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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特殊顾问
时隔一天，精准描述的话，是仅隔18小时，安全委员会已完成调查。
冬日的东京天黑极早，街灯与楼宇的灯火逐层亮起，像给冻僵的都市打上一针针暖色的强心剂。
岩崎秀明办公室的落地窗隔绝呼啸寒风，只能听到村上隆条理清晰的讲述：「周防观，24岁，现任东京大学文学部常勤讲师。为人自律，有每天晚上饭后散步两小时以上的习惯，除此之外，一般只会在家娱乐，无常见社交。」
「出身山口县山口市，周防观幼年时期，父母不幸遭遇车祸，全靠家人留下的存款度日。」
「遭逢剧变，周防观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发奋读书，成功考上东京大学文学部就读，并且受到学部长藤森正野赏识，待其毕业后，特聘为常勤讲师。」
岩崎秀明和白马系长面无表情，因为与周防观有所联系，今井浩司和水阳也被喊了回来，参与这次临时会议。
他们两人则是叹为观止，谁不知道东京大学的入学考试难度？那可是全岛国万里挑一的天才，才能通过的门槛。结果周防观这么一位孤儿，居然能靠自己考上，不得不令他们敬佩。
水阳低声呢喃：「周防教授，是个天才啊。」
今井浩司则是看向村上隆，知道安全委员会出手调查，肯定还有更多更详尽的内容。
果不其然，村上隆拿起热茶抿了一口，翻动手里的资料：「根据我们安全委员会特工实地走访发现，当地的山口市立汤田小学，平川中学，山口县立佐波高中均保留着其档案，档案显示周防观社会学科常年满分，理科也是年级前十水准。」
「汤田小学的校长，平川中学的校长，佐波高中的校长，以及相关教师对周防观还留有印象，认为是非常努力丶非常有礼貌的一位学生，笃定他会有大出息。」
「我的手下还去过周防旧宅，除了一些生活物品，一个人的生活痕迹外，再无他物。并且根据两名邻居口述，周防观经常在回到旧宅后，学习到深夜，成为他们教育孩子的榜样。」
今井浩司暗暗点头，已经彻底在脑海里，为周防观构筑出一位立体的丶努力奋发的形象。
岩崎秀明也是颇为感慨：「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并且没有抱怨，没有愤慨，定然是位翩翩君子。难怪会在执镜人发难时，会告知我们相应仪式，对付血肉傀儡。」
「问题就在于。」白马系长紧接着开口：「如此天才，从何得知的血肉傀儡与血盐铜火仪式？」
其余人也一齐望向村上隆，村上隆也将手中的资料，翻阅到最后一页，表情变得凝重：「家传绝学。」
「具体年代已不可考，但我们暗中调查周防观事迹时，得知周防家先祖来自上国，初时以替人观风水丶卜吉凶为生，家学渊博，可随着历史变迁，周防家终究是慢慢衰退在历史的浪潮里。」
「我手里最确定的实证，就是因为周防观熟读上国诸多历史典故的文献，并且研究颇多，从而获得文学部学部长藤森正野的赏识。」
「就连周防观现在的住所，都是藤森正野的一处房产。」
「这件事情非常好查，藤森正野特聘周防观的理由就是其精通上国历史，尤其是明史，靠此说服东京大学的特殊评委组，因此周防观才能担任常勤讲师。」
「加上其对血肉傀儡丶相应仪式的了解，我们判定，其非凡知识来源，就是家传文献。」
家传文献？怪不得，众人眼现明悟，他们之前还觉得奇怪，考上东京大学的学生，大家几乎都很聪明丶努力，为何藤森正野唯独赏识周防观一人。
原来还有这么一条理由，那就不奇怪藤森正野的选择，遇到这么一位人才，自然要牢牢抓在手里。
而且这份家传文献，不光是记载着诸多上国历史，最重要的是，还记载着非凡知识！
倘若说是别的国度，众人肯定不信，认为其中有假，但既然来自早已飞升的上国，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白马系长闻言不禁起身，方正的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急切：「有找到具体的丶
记载着非凡的文献吗？」
