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朱翊钧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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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早起，赶集……
    生活照旧。
    朱翊钧照旧买了糖果，照旧来到熟悉的巷子，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正在玩耍的小夥伴儿。
    见他两手空空，几个小孩儿为数不多的热情分毫不剩，只是瞧了眼，又继续原有的节奏……
    小东西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气到了，只觉之前的糖果全都喂了狗。
    好在经昨日李青抽丝剥茧的分析，小家伙没那麽气了，也知道了解决问题才是本质。
    朱翊钧深吸一口气，嘿嘿笑着说：
    「呦，都玩着呢？」
    只有小胖墩儿点点头，道了句「朱哥儿吃了没啊？」
    「吃了吃了。」小东西摒弃了一视同仁，学会了区别对待，「小胖儿，你过来一下。」
    小胖墩儿踌躇了下，对小夥伴们说：「我看朱哥儿喊我啥事儿。」
    其他几个小孩儿闷不吭声，对小胖子也没了好脸色。
    小胖子有些后悔了，刚欲打退堂鼓，又听朱哥儿叫他，这才不太情愿地走过来。
    「朱哥儿你快说吧。」小胖墩儿隔着几步远就停下了，一边往回看，好似怕小夥伴们误会。
    朱翊钧上前两步，从怀中掏出一把糖果，低低道：「给你的。」
    好大一把，离的又不远，自然瞒不了人。
    「谢谢朱哥儿，你人真好。」小胖墩儿喜笑颜开，由衷的开心。
    这就是『人无我有』的真谛吗？朱翊钧想着，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嘴上却说：「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儿吧？」
    「哎！小胖儿，你干嘛呢。」
    几个没分到糖果的不乐意了，一个孩子骂道，「没出息，不就是一颗糖嘛，谁又不是没吃过。」
    小胖墩儿憨笑道：「不是一颗，是一把，之前的糖果也是朱哥儿给的啊。」
    朱翊钧理也不理他们，对小胖道：「走啦，咱们去别处耍。」
    说着，又掏出一颗，剥去糖纸送入口中，嘿嘿道，「咱们一边吃糖一边玩儿。」
    小胖墩儿迟疑了下，点点头。
    眼瞅着两人要走，又一个『没出息』的孩子忍不住了，丢下石子小跑过来，支支吾吾道：「朱哥儿，我也想跟你们玩儿。」
    朱翊钧什麽也没说，又从怀里掏出一小把，比给小胖墩儿的要少两颗。
    小胖墩儿昂脸挺胸，刚分到糖果的小孩儿回头望了眼一颗没有的，也露出由衷欢喜之色。
    「咱们走。」小东西充分发挥乾脆利落的作风。
    「朱哥儿你等一下。」又有一个小孩儿顶不住了，丢下石子小跑过来，几乎是瞬间，剩下的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与朱哥儿重归于好。
    朱翊钧再次区别对待，依照先来后到依次递减分配……
    如此不平等的分配，效果却意外的好，只有最末尾的一个小孩儿不开心，不过，只他一个人，也掀不起什麽浪花。
    小胖墩儿最为开心，说道：「朱哥儿过去玩石子游戏吧？」
    分到糖果第二多的小孩儿也附和相邀。
    朱翊钧却是摇摇头，道：「玩石子多没意思，咱们比赛吧。」
    小东西一指远处的巷尾，霸气说道：「咱们比谁第一个到，第一名三颗糖果，第二名两颗，第三名一颗。」
    一听有奖励，几个孩子想也不想，立即同意。
    「来，都站好，我说跑，再跑。」
    几个小孩儿十分配合，在朱翊钧的指示下齐齐站成一排，随着他发号施令，几个飞也似地蹿了出去。
    朱翊钧也跟着跑，坠在后面，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摆动……
    李青伸了个懒腰，不疾不徐地跟上……
    「这是你的，这是你的……」
    朱翊钧依照成绩分糖果，主动一个言出必践。
    分到糖果的自然开心，没分到也只是遗憾，并不怨愤朱翊钧，只怨刚才影响自己发挥的小夥伴……
    「大家累不累？」小东西大声问，「不累的话，咱们再比一次。」
    「不累！」
    没得到想要，得到的还想要。
    「那成，咱们换条巷子，再来一次。」朱翊钧大声说，「先说好，这次大家全凭自己本事，谁耍阴招跑第一也没糖吃。」
    「朱哥儿说的对，耍阴招不算！」之前没发挥好的小家伙立即双手支持，大声拥护。
    果然，朱翊钧的有意为之取得了不错的成效。
