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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颤动了起来。
那“簌簌”的轻响骤然放大，化作连绵不绝的轰鸣，自山林深处滚滚而出。
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
一支支火把被点燃，如一条火龙顺着山脊游走，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杀……”
喊杀声撕破夜幕，无数草原骑兵自林中蜂拥而出，弯刀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如决堤的洪流，直奔谢时蕴、萧彻等人而来。
不用看，只听这响动，就知道来人不少，且都是重骑兵，也就是草原部落最强的兵种。
显然，为了伏杀萧彻，草原各部落下了血本。
石纠等人只是试探的前锋罢了。
这一战，才是真正的交战，也是双方真正实力的展现。
谢时蕴深吸了口气，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王今樾的目光也沉了下来，死死地盯着山林的方向。
“来了，我们的人，来了！”
山下溃败的草原人爆发出狂喜的呼喊，原本垮掉的士气瞬间被点燃：“镇北王死定了！”
“杀！杀！杀！”被黑甲军一击乱了阵型的草原骑兵，一个个举着大刀高喊。
火光下，一张张迥异于汉人的脸透着嗜血的狂热与兴奋，一双双眸子也泛着猩红的凶光。
与他们相反，石纠却是一脸灰败，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也没了先前的张狂与得意，只剩说不出的颓废。
他吹响骨哨，唤来援军……不，这不只是援军，这是他们用来给镇北王、给西北军最后一击的底牌。
甚至，最理想的情况是，等他们这支先锋军击败镇北王与西北军后，再用这支底牌截断镇北王与西北军的退路。
可现在，他提前把底牌拿了出来。
在骨哨吹响、底牌亮出的刹那，不管这一战结果如何，他都已经输了。
但他不后悔。
真正与萧彻和他的黑甲军交过手的人，就会明白他们对草原的威胁有多大。
只要能铲除镇北王和黑甲军这一大威胁，别说只是要他认输，就是让他立刻去死，他也愿意！
为了草原，为了羯族的大业！
“杀！”石纠双眸通红，死死地盯着萧彻的方向，跟着草原骑兵一起声嘶力竭地大喊。
杀了黑甲军！
杀了镇北王萧彻！
杀光这群毁了他成为下任羯族首领之路的人！
咚咚咚……
在石纠等一众先锋军高声呐喊声中，从林中冲出的草原兵也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而这一刻，战鼓也响了起来！
咚！咚！咚！
急促而富有节奏的鼓点声，张狂又霸道地告诉众人，草原为了这一次伏杀，出动了大军。
“连大军都出动了，还真是……胆小如鼠呀！本王来草原，就算带着兵马，又能带几人？你们这些人，可真是……太想杀本王了！”萧彻听着那只在战场上、两军交战时才会响起的战鼓声，没有半点惧色，只有高昂的战意。
“但这才对，不是吗？”王今樾看到草原各部落的大军出现，反倒松了口气，“区区几百人、区区一个羯族小王子，便是我们相信了，草原这些人也不会信，他们能伤得了你。”
先前石纠等人的攻势虽猛虽狠，但王今樾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现在，看到这支看不到尽头的大军，王今樾明白少了什么！
兵！
无数、成千上万的兵！
最了解你的人，必然是你的敌人。
这世上，没有人比草原各部落更了解萧彻这个劲敌的强大，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要杀萧彻有多难。
萧彻难得出现在草原，草原各部落占据地利，怎么可能只派石纠带这么一点人。
当然，这并不是石纠等人太弱，而是萧彻太强，对草原各部落威胁太大。
草原各部落为了杀萧彻，可以付出一切代价，绝不可能只派这么一点人。
是以，看到这支从林中冲出来的大军，王今樾才松了口气。
敌人很多，但这才对！
这才符合他对草原各部落的判断，也符合他对萧彻的判断。
若他是萧彻的敌人，也会出动千军万马，用人山人海碾死他。
毕竟，萧彻这人记仇得很。
有杀他的机会，那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一击毙命。
不然，就会迎来萧彻疯狂的报复！
“嗯，这才对。”萧彻点了点头，非常认可王今樾的判断，同时也是在告诉王今樾和谢时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们二人不必紧张，更不必担心。
当然，这话主要是说给谢时蕴听的。
他感受到了谢时蕴那一瞬间的紧绷。
谢时蕴翻了一个白眼，没有理会萧彻与王今樾，而是死死地盯着逼近他们的大军，还有不知何时悄然多出一倍的黑甲军。
她当然知道，萧彻早有准备。
就算萧彻没有准备，她也有自保之力。
可她毕竟是正常人，看到大批骑兵冲来的刹那，不可能毫无反应。
要知道，大军带来的威压不仅作用于精神，更有实质上的压迫——那是一种空气仿佛被瞬间夺走的窒息感。
但这些，跟萧彻和王今樾说没用。
这两人，根本不算正常人。
……
“迎战！”
萧彻下达命令时，语气不急不缓，整个人从容笃定，透着一股此战必胜的底气。
旁人的感受如何，谢时蕴不得而知。但她很清楚，萧彻这声淡然从容的“迎战”，让她狠狠松了一口气。
敌军人数虽多，双方虽然还未交手，胜负还未见分晓，但是……
萧彻沉稳从容，从战略上藐视敌人的态度，让她很是相信，此战他们必胜，哪怕敌军人数是他们数倍。
当然，她相信黑甲军也是这么认为的。
“重盾上前，重骑包抄两翼，先锋……伏杀！”萧彻虽然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却没有一点轻视。
他冷静不迫的，下达一个又一个指令，而黑甲军也没有让谢时蕴失望，哪怕敌军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们也没有半点急躁，只有序且高效的执行萧彻的命令。
而随着黑甲军，随着萧彻的命令行动，敌军也杀到了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