村上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哪有这么容易？将手里的资料放下：「不是说过了么？我们特工进过周防旧宅，只找到生活物品，没有任何文献。」
「而且那么重要的传家宝，谁都会带在身边。对方可能是非凡者，你敢让今井去人家现在的住所翻找么？」
「？」今井浩司眨了眨眼，怎么还能牵扯到他？
白马系长无奈的嘬牙花子：「我这不是着急吗？这次银座事件，大岛顺彦那个老东西完全不肯帮忙，我们太需要自己的非凡者了。」
「等等。」不等白马系长说更多，岩崎秀明微微皱眉，注意到一个小细节：「村上桑，你凭什么判定，这份非凡，来自周防家的家传？万一是像武田优奈丶矢野宽治那样，突然获得的呢？」
别看非对课成天监视矢野宽治，直到现在，非对课都没弄清楚，武田优奈丶
矢野宽治是怎么成为的非凡者。
目前周防家传文献记载非凡知识这点，只是特工们的推断，并没有实锤。
知道岩崎秀明要向内阁汇报，希望尽善尽美，村上隆并没有觉得对方在挑刺，给予耐心解释：「这点我们当然有考虑到。」
「周防观的社会关系网极其简单一独居，单身，通讯记录显示，近三个月除工作电话丶外卖电话外，基本不与任何人发生社会联系。」
「结合前面说过的生活自律，每晚散步，倘若周防观没有与非凡者接触丶交易，而是突然获得的能力，势必会像武田优奈丶矢野宽治那般，生活习惯上出现一定变化。」
这话有些道理，若真是骤然获得非凡能力，大概率会变得与往常不同。岩崎秀明暗暗点头，不说武田优奈那个生活变化巨大的疯子，单单是矢野宽治，不就从一个老实上班族，摇身一变变成宗教教主。
辩明周防观身上的细节，岩崎秀明看向一直保持安静丶不敢插嘴的水阳，顿时笑得很是和蔼：「既然水阳君与周防教授关系亲近，不如就由水阳君前去和周防教授接触？」
「这是目前唯一一位，对我们非对课展露善意的非凡存在，希望水阳君能明白，周防教授对我们，对全体国民的重要性。」
水阳其实昨天回去后，已经得到今井浩司的提点，早就知道，一定会是他去接触周防观，提前有心理准备后，也不至于像昨天那样紧张：「嗨！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他也记得，周防观说过的那句我还不是教授」，但并没有纠正岩崎秀明的说明，水阳自己都会称周防观为教授，哪能去纠正上司。
周防教授那么好说话，应该没问题吧？
周防观如同往常一般，晚饭后出门散步。东京都的夜晚依旧热闹，年轻男女打打闹闹，中年社畜三五成群钻进居酒屋。
大街上偶尔有一两名穿着性感服饰发放新店传单的水商贩，出入吉野家的学生，准备购买晚点打折食蔬的家庭主妇。
似乎并没有受到银座事件的影响，看来内阁应付得当，很好的安抚住民心，只能说藤森正野造成的破坏，终究比不过复仇之影。
复仇之影当时掀起波及大半个皇后区的影灾，藤森正野只有数十头血肉傀儡，殃及银座几个街道，目击者固然上千，可在岛国引导舆论过后，根本掀不起一丝风浪。
周防观看似是在散步消食，实则是在监控」各国冒出来的新生秘祈人。阿蒙已经在米鹰西雅图，给出深渊途径的序列9罪犯魔药，之后勤奋的藉助飞机，往来各国。
到处发放秘祈人非凡特性，越来越多的秘祈人出现，遵循特性里的指导，念诵起星界之主」的尊名。
毕竟周防观现在已经是序列7的心理医生，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观察路人丶暗中引导。
序列7心理医生的扮演法很简单，勇于应用，多多解决他人心理问题即可，或者是自己另外总结出独属于自己的扮演守则。
他总不能在大街上频频给别人诊断心理问题，那太容易露馅，反正不出两天，肯定会有源源不断的病人」，供他诊治。
再怎么说，周防观都是直接用自个手机，打给那位非对课的水阳警官，非对课只要不是全体成员突然脑梗，定然会在两日内上门拜访。
这就是周防观的计划，不是真正的丶完全的走到台前，而是用一个家传渊博的身份，走到台前，却不会涉及太多。
以后非对课再遇到黄金巨猩这类非凡生物，周防观就能第一时间得到情报，不至于像上次那般被动。
而且还能合情合理的，将部分需要传播的非凡知识，撰写在所谓的资料里，交给非对课，让非对课帮忙培养韭菜」，壮大周防观自身。
