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止于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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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的消息，是不是传回京都。
    但，比起江南那无法平息的滚滚江水，京都率先出事了。
    穆亲王府，几乎一夜之间，翻天覆地。
    世子谢隽，遭遇刺杀，命悬一线。
    在浓雾弥漫的黄昏，被他的马，驮进京都。
    最终停在穆亲王府门前。
    全身上下身中二十多刀。
    叶灼夫妇来到穆亲王府，穆王妃早已哭肿了眼睛。
    “我去看看世子，劳烦夫人陪陪王妃。”叶灼交代。
    “放心吧。”薛晚意道：“那我过去了。”
    隔壁，穆王妃正在垂泪。
    看到薛晚意进来，笑着招呼她落座。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带着沙哑，好似砂砾摩擦。
    浓重的绝望和疲惫感包裹着她。
    薛晚意握着她的手，“王妃千万要撑着，世子有太子在，正在全力救治，您可不能垮了。”
    “我知道。”穆王妃点头，“放心吧，我不会的。”
    就是害怕。
    她那么好的儿子，到底是谁……
    “郡主呢？”没看到谢缭缭。
    穆王妃面容挤出一抹笑。
    “府里现在这个情况，不敢留着她，送进宫，让皇后娘娘暂时看顾几日，等……我儿脱离险境在接出来。”
    薛晚意点头，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处理方式。
    世子寝室。
    为首的太子捋着胡须，看着两位太医给谢隽包扎伤口。
    已经用药止住了血。
    叶灼被停云推进来，院正和他拱手见礼。
    “镇国公。”
    “嗯。”叶灼点头，“世子情况如何了？”
    “很奇怪。”院正皱眉，表情凝重，却没有看出急躁。
    叶灼大概了然，谢隽死不了。
    遂问道：“哪里奇怪？”
    “世子身中二十多刀，但，刀刀避开了要害。”
    院正道：“若非对人体很熟悉，断不会有如此巧合的，凶手并没有对世子下死手，否则以即便只有一刀，世子现在也已经完全……”
    死透了。
    叶灼心中自有考量，点点头，道：“劳烦几位太医，全力救治，缺什么药，只管说，我让人取。”
    既然院正都这么说，那谢隽是死不了的。
    来到正堂，他敛眉沉思。
    停云道：“公子，您觉得是谁？”
    “应该是……”话音微顿，他平静吩咐，“伴雨，你回府，挑几个人去谢斐身边，告诉他们，这次恐怕……”
    九死一生。
    伴雨点头，快速跑出穆亲王府。
    停云站在他身后，面色凝重。
    他们二人自小便跟在公子身边，能让公子如此紧张，背后之人，几乎呼之欲出了。
    可是为什么？
    “如何？”容玦从外边进来，取下身上的斗篷，递给随性的小厮。
    “死不了，都避开了要害。”叶灼平静回答。
    容玦微楞，随即眸色愈发的深沉，“全部？”
    “全部。”叶灼点头。
    很有意思，不是吗？
    容玦走过来，在旁边的椅子落座。
    “想让你活着，却又想要你死。”他忍不住轻笑，只是笑容并未深入眼底，“疯子。”
    “现在最危险的，不是谢隽。”叶灼道：“准备好了？”
    “好了。”容玦轻叹。
    一场腥风血雨，正在翻滚。
    江南那犹如兽吼般，吞噬无数生命的滔滔洪水，隔着数座州府，到底是侵入了京都。
    “埋的太深了。”他看着外面随风飘动的薄雾，“你动不动？”
    “谁希望我动？”叶灼嗤笑，眉目凉薄的看着他，“皇后娘娘？你？还是殿下？”
    他若动，必定动若雷霆。
    没人愿意看到叶灼动，云朝总计五十万大军，其中至少三十万以他马首是瞻。
    哪怕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太子殿下，心中的忌惮，也始终存在。
    容玦暗暗咬牙，“有点麻烦了。”
    叶灼曲肘撑着下颌，淡淡道：“多方博弈，不到最后，我这边动不了。”
    挺好的，可以多和他夫人过些安稳日子。
    “容玦。”
    “嗯？”
    “夫人是我的软肋，却也是我的枷锁。”他看向殿外，“希望能告诉你身边的人。”
    容玦心中剧震，可再想到那是薛晚意，似乎并不奇怪。
    “我明白。”
    不是“好”，而是“我明白”。
    他明白叶灼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也明白他为什么如此选择。
    两个男人的目光对视，都看到对方眼神里的认真。
    “止于明白。”叶灼警告。
    声音平静，除了容玦，别人自然听不出这点话外音。
    容玦在叶灼的视线里，陷入长久沉默。
    “好。”
    止于明白。
    “叶灼，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短促的笑声响起。
    叶灼眼神里带着浅浅的杀意，“她会陪我。”
    夫人亲口说过的。
    “……”
    容玦攥着茶碗的手，猛地收紧。
    眼底酝酿着无人能探察的风暴，几乎将他的理智给掀翻。
    陪葬？
    那个女人疯了？
    平静的喝了一口茶，“好福气。”
    安抚了穆王妃差不多，薛晚意想过去问问叶灼具体情况。
    一袭竹月色衣裳，踏着薄雾而来。
    “夫君，世子也在。”向容玦含笑点头，视线重新落回叶灼身上，“世子如何了？”
    叶灼说了大概情况。
    薛晚意听完后，有些讶然。
    “避开了要害……”似乎是幸运，但，也真的可怕。
    随即又道：“郡主被王妃送到皇后娘娘那边了，她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想来之后问题不大。”
    “辛苦夫人了。”他握着薛晚意的手，“稍后等太医那边包扎结束，咱们就回府。”
    “好。”
    容玦始终眼观鼻鼻观心，不动。
    放下就不烦恼了。
    半个时辰后，院正从里面出来。
    穆王妃此时也等在这里，赶忙起身上前。
    “吾儿怎样了？”
    “回王妃，世子的命保住了，之后需要每日按时上，长期静养，我会留下两个太医在这边，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
    穆王妃赶忙点头，“好好好，留下最好，府里会安顿好他们的，辛苦了。”
    她看向谢隽房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去。
    想看看儿子，但是又怕打扰到儿子。
    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院正了然，“王妃可以进去看看，尽量不要打扰到世子修养，他有意识，听得到王妃的话，所以……”
    “我知道，知道。”王妃不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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