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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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总设计师忽然想起，临出门之时，梁哲曾向他委婉地提醒过，也许这一切反常的背后，都和境外“灰雀”组织的渗透脱不了关系。
    偏偏是在最紧关节要的时候，偏偏是在他们刚刚拿到那份间谍名单的关键节点……
    难道说，真的已经有内鬼里应外合，要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扼杀他们倾注了全部心血的“长剑二号”？
    满心沮丧与无力的王总设计师，步履沉重地走出国防科委大门。
    接连五天，没有人告诉他钱教授到底身在何处，没有人告诉他林茹的案子究竟查得怎么样了，甚至没有人愿意坐下来，安安静静听他把那份补充计算报告从头到尾完整讲完。
    元帅因病休养，一概闭门不见客；总理奉命出国访问，不在国内；就连大夏中科院里，他最熟悉、最信任的那些同事，徐强、郭向敬等教授，也全都被警卫拦在了各自的办公区域内，无法相见。
    他怔怔地坐在招待所狭小的房间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满心茫然，不知道自己还能朝哪个方向努力，还能为“长剑二号”再做些什么。
    就在他近乎绝望的时候，桌上的长途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基地打来的。
    “王总……”电话那头是白旅长的声音，嘶哑、疲惫、沉重，像是整整一宿没合眼，“杨建国已经以总设计师的身份，正式签署了全弹试车的命令，本月二十号，雷打不动，谁也拦不住。”
    “李工他们还在拼尽全力做最后的优化调整，可时间真的来不及了……您在京城那边，如果真的没有任何进展，不如就……”白旅长艰难地吞咽了几下口水，才把后面的话说完，“不如就先回来吧。至少，也能在基地盯着杨建国，别让他疯得太彻底，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他疯得还不够彻底？”王总设计师握着话筒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一枚国之重器，不只是经费的问题，更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是大夏国的国运和民族尊严！”
    “他杨建国什么都不管，连系统最基本的隐患问题都没查清楚，就敢强行上试车台，就敢直接下令发射？这不止是发疯，这简直是在作死！是在拿国家重器当儿戏！”
    白旅长沉默了片刻，无奈地摇头叹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力：“王总，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基地所有人，都还等着您回来。”
    “明天一早，我就回去。”王总设计师缓缓闭上眼，连日奔波碰壁的酸楚与委屈一齐涌上心头，他的眼眶微微发热，“今天下午，我再去做最后一次努力。你帮我转告大家，在我回来之前，谁都不准在任何责任书上签字。”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苦涩至极的苦笑：“王总，杨建国已经放话了，责任书不需要大家任何人签。他是总设计师，他一个人签，就够了。”
    “这……这简直是荒唐！胡闹！是辜负了党和人民的信任！”王总设计师紧紧握着话筒，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这么重大的项目，这么关键的决策，只凭他一个人签字说了算？以后一旦出事被追查问责，到底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白旅长没有再说话。
    但那未尽的话语，王总设计师已经瞬间猜到，心彻底沉入冰窖。
    导弹发射成功，所有功劳全归杨建国；一旦真的失败，基地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要被拉来共同背负失察的罪责，无一幸免。
    这，才是对方最阴毒、最险恶的用心：
    推上来一个奴颜卑膝、谄媚无底线、一心只想往上爬的小人，既亲手毁掉大夏国的国之重器，也一并葬送掉这批为国奉献的宝贵科研工作者。
    王总设计师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白旅长说得对。他不能待在京城了。京城是一个巨大的棉花堆，他的拳头打上去，连个响动都没有。
    还是个蚕茧，让他困在其中，无法挣脱。
    他必须回去，回到那个黄沙漫天的戈壁滩上，回到导弹身边，回到那些和他并肩作战的人身边。
    至少，在导弹爆炸的那一刻，他会和他的战友们在一起。
    九月二十日，如期而至。
    清晨的戈壁褪尽了最后的温热，只剩下冷冽与萧瑟。
    前几天的风沙停了，天倒是蓝得干净，一丝云都没有。发射场上的红旗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旗杆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长剑二号”银白色的弹体上。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长剑二号”缓缓转运至发射阵地。与当年“长剑一号”承载着万众期盼不同，此刻矗立在发射架上的这枚导弹，更像是一柄高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重剑，随时可能坠落，将他们九个月的心血、信念与梦想，砸得粉身碎骨。
    可即便心知肚明隐患未除，在场所有人都无能为力。
    为了做最后的安全确认，各部门对全弹系统进行了漫长的复检，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整体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八点三，燃料裂纹隐患未排除，百分之一点七的致命风险依然存在。
    “那不叫风险，叫概率。”杨建国对此毫不在意，他甚至在昨晚的动员会上还对这个结论嗤之以鼻，“搞航天工程哪有没风险概率的？你敢保证地面上任何东西永远不坏？”
    “那不一样！”李工双眼布满血丝，最后一次试着把话说清楚，“这是战略导弹！一旦发射，要穿越大气层，要面对极端的气动加热和震颤！更要面对地面无法模拟的环境。百分之一点七的隐患，足够毁掉这一切。”
    “一切后果，由我杨建国承担。”杨建国不耐烦地挥手，动作像在驱赶苍蝇，又像是奇怪为什么直到现在还在说这些废话，“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别耽误我排期。”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的技术人员，语气更加恶劣地补充道，“还有，谁要是觉得干不了，现在就可以主动提出来，退位让贤。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拖整个项目的后腿。”
    此刻的他早已得到内线消息——王总设计师前几日赴京奔走申诉，接连碰壁，只能孤身返回。没了钱教授坐镇，没了刘司令撑腰，王总等人早已无力对抗他，整个基地，再无人能制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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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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