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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小桐站在旁边,低着头,声音哑得厉害:“我知道你的事也很多,你之前和靳睢东没复婚,自己带着孩子也处处需要钱,我开不了口。”
“开不了口就收许棠的钱?”
温佑言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可小桐的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我就是……觉得丢人。”
小桐攥着衣角,说得断断续续,“你带我跑采访、教我写稿,我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你问我最近怎么样,我总说挺好的,其实我一点都不好,我不想让你看不上我。”
“许棠找上门那天,她把钱放在桌上,说只要我对着镜头说几句话,我妈下个月的透析就有着落了。我一开始没想答应,可晚上回来看到我妈手背上青了一大片,我……”
她说到后面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我对不起你佑言姐,对不起……”
温佑言看着她蹲在那儿,叹了口气。
“你傻不傻,跟我开口比跟答应许棠这些事丢人?我们是朋友,我怎么会看不上你?”
小桐从胳膊里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佑言姐,我差点把你害了,你怎么还……”
“行了,把眼泪擦了,你妈还看着呢。”
小桐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她妈正偏着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担忧。
小桐赶紧抹了把脸,站起来。
温佑言从包里摸出手机:“转账记录和许棠那份证词底稿发我,然后你自己录个澄清视频,把许棠怎么找你的、钱怎么转的、证词是谁写的,一五一十说清楚。”
小桐点头,手忙脚乱地去翻手机。
“对不起佑言姐,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我一定会给你澄清的。”
温佑言在小桐家待了一会儿,离开前留下一张银行卡。
小桐本来要拒绝,温佑言却说:“我们曾经在高山村那样艰难的条件下互相帮衬,这份情谊不能被玷污,我现在不缺钱,当我对朋友的一点心意,阿姨的病我也会帮你留意好的医生,治病要紧。”
小桐捏着那张银行卡,泪水不断从眼眶里流出来。
晚上小桐就把澄清的视频发布了。
温佑言坐在涣京苑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亮着,视频平台的数据一直在跳。
靳睢东坐在她旁边翻文件,时不时偏头看一眼她的屏幕。
舟舟已经睡了,楼上安安静静的,只有客厅落地灯暖黄的光铺在地毯上。
视频里小桐坐在自家那张折叠桌后面,穿着同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头发扎得潦草,眼睛红肿,开口第一句就带了哭腔。
“我叫小桐,是崇渊县工作站的实习生,关于高山村纪录片的事,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是假的。”
她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镜头,一笔一笔转账记录划过去:“这是许棠转给我的钱,第一笔是录视频之前转的,第二笔是录完之后转的,这份证词是她打印好了拿给我,让我照着念的,上面的话没有一句是我自己写的。”
小桐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我妈透析要钱,我一时糊涂收了她的钱,我对不起温老师,对不起高山村的村民,也对不起我自己学的新闻。”
视频最后,她把那份证词底稿举到镜头前。
还有许棠找她的时候,她警惕录下的录音。
录音里许棠的声音清晰:“你照着我给你的这份文稿念,你妈治病的钱就有了。”
小桐看着镜头,非常真诚地向温佑言道歉。
“我再次向佑言姐道歉,对不起。”
评论区在视频发出后半小时开始翻涌。
“所以是许棠花钱买通实习生诬陷温佑言?这操作也太下作了吧。”
“等一下,许棠不就是之前民政局门口那个‘寡嫂’吗?上次闹复婚,这次买通人泼脏水,这人还有完没完了?”
“小桐确实做错了,但她妈透析那个情况……唉,一边是良心一边是亲妈的命,换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楼上的别洗,缺钱就能收钱作伪证?那以后谁缺钱都能卖良心了?不过她肯站出来澄清,比死鸭子嘴硬强。”
“细思极恐,温佑言这是被人盯上了吧。”
“高山村那个村民声援视频你们看了吗?我本来还半信半疑,看完村民一个个站出来说话,我信温佑言,三百多天驻村记录骗不了人。”
“……”
温佑言翻到评论区后半段,看到有人把高山村村民视频里周婆婆的截图做成了表情包,配文“敢动温记者,老骨头第一个不答应”。
她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靳睢东偏头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屏幕:“笑什么?”
“周婆婆成网红了。”
温佑言把手机递给他看。
靳睢东扫了一眼表情包,也笑了:“周婆婆要知道自己被人做成图,估计得拿拐棍敲人。”
温佑言把手机收回来,翻到小桐那条视频底下,最新一条热评是:“小桐确实错了,但她敢站出来澄清,比某些收了钱还装死的人强,希望温记者能给她一次机会。”
温佑言面色稍缓,她本来也没准备怪小棠。
只是以后,或许与小棠的朋友之谊就停在这里了。
温佑言退出视频平台,给江雪发了条消息:【小桐的事,社里打算怎么处理?】
江雪回得很快:【有人主张开除,你怎么看?】
温佑言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重新回复。
【给她一次机会吧,她也是为了妈妈,警告处分加公开道歉已经够了,她妈那个情况,真开除了她撑不住。】
江雪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行,听你的,不过下不为例。】
温佑言放下手机,靳睢东在旁边问了句:“小桐的事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温佑言靠在沙发背上,唇角挂着笑。
“她妈透析那个情况我亲眼看到了,手背上全是针眼,家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许棠拿钱找上门,她也是看到了希望,一瞬间做糊涂事也罪不至死,我其实并没有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