甚至等不远的将来，周防观晋升到序列6催眠师后，说不定还能鸠占鹊巢，主宰非对课这个机构。
不，非对课似乎比周防观预想的，更加着急。
「周防教授！」上回有过一面之缘的水阳，已经从前边拐角拐出，装出街头偶遇的模样，可惜演技略差。
周防观清晰捕捉到，水阳嘴角勉强向上扯动，并非自然的微笑，而是主动牵扯，显得很是僵硬，同时喉结暗滚，垂在身侧的左手五指先微蜷又立刻舒张，整个人处于一种紧张又克制的状态。
常人可能发现不了，但对于一位观众而言，观察可谓是基础中的基础：「这不是水阳警官吗？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来找我，询问非凡之事呢。」
「啊？」水阳年轻的脸庞，明显闪过一抹错愕，周防教授知道了？那他现在该说些什么？耳机里准备出谋划策教说话的岩崎秀明丶还有徵调到非对课的谈判专家，两人都在无声感慨，好坦诚。
「水阳，不要紧张，直接说就行了，对方是聪明人。」耳机传来岩崎秀明的指示，总算让被打乱节奏的水阳恢复镇定。
「周防教授，这里不太合适，方便借一步细谈吗？」
周防观小幅度颔首，跟着水阳的脚步，来到街边一家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地方不大，也就二十多平左右，主打日式杂货风，原木藤编加棉麻，加上屋外的绿植，满天星，搭配暖黄灯光，显得自然治愈。
店内三个角落放着沉浸式懒人沙发和小书架，中间则是两个黑木方桌，三墙挂满艺术画，主墙设计成复古绿加木质拼贴，一看就很文艺，明显是为了赚文艺青年的钱。
周防观跟着水阳走进店内，发现没有一个客户，大概能猜到，非对课为了私密谈话，提前清过场。
双双点好单落座，水阳有些道行不足，火急火燎不等咖啡端上来就开门见山：「周防教授，非常抱歉，上回见面时，因为工作需要保密的关系，我没有和您讲实话。」
「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非凡对策课丶行动二系队员，水阳宏信。」
周防观的演技，可比水阳好太多，装出很自然的疑惑：「非凡对策课？」
「是的————」水阳很尽力的解释，讲明非对课的职责和部分权利，说的口乾舌燥：「大概就是这样了，所以，我们真诚的邀请周防教授您加入，拜托了。」
不愧是岛国特色，水阳即便坐下，也能弯腰鞠躬，脑袋几乎就要磕到桌子上。
恰好这时候店员端了两杯咖啡过来，看到这情景，一时间呆滞的不知如何是好，总不能把咖啡放客人后脑勺上吧？
「先让店员女士将咖啡放下吧，水阳先生。」
「啊？哦哦，好。」水阳尴尬不已，待店员离开，才重新期待的看向周防观。
这本就是周防观的计划，也早就想好如何回覆：「很抱歉，我很喜欢教书这份工作，也不能愧对藤森部长的知遇提携之恩。」
听到这里，水阳面色显而易见的沮丧，耳机后边的岩崎秀明摇头叹息，谈判专家努力想着如何劝说。
「但——」水阳惊喜的猛地抬头，岩崎秀明和谈判专家脸露笑意，一举一动都被周防观拿捏：「我可以回答你们非对课的疑惑，如果需要我帮忙，也可以找我。」
「当然，之前说好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一小部分，等会儿回家一趟，就能交给水阳先生。」
水阳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还是岩崎秀明反应快：「顾问，邀请周防教授担任我们非对课的特殊顾问！」
「平时不需要过来上班，只用在我们对非凡有困惑的时候帮忙即可，绝对不打扰周防教授的授课。」
「时薪，福利，一切好说！」
边上的谈判专家很急，但还是耐心等岩崎秀明说完才出声：「还有资料，即使只有一小部分，肯定也很重要，要表现得很郑重，很感激的态度，对待这份资料。」
水阳先是转述岩崎秀明给出的职位与条件，然后发自内心的感谢：「太谢谢您了，周防教授，我们会用好这份资料，守护好国民，阻拦更多的非凡灾害！」
「特殊顾问？」周防观对此很是满意：「听起来很不错，我没有理由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