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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天大的功劳。”
“折返回去向王上复命，有何不可？”
盗解张了张嘴，盯了曹忌半天，又扭头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沈莹。
良久，竖起大拇指：
“黑，真黑。”
“论颠倒黑白、不要面皮，小爷在蜀中街头混了十年，给你们两个提鞋都不配。”
干尸坑断崖边缘。
腥臭泛黑的污血顺着水晶石梁滴滴答答淌入下方湖泊，在湖面上激起阵阵白色泡沫。
四名黑甲死士横剑在侧，甲胄上全被污血浸透。
献王负手而立，立在断崖最前沿。
青铜古剑斜指地面，剑尖上一滴紫黑血珠缓缓凝固。
暴君那张妖异苍白的面容上，青黑色的诅咒纹路一路攀爬至下颌，眼眸深处泛着冰冷暴虐的杀机。
四名死士屏息凝神。
谁都看得出来，献王体内的怒火已经攀升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沙沙……”
后方岩缝中，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锵！”
四柄青铜剑抬起，死士们眸光森然。
乱石分开。
苴虺魁梧的身躯率先迈步而出，怀中横抱着依然严密遮蔽双目的沈莹。
曹忌紧随其后，步履匆匆，稚嫩的面容上写满了焦急与疲惫。
而在后方，盗解揉着手臂，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这四个人，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回来。
献王缓缓转过身。
浅灰色的瞳孔在四人身上扫过，周身气温骤降，空气中的石烟被煞气生生逼退三丈。
“怎么？死路？”
曹忌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行了个规规矩矩的大礼。
“方才断崖遇袭，下方透明凶物诡谲异常。王妃恐王上陷入泥潭，更忧心死士折损伤了元气，当机立断命属下搜寻山体缝隙。”
“历经险阻，属下终于在后方玉山晶层深处，找到了一条隐秘通道！”
曹忌抬起头，迎着献王的视线，不闪不避：
“通道尽头，正是魔国禁地！”
“轮回宗残存的数十名主力精锐，尽数盘踞在深渊石像之下，死守中枢密室！”
“王妃生怕打草惊蛇，命属下一探明虚实，立刻原路折返，特来向王上引路复命！”
四名黑甲死士神色微变，面面相觑。
探路？
寻找生门？
献王的目光定在曹忌脸上，又缓缓移向苴虺怀里的沈莹。
沈莹微微侧过脸，朝着献王的方向，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伸出手，摸索着拽住苴虺的肩甲，示意木偶将她放下。
双足以盲人的姿态试探性地点地，随后站稳。
全程没有多余的辩解。
盗解在后方翻了个白眼，懒散地倚在石壁上：
“要是王上觉得我等自作主张该杀，那您现在就动手。反正前头那道关隘，凭你们几个硬撞，也得蜕一层皮。”
献王提着剑，一步步走到沈莹面前。
冰冷的青铜剑锋抬起，剑尖贴着沈莹纤细的颈项划过，停在她后颈系着黑布的绳结边缘。
只要剑尖微抖，便能挑断颈动脉。
沈莹站得笔直，呼吸没有丝毫紊乱。
她是唯一的“神眷”，献王不会让她死。
献王抬起冰凉的手掌，扣住沈莹的下巴，指尖用力，将她的面庞抬起。
“探路？”
献王唇角扯出森寒的冷笑：
“爱妃果然聪颖体贴，深知本王心意。”
反手甩去剑刃上的污血，阔步从沈莹身侧走过：
“前头带路。”
曹忌迅速起身，低头应诺：
“王上请随属下来。”
队伍重新启程。
四名黑甲死士跟在献王身后，杀气凛冽地压进狭窄石道。
走在最后的盗解与沈莹擦肩而过，低声道：
“真有你的，这疯子居然真信了。”
沈莹在黑布下扯了扯嘴角。
信？
献王从来不信任何人。
他只是不在乎。
只要前面有成仙的线索，哪怕明知是刀山火海，狂妄自负的献王也会亲自踏平过去。
过程不重要，他只看结果。
众人穿过逼仄的晶石缝隙，再次抵达了那堵刻有滴血魔眼的巨石高墙。
三个低矮的门洞孤零零地立在下方。
献王眸光冰冷，刚刚沈莹那几人借着所谓“探路”的托词脱离掌控，像是一根刺，扎在献王的心口。
献王甚至未等四名黑甲死士开道，孤身踩着虚空中的石烟残影，径直穿透了最中央的拱形门洞。
“嗤！”
一点寒芒先到！
门洞外的大裂谷中，守在巨兽骨骼化石前方的两名白袍信徒甚至未能看清来者何人，脖颈处便骤然出现一圈细密的血线。
两颗裹在白毡兜帽下的人头冲天而起，脖腔中喷溅出的滚烫鲜血，将惨白的巨兽肋骨化石染成猩红！
尸体尚未倒地，后方排成三列的数十名白袍人终于反应过来。
这群长年侍奉深渊的信徒并未惊叫，而是齐刷刷地抬起手中的青铜法杖，口中吟唱出尖锐晦涩的魔国密咒。
法杖顶端的独眼青铜环疯狂震颤，空气中泛起扭曲的死灰色波纹。
然而，献王根本没有给他们吟唱施法的机会。
献王的身形在裂谷嶙峋的怪石间带出一连串漆残影。
身随剑走，步步喋血。
直接穿透了第三名信徒的胸膛，右手青铜古剑横斩而过，第四名试图后撤的信徒被当场拦腰截断！
脏器与污血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泼洒成一片腥臭炼狱。
不到两息，四名轮回宗守卫化作残尸。
“嘶……”
倒挂在门洞内侧岩壁上的盗解缩了缩脖子，眼角狂跳：
“这帮玩邪法的招式前摇也太长了吧？”
曹忌与苴虺护着蒙眼的沈莹迅速走出矮门。
沈莹在厚重黑布的遮蔽下，耳廓微微颤动。
她虽然看不到前方的残暴画面，但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注意黑色雕像里面！”
沈莹扬声断喝，声音透过石烟精准送至众人耳畔。
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轰！”
门洞上方数十米高的双面黑色巨神像深处，陡然亮起两道猩红的血芒。
一道如实质般的妖异红光自那倾斜的山缝中撕裂而出，笔直轰向站在尸堆中央的献王后心！
献王冷哼一声，足尖未动，腰身向侧方滑出半尺。
红光擦着他玄黑色的丝绸长袍呼啸而过，重重轰击在后方的化石三角龙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