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又怎么可能成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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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九十七章又怎么可能成大事
    “高总，你太谦虚了。你要真是那么弱，今天坐不到我对面，也没资格跟我喝这杯茶。你是高手。”
    高扬抬起头，带着茫然和惶恐：“马市长，您这是折煞我了。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马文兴又摆手，“我弟弟输得不冤。他要是能有你一半的脑子，一半的忍劲，也不至于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最后连裤衩都输光。”
    “你放心，我没把你当仇人，也不会利用手里的权力给你使绊子。我马文兴，格局没那么小。”
    高扬赶紧端起茶杯：“谢谢马市长，谢谢。”
    -
    高扬走出茶舍时，江州的冷风正紧。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把刚才茶室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停顿，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一关算是过了，没白来。
    至少在马文兴眼里，他已经从一条不知死活的野狗，变成了一只值得观察、甚至值得留到以后再宰的猎物。
    而这，正是他要的。
    只要马文兴在这个关键时刻不出手，他就是为自己争取到时间。
    项目拿到手后，马文兴有多后手，到时再慢慢应付。
    时间像被上了发条，转眼便进入双子塔项目的第二阶段。
    资格预审的结果公示那天，江州商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天海集团作为唯一入围的民营企业，名字孤零零地挂在预审通过的公告末尾，前面是南省建工、远东控股、两家央企子公司。
    高扬的手机，也开始一直响个不停。
    第一个电话是在公示当晚打来的。
    高扬正在度假村办公室审阅临江项目的工程进度表，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白正刚”三个字。
    “高总，恭喜啊，资格预审过了。”
    “不过我得再劝你一句，这第二步的竞标方案，水深得很。你们民企做文旅度假村是一把好手，但这种超高层烂尾盘活，涉及债务重组、工程续建、政府谈判，每一步都是雷。万一踩错一个，天海集团这几年在江州攒下的家底，可能一把就赔进去。”
    高扬握着手机，“白总提醒的是，我确实没经验，正想跟各位前辈学习。”
    白正刚笑了一声，“高总，你是个聪明人，我打开天窗说亮话。这项目，南省建工志在必得，集团总部已经批了专项额度，市政府那边也沟通得差不多了。”
    “你们天海现在退出，还能落个体面，顺便交个朋友。真要等到方案评审那天，面子上撕破了，就不好看了。到时候，可不只是竞标失败那么简单。”
    之前只是想劝退，但没想到高扬头铁，愣是坚持下来了。
    现在不劝了，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高扬的声音愈发谦卑：“白总说的是，我一定慎重考虑。”
    挂了电话，高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转身对助理小林道：“把白正刚的通话录音存好，备份三份。”
    第二个电话在第二天上午。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对方自称远东控股的副总裁，姓赵，语气比白正刚温和得多。
    “高总，我看过你们天海的资料，江州度假村做得确实漂亮，品牌运营能力强。但双子塔这项目，真不是运营能解决的。这是资本游戏，是债务迷宫，是政治工程。”
    “你们民企融资成本多高？我们央企发债利率多少？这根本不在一条起跑线上。听我一句劝，别拿全集团的身家去赌一个注定赢不了的局。现在撤，去干点擅长的，对大家都好。”
    高扬坐语气里带着犹豫和感激：“赵总，您这话真是金玉良言。不瞒您说，我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可董事会那边不好交待啊……”
    赵总有些不耐烦，“只要你们天海主动退出，远东可以给你们一个分包合同，双子塔后期的商业运营，可以拿出来跟你们合作。这算是一点心意，也是给民企兄弟留口饭吃。”
    高扬沉默了几秒，像是真的在权衡，最后叹了口气：“赵总，容我再想想。”
    接下来的两天，高扬接到的电话越来越多。
    有国企高管的“善意提醒”，有银行朋友的“内部消息”，有中间人的“苦口相劝”。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分公司内部也开始出现动摇。负责财务的副总在一次汇报后，欲言又止地开口：“高总，双子塔的前期投入太大了，临江项目正在吃资金，文创园那边周区长又催着开工。如果再把大量现金流押到双子塔的方案制作和保证金上，一旦竞标失败，集团的资金链可能会断。”
    高扬眉头皱起，不吭声。
    压力确实是越来越大了。
    财务副总接着道：“而且我听说，几家大银行的风控部最近都收到了内部通知，对参与双子塔竞标的民企，要审慎评估信贷资质。这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
    高扬依旧沉默。
    董事会反对的声音又开始冒出来。
    有董事在视频会议时表达了忧虑：“高总，董事会支持你，但不是无底线的。如果竞争对手动用行政资源和金融手段双重挤压，项目的胜算到底有几成？集团不能为了一场必输的战役，把亚洲总部筹建的资金都搭进去。”
    那天晚上，高扬独自开车去了双子塔工地。
    工地外围着高高的围挡，上面贴着褪色的标语：“打造江州新地标”。
    高扬站在围挡外，点了一支烟。
    他想起了很多事。
    自己这一路走来，困难重重，如履薄冰。
    现在要接双子塔这么一个大项目，确实是人生中最难的一次挑战。
    项目拿下，会得罪很多很多人。
    可是如果不得罪人，又怎么可能成大事？
    一支烟抽完，高扬把烟头摁灭在路边的石墩上，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骆宾的电话。
    “骆先生，我这几天接到很多电话，大多是威胁的，我现在压力很大。”
    骆宾倒也不惊讶，“我猜到了，你想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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