    还没开始跑，就有其他小孩子被吸引过来。
    接着，吵着要参加进来。
    朱翊钧却是鼻子一横，道：「想跟我们玩儿？改天再说吧！」
    「你这人咋这样？」
    「就这样，咋了？」小胖墩儿站了出来，「朱哥儿说了改天就是改天。」
     接着，其他几个小家伙也纷纷站了出来，同仇敌忾，空前团结……
    「改天就改天，说好了啊朱哥儿。」
    朱翊钧点点头，道：「改天我想添人进来，先选你们。」
    「真的？」
    「当然！」朱翊钧想了想，道，「如果你们陪我们一起的话，会更快加入进来。」
    不等小胖墩儿几个劝他，朱翊钧又补了句：「今天可没糖吃，小胖他们几个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几个小家伙优越感得到了满足，便也不再劝了，主要是没有后来的这些人，也衬不出他们的『高人一等』。
    尤其是看到后来者艳羡的目光，嘴里的糖更甜了……
    又跑了一条巷子，自然而然又吸引了许多小孩子，也吵着要加入进来。
    这一次，不用朱翊钧说话，甚至不用小胖他们几个站出来，获得优先加入权的几个小孩子就不干了。
    「想跟朱哥儿玩？排队去！」
    李青还是欣慰的，虽然离完成作业还很远，但小家伙无疑走对了方向，孺子可教……
    吃过大亏的朱翊钧还算克制，并没有满屯子的张扬，两次赛跑结束之后，便适可而止了。
    接着，主张回去继续玩摔泥泡。
    小胖墩儿几个鼎力支持，两拨要加入进来的小孩子也跟了过来，二十多个小家伙围在一起摔摔打打，那场面……跟过年似的。
    李青如往常一样，斜倚在一户人家的院墙上，不远不近的瞧着，也不打扰，给予小东西充分的自由空间。
    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永青……李先生。」
    李青回头望了眼，果然是李春芳这老小子，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你咋追到这儿来了？」
    「下官……」
    「这不是称官职的地方。」李青打断道，「随意就好，也不要暴露太子的身份，不然传出去成何体统？」
    李春芳咂咂嘴，悻悻称是，随即翘首张望……
    一群穷百姓家的孩子中，太子殿下自然格外亮眼，称得上鹤立鸡群。
    李春芳一眼就瞧见太子殿下正不顾仪态，与一群小屁孩儿混在一起摔摔打打玩泥巴。
    小老李顿时就不干了。
    「成何体统，这如何使得……」
    随李春芳一起过来的李雪儿说道：「这也是与民同乐。」
    李春芳自然不认同，与民同乐也不是这样的与民同乐，这简直……有辱斯文。
    尤其是看到太子殿下脸上的泥点子，以及手上，袖口，都是泥污，更痛心疾首。
    只略微的犹豫，小老李就要梗着脖子上前。
    不料，刚走了两步，就被李青一把揪住了后脖领，小老李只觉脖子猛地一紧，好悬没背过气去。
    李春芳一向是好脾气，老好人，可到底是首辅，搁别人揪他衣领，小老李不发飙才怪，可对方是永青侯……
    也只能忍了。
    「侯爷，这如何使得啊……」李春芳小声说，急得不行，「我答应，我不暴露太子身份便是，真不能让太子这样……」
    「再逼逼赖赖，我收回昨日的允诺。」
    「你……」李春芳实在气不过，愤愤道，「你就不怕我告你一状？」
    「随你告状，不过，在这里我说了算，你再跟我唱对台戏……你信不信我揍你？」
    「你……」
    想起永青侯的混不吝传闻，李春芳终究没敢硬刚，只好软语相求道：
    「真不能这样，这可是储君，未来的皇帝……」
    李青知道传统文人最见不得这个，也理解，可还是不胜其烦，乾脆戳了他几下。
    李春芳动动不得，说说不得，只剩下一双眼睛可自由活动，可于他而言，反而是眼不见为净……
    乾脆闭了眼……
    好在没熬太久，约莫两刻钟之后，太子殿下总算尽了兴，与小夥伴们挥手告别，走了过来。
    朱翊钧瞧了李春芳一眼，见他一副吃了死老鼠，又吐不出来的表情，不由愕然道：
    「先生，他这是咋了？」
    「没咋，刚太激动了，我为他缓解了一下。」说着，又对李春芳戳了两下。
    「呼……」小老李总算恢复了自由身，紧接着把眼一瞪，「殿下，你……」
    「住嘴！」
    朱翊钧打断道，「让人听了去，我还要不要在连家屯儿混了？」
    「？」
    「有话回去再说。」小东西撂下一句，头先往回走。
    李春芳一肚子憋闷，想发飙，又怕被点，只得愤愤跟上……
    一到小院儿，一桌子丰盛酒菜便映入眼帘，李青斜睨了李春芳一眼，呵呵道：「李大学士，果然博览群书。」
    正欲发飙的李春芳一怔——坏了，咋忘了还有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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