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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风雪出关:萧尘的底线与北境之钥(第1/2页)
萧尘披着一件玄色薄氅站在风雪里,领口没有系紧,肩头已经落了一层白。
他的目光先落在纳兰雨诺身上。
停了一息。
确认她身上的狐裘够厚,手边热水囊也备着后,他才转向钟离燕。
“四嫂。”
钟离燕立刻坐直身子,一脸认真。
“在!”
萧尘抬了抬下颌。
“这一路,你要听七嫂的话。”
钟离燕答得干脆:“听。”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会那么鲁莽。”
萧尘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钟离燕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放心吧,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掀桌子。”
萧尘这才收回目光。
钟离燕小声嘀咕:“九弟现在越来越像大嫂了。”
纳兰雨诺低头忍笑。
萧尘没有理会钟离燕的抱怨,转向纳兰雨诺时,声音放低了些。
“咱们的烧刀子往草原上卖了几个月,在各部都是硬通货。”
“北境商行这面旗,草原各部现在都认。”
“如果路上遇到游骑拦路,先让商行的老管事上前说话,别急着亮底牌。”
纳兰雨诺轻轻点头。
“我知道。”
萧尘继续道:“七嫂,此去白鹿部,不管是认亲,还是谈事,都不能急。”
纳兰雨诺抬眼看他。
萧尘的语气不快,却稳得像军令。
“三嫂送来的情报里说,你外公额尔敦极护短,你外祖母娜仁念旧。”
“他们未必喜欢萧家,未必信任镇北军,可你是阿依慕的女儿,是他们的外孙女。单凭这一点,他们心里就不会真的没有牵挂。”
风从车帘缝隙钻进来,吹得纳兰雨诺额前的绿松石坠子轻轻晃了晃。
萧尘顿了顿,声音沉了些。
“但你那两个舅舅,不一样。”
“你大舅巴特尔性子暴,恨大夏,也恨萧家。他若见你,未必会给你好脸色。”
“你二舅塔拉管着白鹿部的贸易和情报,心思深,凡事都会先算利弊,再谈情分。”
纳兰雨诺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些话并不温柔。
可她明白,萧尘是在把刀口提前摆给她看。
她这次去的,不是一个只等着她回家的外祖家。
那里有血脉。
也有立场。
有对阿依慕的思念,也有对大夏和萧家的怨。
萧尘看着她,语气缓了下来。
“所以,到了白鹿部之后,不要急着说服任何人。”
“先看,先听,先站稳。”
“亲情也好,旧事也好,他们愿意提,你便接;他们不愿提,你便先放着。”
“你不是去求他们认你的。”
“更不是去拿自己的命,换萧家和北境的一纸盟约。”
纳兰雨诺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萧尘继续道:“你要让他们知道,你回来了。”
“也要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任人摆布的孤女。”
“你是纳兰南和阿依慕的女儿。”
“也是镇北王府的七少夫人。”
这句话落下,纳兰雨诺的眼神微微一震。
她的背脊不自觉挺直了些。
萧尘看见了,却没有点破。
“若时机合适,你可以以北境商行的名义开口,也可以在我给你的底线内,替镇北军和萧家谈条件。”
“粮、盐、酒、茶、布匹,边市互市,战马买卖,马具铁锅,药材皮货,只要不涉关防、不涉兵甲弩箭、不损北境百姓,你觉得能谈,便可以谈。”
纳兰雨诺怔怔看着他。
萧尘望着她,一字一顿道:“只要在这条底线之内,你答应下来的条件,我这里,全都算数。”
车厢里安静下来。
连钟离燕都没有插话。
纳兰雨诺心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这不是让她做一个传话的人。
也不是让她去白鹿部替萧家低声下气求人。
萧尘是在把萧家通向草原的第一把钥匙,交到她手里。
从这一刻起,她不只是被萧家护在后院里的七嫂。
她可以替萧家站出去。
替北境商行谈路。
替镇北军谈利。
替三十万将士,去争一条侧翼生路,去争白鹿部三万控弦之士的态度。
萧尘最后又补了一句:“但你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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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雨诺看着他。
