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荒谬”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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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甜甜欢快地应了一声，小蝴蝶似的跑出去，不一会儿，李大嘴就端着蛋羹进来，右手的饭盒里还装着馒头和南瓜炖肉。
    “甜甜陪爷爷一起吃？”钱教授问。
    甜甜摇摇头，摆弄着衣兜里的导弹模型：“爷爷吃，甜甜吃过了。”
    “好。”钱教授不再客气，抓起筷子开始吃饭，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道裂纹上。
    该怎么办？他脑子里不停地思索着。
    甜甜乖巧地坐在一旁，也不说话，充当着最安静的陪伴者。
    门外，设计师、工程师和基地众人都心照不宣地默默守候。他们把这宝贵的时间留给屋内的一老一小，相信在不久之后，一定会有破局之策。
    蓦地，钱教授眼皮猛地一跳。
    甜甜不知何时找来一个硬纸筒，把手里的导弹模型放进纸筒里，来回穿梭比画着，玩得不亦乐乎。
    他知道，这是甜甜平时在实验室耳濡目染，学会了一点风洞的知识，在模拟着风洞穿行的游戏。
    这游戏她玩过很多次，但今天，似乎有什么地方和往常不一样……
    钱教授放下筷子，眯起了眼睛。
    甜甜为了让模型不掉下来，正用手紧紧掐住纸筒的中段，把火箭在里面固定住。
    那一瞬间，一道闪电劈开了钱教授脑中缠绕的乱麻。
    他猛地站起！
    身下的椅子一歪，被这个仓促的动作带翻在地，但却没人关注。
    “钱爷爷？”
    甜甜仰起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钱教授的脑海中，无数信息疯狂闪烁、交织，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无数的线条叠加、剥离、碰撞、重组。
    当所有的线索被抽丝剥茧，露出事情的真相时，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想法，终于在他的脑海里成型。
    “甜甜！”钱教授一把抱起小女孩，激动地抱着她转了一个大圈，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你帮了爷爷一个大忙！”
    小姑娘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打破了思维的桎梏，击穿了科学的壁垒，让钱教授豁然开朗。
    “王总，司令！黄主任！”
    钱教授的声音穿透了房门，“我想到解决办法了！”
    哗啦一声，门被撞开，所有人像潮水般涌入。
    他们屏息凝神，等的就是这一瞬！
    刘司令眼睛泛红，他就知道，问题交给钱教授，就一定能解决！
    “钱老，莫激动，先喝口水，慢慢说。”刘司令抢先一步先扶住钱教授，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钱老，先把饭吃完，不着急。”王总设计师颤声开口。
    “不，同志们，先说我的方案。”
    钱教授望着大家急切的，却竭力克制的表情，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不换材料，也绝不让一枚会炸膛的导弹升空！”
    所有人静静聆听着，大气都不敢喘了。
    “我们换个思路，为什么一定要用‘整体旋压’或者‘精密铸造’的喷管？那是给飞机用的，我们要的只是能保证导弹的制空时间，完全可以退而求其次。”
    “钱老，您的意思是说，只要咱们撑过那几分钟的飞行时间，就，就行了？”王总设计师恍然大悟。
    “没错，所以我们只解决这几分钟的问题。”
    钱教授点点头。
    “几分钟，那也是大问题啊。”黄伟志主任依然顾虑重重。
    钱教授笑了笑，胸有成竹，“不要紧，材料上的缺陷，我们可以用结构来弥补，工程学上，有一个最原始、也最有效的‘野蛮’办法，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过——箍木桶！”
    “箍木桶？”众人疑惑不解。
    “对，就是箍木桶！”钱教授抓起钢笔，摊开甜甜叠成卷筒的纸，在上面画了一个圆，“我们给喷管加一层外骨骼，把它死死箍住，这就是箍木桶！”
    他进一步详细解释：“用这批有裂纹的合金做内衬，承担高温燃气；外面套上一层高强度但耐温稍逊的普通碳钢，做成一个网格状的加强套筒，把内衬固定住！”
    他打了个生动的比方，“就像给一个虚弱的病人，套上一层坚硬的盔甲！”
    “这……这能行吗？”有人质疑，“两种金属的热膨胀系数不一样，点火后，内外层受力不均，会把内衬挤碎的！”
    “所以我才说，这是个野蛮法子。”钱教授在纸上画出了密密麻麻的散热槽和应力释放波纹。
    “我们不在外面加力，在两层金属之间，设计一层高真空的隔热夹层，刻上细密的‘迷宫式’气槽。”
    “当内衬受热膨胀时，气体可以通过气槽流动，把压力分散到外层的钢壳上，由整个加强套筒来共同承担。这叫‘以柔克刚，以力分压’！”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抛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关键点：
    “而且，这种结构，加工起来非常简单。不需要精密的旋压机，不需要高精度的模具。只要车出内衬，焊上外箍，再用钻床打好散热孔，就能上架。”
    “用我们现有的的设备，一周，不，三天，就能把两个新喷管做出来！”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后，像是被点燃的引线，窃窃私语变成了热烈的议论。几位设计师立刻掏出纸笔，疯狂验算。
    王总设计师盯着钱教授画的手稿，熬得通红的双眼中，闪出惊喜的光芒：“行！这法子，能行！”
    他指着那个套桶结构：“钱老，您是真神了！这灵感哪儿来的？”
    “是我们的小甜甜啊，”钱教授笑着举起怀里的小女孩，“是她在玩火箭穿风筒的游戏，给了我启发！”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实验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笑。
    刘司令一把接过甜甜，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大手托着她的脚丫：“我的个乖乖，你又给爷爷们立大功了！”
    这一次，甜甜却不像往常那样得意。她歪着脑袋，一脸困惑：“爷爷，甜甜啥也没做呀。”
    “谁说你没做？”钱教授笑着走上前，摸了摸甜甜的小脸蛋，“有你在，有你的福气在，就能帮爷爷们渡过难关！”
    欢呼声、笑声，在实验室内久久回荡，驱散了连日来的压抑与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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