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轩辕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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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客厅，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糯糯睡了一个饱饱的午觉，从楼上蹬蹬蹬地跑下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出的小红痕。她刚拐过楼梯转角，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轩辕司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边缘，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像是在等人。
    “阿司！”糯糯眼睛一亮，立即喊了一声，然后加快脚步跑下楼梯，小跑到轩辕司跟前，仰着小脸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他的脸色比昨天被抬回来时好了不少，但嘴唇还是少了些血色，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有些虚弱，“你身体还没好呢，怎么过来了？要多休息呀。”
    轩辕司看到她跑过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语气认真且带着敬意，“师父！我没事了……”
    糯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丝闪烁的犹豫和不自然，歪着脑袋看着他，小眉头微微拧了起来，“阿司，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轩辕司抿了抿嘴唇，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傅凌枭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轩辕司，看了他两秒，然后淡定地移开视线。他在糯糯身边坐下来，伸手揉了揉女儿乱糟糟的发顶。
    轩辕司本能地坐得更直了，规规矩矩地朝傅凌枭打了个招呼：“傅爷好。”
    以前他第一次见傅凌枭的时候，喊的是“师父的爸爸好”，结果被傅凌枭当场面无表情地纠正了，那个称呼太长了，听着头疼，而且怪怪的。
    从那以后，轩辕司就改了称呼，每次见到傅凌枭都规规矩矩地喊一声“傅爷”，连语调都不敢有半分差错。
    糯糯看到爸爸，自然是开心的，看了眼轩辕司，然后傅凌枭说道：“爸爸，阿司身体还没恢复呢，让他回去休息他都不肯。有什么事可以等好了再说呀。”
    傅凌枭揽着女儿，看向轩辕司，“你身体还没恢复，怎么这时候过来了？糯糯还会在轩辕家多住几天，你不用这么着急。”
    傅凌枭向来对轩辕家的人没什么多余的热情，但对这个少年，他愿意稍微分出一点注意力，是因为他是糯糯收的徒弟，更是因为他是真心实意对待糯糯这个师父。
    轩辕司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头的衣料，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抬起头看着糯糯和傅凌枭，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师父，傅爷，我想一直跟在师父后面。师父回南城的话，我也想跟着过去……”
    傅凌枭对这个请求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糯糯愣了一下，没有多想便点了点头，“可以呀。但是你要是想家了怎么办？”
    “我不会想家的！”轩辕司急得声音都大了几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缩了缩肩膀，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有师父。我没有别的家人了。”
    傅凌枭靠在沙发背上，声音不冷不热地传了过来，“你这是打算跟轩辕家断了关系？”
    轩辕司浑身一紧，连忙摇头，语气急切而诚恳，“不是的，我姓轩辕，这个不会断的。我只是……只是想一直跟着师父。傅爷，您放心，我对师父绝无二心，就算是替师父去死，我也愿意。”
    傅凌枭看着他，眉眼微动，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平淡，“你对糯糯的忠心，我不质疑。但我希望，你对糯糯坦诚。”
    轩辕司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紧。他低下头，沉默了好几秒。心里清楚，可能……傅爷已经知道了。
    再抬起头时，轩辕司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些颤音，“师父，傅爷，我……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听爷爷的，陪大堂哥出去历练。因为我不知道，这次出去历练，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拜糯糯为师之前，他在那个家里就是个透明人，爷爷偏爱大伯那一房，父亲懦弱不敢吭声，他吃穿用度都是堂哥们挑剩下的。拜师之后，他的处境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糟了，大伯一家觉得他攀上了家主那边的高枝，看他的眼神里多了赤裸裸的嫉恨和忌惮。以前那些排挤和冷落，他都能忍。但他不想死。他还没报答师父的恩情，还没跟着师父学本事，还没活出个人样来。
    糯糯皱着小眉头，一脸不解，“为什么不能活着回来？阿司，你为什么要陪大堂哥出去历练？你大堂哥是小孩子吗？还要人陪？”
