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小师弟最好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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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中的身躯，正在以一个令人心惊的速度迅速变冷。
    那曾经温暖的、有力的、将她紧紧拥抱的胸膛，此刻却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透过层层衣物，将刺骨的寒意传遍她的四肢百骸。
    沁儿抱着他，呆呆地坐在原地，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他的倒下，一同崩塌、碎裂，化为无尽的黑暗。
    雪花无声地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刘誉苍白而毁损的脸上，却融化不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她喉间溢出，像是濒死的小兽。
    “对不起……”
    “对不起，王爷，对不起……”
    她将脸埋在刘誉的颈窝，冰冷的泪水决堤而出，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一种足以将灵魂都撕裂的悔恨与痛苦。
    “都是沁儿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声音破碎不成调。
    “要是我不一直躲着您……要是我早点相信您……您也就不会……不会这样了……”
    此刻，沁儿终于明白了。
    原来，自己家的王爷，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真的不会嫌弃她的一切。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她的脸变得多么丑陋可怖，他都能容纳自己，那份温柔从未有过半分虚假。
    是她自己，是她那可笑又可悲的自卑，将他一次又一次推开。
    她以为躲藏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可她错了，错得离谱。
    她的躲避，她的不信任，才是刺向他心脏最锋利的一把刀。
    为了让她不再逃避，为了让她相信他的爱，他竟然选择了用同样的方式，毁掉自己那张本该俊美无俦的脸。
    他用自残的方式，把自己拉到了和她同样的地狱里。
    只是为了告诉她——你看，我们一样了，你再也没有理由推开我了。
    这份爱，何其偏执，又何其沉重。
    沁儿此刻真的后悔了，悔到肝肠寸断。
    她抬起手，颤抖地抚摸着刘誉那半张同样狰狞的脸，指尖传来的干枯触感，让她心如刀绞。
    “王爷……沁儿求你醒过来……求你了，醒过来好不好？”
    她用力地摇晃着他，试图唤醒他，可怀中的人却毫无反应，只有冰冷的死寂。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我不躲了！我再也不躲着你了！
    我们回家，我们回燕王府，回我们的家！”
    “只要你醒过来，沁儿什么都答应你！
    求求你……不要死……”
    她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凄厉而绝望。
    刘誉身上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即将彻底熄灭。
    就在他最后一丝生命气息即将完全消散的瞬间。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显眼的金色真气，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云层与漫天风雪，从九天之上笔直落下。
    那道真气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悄无声息地直接打入了刘誉的身体之中。
    它像是一把坚固无比的锁，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地锁住了刘誉那即将离体消散的最后一缕生机。
    怀中身体的冷却速度，戛然而止。
    沁儿的哭声一顿，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丝微弱的变化。
    紧接着，一道苍老声音，仿佛凭空出现，直接在沁儿的耳边响起：
    “女娃子，别伤心了，再哭一会儿，我那小师弟怕是真的就要死了。”
    如果刘誉此时神志清醒，那么他一定能立刻听出来，这正是武圣的声音。
    沁儿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她当即看向了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要穿透那层层叠叠的雪幕，看到声音的来源。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开口祈求道：
    “这位前辈！是您吗？
    您有方法可以救我家王爷，对不对？！”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期盼。
    武圣的声音没有让她失望，接着从天际传来：
    “你现在就带着我那小师弟，立刻去狼居胥山。
    他先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狼居胥山的护国龙气以及北戎的历代英魂，如今那里的力量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消散的消散，沉睡的沉睡。”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你把他带到狼居胥山的最高处，然后仔细翻找一下他的身上，你应该会得到一套阵法。”
    “将阵法布置下去，快去！
    晚了就来不及了！”
    声音中的催促之意不容置疑。
    沁儿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怀疑。
    这是王爷唯一的生机！
    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血水，眼神中迸发出惊人的意志。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咬紧牙关，将身材高大的刘誉一点一点地背到了自己瘦弱的背上。
    那沉重的分量让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她硬是凭借着一股蛮力稳住了身形。
    她甚至顾不上去处理自己身上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势，那些伤口在巨大的负重下再次崩裂，鲜血渗透了衣衫，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在漫天大雪之中，她背着她的全世界，辨明了方向，迈开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狼居胥山的方向拼命而去。
    ……
    在凡人无法企及的万丈高空之上，云海翻腾。
    刚刚联手抵挡完那恐怖天雷的武圣和文圣，正并肩而立。
    他们的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却都投向了下方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大地。
    文圣的视线，先是落在了下方那个背着人、在雪地中艰难跋涉的渺小身影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女子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吃力，好几次都险些滑倒，却又顽强地站稳，继续前行。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后才看向了一旁的武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这些，都是你的计划？”
    武圣闻言，目光依旧停留在下方，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坦然：
    “不，不完全算是。
    这更像是一场顺水推舟的豪赌。”
    他顿了顿，解释道：
    “那一剑刚好将狼居胥山的底蕴几乎耗尽，为我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所以我才会暗中出手，以残余剑气为引，进一步重创了小师弟的武道根基。
    看似将他推入死地，实则是为了让他‘破而后立’。”
    武圣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心惊肉跳。
    “届时，只要他能撑过去，在狼居胥山之巅吸收整座山脉沉寂的武运，他不仅能在短时间内境界暴涨。
    武道天赋也会在这一次的破立之间得到淬炼，进一步提升，甚至会彻底超过他的文道天赋。”
    文圣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去评价这个计划的疯狂与否，也没有去赞叹其中的精妙布局。
    他只是转过头，一双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武圣，一字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小师弟最好不能有事。”
    “不然，别怪我和你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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