萧尘的声音不高,却比方才任何一句都重。
“任何盟约,任何利益,都没有你和四嫂的命重要。”
“谈得成,就谈。”
“谈不成,就回来。”
“祖母要的是活着的你们,我要的也是。”
“萧家不缺一纸拿命换来的盟书。”
纳兰雨诺鼻尖猛地一酸。
钟离燕也难得没再嬉皮笑脸。
她平日里最爱拍胸口打包票,可这一刻,看着萧尘的眼神,竟也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纳兰雨诺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
片刻后,她才轻声道:“我记住了。”
萧尘看着她们,眼底有一抹很淡的温和。
但那点温和很快又被他收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只说:“一路顺风。”
说完,他伸手要放下车帘。
可手指停在帘边,又顿了一下。
风雪从缝隙灌进来,吹得车厢里的灯火晃了晃。
萧尘看着车厢里的两人,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气。
“七嫂,四嫂。”
纳兰雨诺和钟离燕同时抬头。
萧尘一字一顿道:“记住,你们这次去,身后站着的是三十万镇北军。不管白鹿部念不念旧情,若有人敢轻慢你们,欺辱你们,不必委曲求全。”
他眼神骤然转冷,如刀锋出鞘,字字如铁:“传信回来。你们若在草原上少一根头发,我便亲率镇北军铁骑,踏平他白鹿部的王帐!”
车厢里原本还有些沉重的气氛,被这句话瞬间冲散了。
钟离燕愣了一下,随后眼眶微微一热,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她原本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笑着往车厢壁上一靠,语气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痛快和安心。
“啧,听见没?”钟离燕看向纳兰雨诺,笑眯眯地打趣道,“有咱们九弟这句话兜底,我这心里算是彻底踏实了。就算真到了人家的地盘,我也能横着走。”
纳兰雨诺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站在风雪里的萧尘。
去往白鹿部这一路的风霜、未知的冷眼、心底压着的重担,似乎都在萧尘这句蛮不讲理的狠话里,化成了无形的暖意。
她忽然觉得,这漫天的风雪一点也不冷了。
“有你在家里撑着,真好。”
纳兰雨诺眉眼舒展,唇边泛起一抹极轻却极安心的笑意。她看着萧尘,声音轻柔却笃定:
“我们记住了。有你和镇北军在身后,我们不怕。”
萧尘看着她们眼底的暖意与踏实,那股凛冽的杀气这才悄然收敛,化作一抹极淡的温和。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放下车帘,转身离开。
车队最前方,坐着一个须发半白的老管事。
他叫周伯。
北境商行最老的走关外路管事。
这条商道,他跑了大半辈子。哪一处雪坡后头适合藏马,哪一条冻河下面有暗流,哪一片白茫茫的平地其实是烂泥坑,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他缩在厚皮袍里,嘴里叼着旱烟,神情很稳。
好像今日护送的不是车中贵人,而只是又接了一趟寻常生意。
风雪越来越大。
城门楼上传来守城将领的嘶吼。
“开城门——!”
绞盘咯吱转动。
沉重的城门在风雪中一点点分开。
关外的寒气顺着门洞灌进来,夹着冰碴、冻草、马粪和远处荒原上的草腥味。
那是草原。
也是战场。
周伯抖了抖缰绳,旱烟在风里明灭了一下。
“走咯。”
车把式们挥鞭。
骡马迈开蹄子,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声。
商队缓缓驶出城门洞,踏上关外冻土。
纳兰雨诺坐在车厢里,听着车轮声一点点远离雁门关。
她没有掀开车帘。
她知道,只要掀开,她一定会回头看。
会看见那座城。
会看见城墙上的萧字大旗。
也会看见那个站在城门内送她离开的身影。
她怕自己心软。
所以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伸手,慢慢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跳得很快。
不是害怕。
是她沉寂了两年的血,终于开始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