    傅凌枭把糯糯抱到腿上坐好，然后缓缓说道：“糯糯，并不是所有姓轩辕的人都是好人。阿司的爷爷偏爱他大伯那一房，阿司被你收为徒弟后也得到了轩辕家的重视，他大伯那边就不高兴了。所以想出了让阿司陪着他那个堂哥去历练的法子，说是历练，实际上是有去无回。”
    这样一来，给轩辕司的那些资源，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要过去……呵呵，还真是算盘打得响响的。
    糯糯听完，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立刻燃起了愤怒的小火苗，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太坏了！这样的坏爷爷，我们不要了！阿司，你以后就跟着我，我是你的家人。你要是不介意，我爸爸和妈咪就是你的爸爸和妈咪！”
    轩辕司一脸惶恐，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我只要跟着师父就好。”
    他说着看向傅凌枭，眼眶还红着，郑重地弯下腰，“傅爷，谢谢您。”
    傅凌枭把他扶起来，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些，“那你就跟着糯糯吧。你爷爷那边，我会让家主去说。”
    晚饭时分，西院餐厅里的气氛比往常热闹了几分。
    轩辕司坐在糯糯旁边，面前摆着薛姨特地给他盛的汤，热气袅袅地往上飘。他有些局促地端着碗，筷子都不知道该往哪个菜上伸。
    傅凌枭给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动作随意而自然，而后淡淡地说道：“家主已经跟你爷爷和你父亲谈过了。以后，你跟他们没有关系了，安心跟着糯糯就好。”
    轩辕司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愣住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干净利落的结果，彻底把那段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关系切断了。
    轩辕司把筷子轻轻放下，站起身走到傅凌枭面前，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手背上，“傅爷，谢谢您。我会好好跟着师父的，师父的一切大过于所有。”
    糯糯瞪大了眼睛，有些着急，“阿司你快起来呀！不用跪的！”
    傅凌枭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你师父让你起来。”
    轩辕司立刻站起身来，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眶红红的，眼底隐含着激动之色。
    傅凌枭看着他，眼神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敷衍的审视，“你的法术，在轩辕家算不得好，更不如你师父。你的身手也非常弱。你说，你拿什么来保护糯糯？”
    轩辕司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他没有低下头，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傅爷说的是事实，他的法术在同辈旁支里都算不上拔尖，身手更是稀松平常。
    他再次站起来，目光直直地看着傅凌枭，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犹豫，带着一种熊熊燃烧起来的决心，“傅爷，还请您给我指条路。我想保护好师父。”
    傅凌枭看着他眼底那团不灭的火，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里的筷子，声音不紧不慢，“回南城之后，进训练基地。在那里，你可能会死。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你是糯糯的徒弟，就算什么都不会，也依旧可以跟在她身边。”
    “不。我进训练基地。我不怕死。”轩辕司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我怕的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保护不了师父。如果真的死在训练基地里，那也是我自己不够格，怨不了任何人。只要我还能站起来，我就还能替师父挡在前头。”
    傅凌枭看进他的眼睛里，确定了这个少年不是在逞一时之勇，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行。先坐下吃饭。”
    轩辕司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碗。
    这一刻，他的眼睛里有光，是那种被认可以后，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往哪里走的，属于少年人特有的光。
    翌日上午，轩辕铭和轩辕秉一同出现在西院门口。
    轩辕秉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太多，原本苍白的面容如今已恢复了血色，眉宇间那股温润沉稳的气质比受伤之前又多了几分内敛的从容。他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在养伤期间，那道一直卡了他许久的瓶颈竟然在无声无息中突破了，身体的底子反而比受伤之前更扎实了几分。
    糯糯一看到轩辕秉便从傅凌枭腿上滑下来，蹬蹬蹬跑到他面前，仰着小脸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确认他脸上有了血色，眉眼间那股病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才弯起眼睛笑着问道：“秉舅舅，你身体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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