，才能跨过这道门槛，成为二等护院？”
    梁山被这充满野心的冰冷眼神看得后背发毛。
    “二等护院的编制是死规矩，人数永远恒定。”
    “没有空缺，上面就绝对不会提拔新人。”
    “你想上去......”
    梁山顿了顿，抬起手，在自己脖子前做了一个下切动作。
    “就得发起生死挑战。”
    “你跨进去，就必定得有一个人被横着抬出来！”
    寒风呼啸着穿透长廊。
    汪元默默消化着这番话，目光越过重重院落，望向那灯火通明的内院深处。
    原来如此。
    汪元推开了房门。
    屋内。
    护院队长刘齐端坐在木桌旁，听到动静，刘齐猛地抬眼，目光扫过两人。
    “明天二小姐出游。”
    “汪元，梁山，你们两个编入随行队伍，全程陪同。”
    没有多余的废话。
    交代完这句硬邦邦的命令，刘齐直接起身，跨出门槛，很快便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中。
    屋内重归寂静。
    汪元眉头微皱，眼底闪过疑虑。
    贴身护卫主子，向来是内院那些一等护院、甚至顶尖高手的差事。
    自己不过是个刚拿到三等腰牌的新人。
    连内院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被抽调去保护跋扈娇贵的二小姐？
    这规矩，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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