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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怜圣意难移君意叹人心不似佛心(第1/2页)
国王站在高台上,久久没有言语。风吹着他的龙袍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
良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
“圣僧……真乃圣僧也。”
“咱们,下去说话。”
金吒当先下了高台。
苏元伸手,在台下搭了金吒一把,眼神飞快地往他脸上一扫,微微挑眉。
【如何?】
金吒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暗暗比了个大拇指。
【稳了!】
国王回到龙椅前,整了整袍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今日这场比试,国师登坛作法,未能求得甘霖。”
他转过头,看了看苏元。
“圣僧……”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金吒。
“也未能求得甘霖。”
他双手一摊,满脸为难之色:
“此局孰胜孰负,咳咳,寡人一时难以决断。且容寡人与丞相商议一二,再作定论。”
说罢,他也不等两边反应,招了招手,带着身边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快步走向殿侧的回廊。
金吒愣了。
他方才在台上给那国王讲了小半个时辰的水利,从堤坝修建讲到人定胜天,那国王听得眼冒金光,双手发抖,就差当场给他磕一个了。
怎么转脸认个输都认不下来?
他偏过头,看着苏元,满脸问号:
“?”
苏元也愣了,他皱着眉,压低声音问道:
“你在上面跟他说什么了?”
金吒比他还困惑,摊了摊手:
“我按照咱们的计划,把水利之法,人定胜天等等理念都跟他说了。”
苏元皱起眉头:
“那不应该有问题。那番话,咱们那晚推演了好几遍,站位高,立意远,面子里子全有。”
“配合着你的口才,别说这国王了,就是世尊来了,这番话灌下去,他听了也得迷糊。”
他顿了顿,忽然竖起一根手指,示意金吒噤声。
“等等。听听他在说什么。”
众人立刻收了声。
取经队伍里,各个都是耳聪目明之辈,此刻齐齐凝神,法力微运,国王与丞相在廊柱后的窃窃私语,便一字不漏地落入了众人耳中。
只听国王低声说道:
“丞相,那治水之法……朕在高台上问得颇为仔细,那位金吒圣僧讲得头头是道。”
“何处筑堰,何处开渠,何处蓄水,何处通漕,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明明白白,想来……确实有效。”
他顿了顿,语气兴奋:
“丞相你想想,从此之后,京畿之地便可沃野千里,再不惧旱涝。朕虽是个小国之君,却也能凭着此法,为子孙后代留下一桩基业。”
“依朕看,此番比试,应为大唐圣僧胜。方才朕要宣判,你为何一个劲地对朕使眼色?”
丞相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那圣僧所传之法,可是已传与京畿百姓了?”
国王道:
“正是。寡人方才在高台上看得清楚,那山口河岸,已有百姓在修渠筑坝,想来是前几日便传下去了。”
“那就坏了!”丞相一拍大腿,痛心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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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知此法精妙绝伦,行之有效,正因可行,才更觉痛心!”
“陛下可知,臣辅佐三朝帝君,为何三位国师在车迟国待了百余年,也没替咱们建起一条渠、修起一座坝?是他们不会么?不,是先帝,是臣不让。”
国王一愣:
“不让?丞相你这是何意?”
丞相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水利之道,关乎社稷命脉。渠怎么挖,坝怎么筑,闸怎么分,水怎么引,这每一条每一款,都是治国安邦的学问,是辅国理政的权柄。”
“这等学问,向来只该藏于内府,掌于朝廷,行于官府,断断不可轻传民间。”
“说句不中听的,谁能治水,谁便能收拢民心。先帝在位时,国师想修堤坝,臣拼死阻拦,若让国师修成,那来日百姓感念的是谁?是国师,是道门,还是车迟国的国主?”
国王的呼吸微微一滞,丞相却继续道:
“再者说,若是这法子只传于您,只传于朝廷,朝廷设水官,掌水法,从此之后,朝廷握有水脉要害,百姓要用水,便得仰仗朝廷。”
“何时放水,何时闭闸,全凭陛下圣断。沿河百姓想引水灌田?可以,纳了粮缴了税,服了徭役充了差,朝廷才给你开闸放水。”
“这水,便是朝廷手里的绳,拴着千家万户的命。哪个县不听话,哪个村不老实,闸口一闭,他们就得乖乖跪下来求您。”
国王的呼吸声粗重了几分,却迟迟没有说话。
丞相又补了一句:
“陛下,您再想想。三位国师在咱们车迟国百余年,呼风唤雨是不假,可哪一次求雨,不是咱们朝廷在台前张罗?”
“百姓感激的是国师,敬畏的却是您这个天子。”
“水利之权,社稷之重器也。自古以来,圣王治水,不患水之泛滥,而患水权之下移。”
“水归天子,则万民仰首;水散于野,则国将不国。”
“那圣僧将此等关乎社稷存亡的术法,轻飘飘地传与京畿百姓,那些泥腿子个个都会修渠筑堰,个个都能引水灌溉,谁还听朝廷的号令?谁还仰仗朝廷的恩泽?到那时,民心就散了,国本也就动了。”
国王沉默了很久。
廊柱之后,只有檐角风铃的声响。
终于,国王开口了:
“丞相老成持国,那依您的意思,这一局……”
丞相出言依旧四平八稳:
“依臣之见,这一局,不妨认作平局。”
“平局?”
“对,平局。”丞相不紧不慢地道:
“既不认国师赢,也不认圣僧赢。待斗法结束,通关文牒交还给圣僧,礼送他们西行便是。”
“如此,国师不会恼,圣僧也不会怒,他们终究是外人,西行取经,过路而已,过些时日就走了。他们走了,车迟国还是咱们的车迟国。”
“况且,平局之后,圣僧心中必然不甘。不甘,便好办了。”
“求雨不成,咱们在比第二场,第三场,比献宝,比炼丹,比制器。这些大唐和尚手中好东西不少,说不定还能榨出别的法门来,那才是真正的百年之利。”
国王沉吟良久,终究开口道:
“好。就依丞相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