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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亮出底牌，共赴死战(第1/2页)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毫不遮掩地剜向钟离燕：
“咱们到底有几成把握能赢？“
帐外风雪忽然猛烈了一瞬，“呜——“的一声闷响裹着冰碴子刮过毡帐顶部，帐内的烛火猛地晃了晃，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面对塔拉如此直接、甚至带着几分逼问的质疑，钟离燕并没有恼火。
她挠了挠眉角，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大大咧咧的混不吝劲儿，难得极其认真地看着塔拉，瓮声瓮气地说道：
“塔拉少主，行军布阵那些复杂的账我算不明白，但打仗的理儿我懂！“
她一屁股重新坐回毡垫上，身子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膝上，语气罕见地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阿术罕那五万人是厉害，可他们是从五六个部落硬凑出来的，是不是一条心谁也不知道！但咱们不一样——不管是你们白鹿部的儿郎，还是我们镇北军的将士，咱们所有人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心往一处使的！“
说到这儿，钟离燕的语调陡然拔高了几分，眼中迸射出一股凛冽的锐气：
“在战场上，只要咱们敢拼命，一鼓作气把领头的打疼了、打怕了，他底下那帮抢食的乌合之众自己就会不战而散！“
钟离燕说到这儿，重重一拍自己的胸脯。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塔拉，一字一句地掷地有声道：
“更何况，塔拉少主你给我放一万个心！只要这一仗开打，我们镇北军大军出马，就绝不会拿你们当挡箭牌！“
她站起身来，在帐内重重地跺了一脚，那股子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豪烈之气，把帐中凝滞压抑的空气都撞开了一个口子：
“我大嫂和那四万多镇北军弟兄，会像保护我们大夏自己的家园、保护雁门关一样，豁出命去保护你们白鹿部的族人！我不敢把话说满，说有十成把握把他们全按死在这儿，但只要咱们里应外合，这一仗，咱们至少有六七成的把握能胜！“
说完，钟离燕两手一摊，掌心朝上亮在塔拉面前，语气无比坦荡：
“底牌我都亮在这儿了，剩下的，就看塔拉少主你敢不敢跟我们赌这一把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抱起双臂，像是把话头和选择权一起干脆利落地扔到了塔拉脚下：
“你要是不敢赌，怕族人折损，现在就可以带着你们的人提前拔营撤退，咱们就当这个局从来没做过，我们镇北军绝无二话！“
帐内一片寂静。
唯有炭火噼啪作响，偶尔爆开的火星像萤虫一样无声地升起，又在半空中黯淡下去。
塔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钟离燕。
烛光摇曳间，这个穿着粗陋皮袍、身形壮硕的女人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华美的辞藻、没有任何精巧的算计，有的只是一腔滚烫的血和一副拍开了亮在你面前的心肝肺。
那句“像保护自己的家园一样保护你们白鹿部“，没有半点文人政客的虚伪辞藻，却带着镇北王府一门忠烈独有的滚烫血性，重重地撞在了塔拉的心坎上。
向来用理智驾驭一切情感的塔拉，眼底深处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动容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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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气。
吸气的时候，胸腔微微起伏，旁人几乎看不出来。但当这口气从唇齿间缓缓吐出时，他眼中的犹豫已经彻底化作了一抹狠厉的决绝。
塔拉猛地一拍案几，茶碗跳起又落下，溅出半碗奶茶洒在羊皮卷上，他全然不顾，咬牙道：
“好！有四少夫人这句话，这一把，我塔拉陪你们赌了，咱们就跟阿术罕死磕到底！“
他霍然站起身来，声音冷冽而果断，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以自身为饵，请君入瓮！这一仗打下来，一来是彻底表明咱们白鹿部与镇北军同生共死的立场；二来——“
塔拉踏前一步，嗓音压得更低，话语里透出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狠辣：
“正如四少夫人你刚才所说，正好借着大军压境的局势，把营里那些吃里扒外的软骨头全给引出来、一举铲除干净！否则真留着这群祸害，等以后再对上黑狼部的时候，这些人临阵一反水，咱们的伤亡就太大了！“
“对喽！就是这个理儿！“
钟离燕眉飞色舞地一拍巴掌，脸上那股子大战将至的兴奋劲儿再也按不住了：
“那塔拉少主，你看接下来我该咋办？“
塔拉的眼神瞬间从方才拍案决断的热度中冷却下来，恢复了那副冷静如刀的神态。
他没有犹豫，也不需要犹豫——仿佛在她开口之前，一整套方案就已经在他脑中铺展开了。
他冷静如刀地迅速安排道：
“盯内奸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剩下的全都交给我。今晚回去，把你派出去的人全撤回来，换我手底下的人暗中去看着，这样不打草惊蛇，会更稳妥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钟离燕腰侧那把缠着粗布的巨锤上，语气微沉：
“还有，这段时间营里头鱼龙混杂，别的都不需要你操心，你只管替我好好保护好雨诺那孩子就行！在大战彻底打响之前，你和镇北军援兵的事，切记不要提前暴露！“
“放心，七妹那边有我守着，出不了半点岔子！”
钟离燕满口应下，随即又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叮嘱道：
“对了塔拉少主，九弟特意交代，这盘棋眼下除了老首领之外，其他人你可千万别提前透风！尤其是巴特尔少主那个直肠子，要是叫他提前知道了底牌，演起戏来肯定露馅，指不定闹出啥动静来！”
塔拉闻言，不禁深以为然地颔首道：
“我知道，这事我今夜只会暗中禀明阿爸一人。至于大哥和底下那些头领那边，我会严密瞒好，等到了时候，咱们直接依计行事便是。”
“好嘞！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钟离燕痛快地站起身，拍了拍皮袍下摆准备走人。可刚迈出两步，她又突然转过身来，笑嘻嘻地冲着塔拉挑了挑粗眉，语气忽然变得轻快了几分：
“对了塔拉少主，上回在金帐喝酒的时候，巴特尔少主喝趴下了，你却半道溜得没影儿了！等这回咱们打败了黑狼部，庆功宴上你可不能再跑了啊，怎么着也得跟老娘痛痛快快地干他几十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