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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野基本上都在闭关,专心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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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雷打不动地进入真实世界,藏身在万仞城外的隐蔽石缝中,全力炼化这片天地间充沛的灵性物质。
凭借真龙种道法,陈野的修为不断精进,几乎一日千里。
那座横跨在金海之上的天桥,在这种修炼条件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延伸着。
一丈、两丈、三丈……
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陈野很快便已经将金海之上的天桥延伸了百丈之长。
远远看去,像是已经隐约插入了金海另一端。
但陈野知道,距离真正的触及彼岸还有很大的距离。
「按照这个速度,即便是在这灵性充沛的真实世界中,想要彻底将金桥横跨金海抵达彼岸,恐怕也需要数年乃至十数年的苦功。
而若是放在大景国那边的时间来说,这个数字还要翻上几倍。」
陈野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喃喃自语。
「太慢了……」
陈野皱起眉头,低声自语:「等我突破到先天之前,想必谢家那位先天老祖早已腾出手来,将我碾成齑粉,炼化成丹了。
得要加快修炼。」
陈野深吸一口气,他没有自怨自艾,浪费这宝贵的修炼时间,打算继续修行。
就在他正准备继续修炼的时候,山壁外传来一阵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仔细听到的话,还能听到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就彷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移动一般,数量还不少。
陈野收敛周身气息,侧身挤到山壁缝隙的边缘,透过藤蔓的缝隙朝外望去。
只见万仞城外的山脚之下,那片原本空旷的平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骑在一头硕大的青牛身上,皮肤呈现出一种被日头晒透的古铜色。
他脸色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凶悍,身上煞气浓烈。
此时赤着上身,只披着一件不知用什么兽皮鞣制成的坎肩,腰间挂着一串铃铛和骨饰。
而在他身下,大青牛迈着硕大蹄子朝前碾了过去。
那头青牛足有三人多高,通体覆盖着一层青灰色的短毛,宛如披了一身铁甲。
它的四肢粗壮如柱,每踏一步,地面都会微微震动。
光是看体型,陈野觉得比大象还要大上几分。
骑在青牛背上的魁梧汉子身后,还跟着一支长长的队伍。
队伍中的人,妆束都与那魁梧汉子大致相仿。
皮肤呈现出一种被日头晒透的古铜色,一个个身材精悍,腰挎弯刀,揹负弓箭。
他们有骑着形似麋鹿的异兽,或者浑身鳞甲的爬行动物。
那些异兽的模样千奇百怪,有的陈野甚至叫不出名字。
只觉得它们充斥着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蛮荒气息。
队伍中还有几辆板车,车上堆满了各种物资。
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地沿着山脚一路行来。
当他们走到万仞城外的山脚下时,纷纷停下脚步,擡头望向那座巍峨的城池。
为首那名骑在青牛背上的魁梧汉子,脸上露出了狞笑的表情。
他像是一只凶兽一般,喉咙高高鼓胀起来,嘴巴里不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着前方远远地扩散了出去。
就在这些人出现之后,近些天来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万仞城,发出了一阵「轰隆隆」的沉闷巨响。
万仞城那两扇巨大的城门,逐渐从内部洞开。
紧接着,一队穿着短打的男子手持长枪,快步从城门中涌出,在城门外排成了严密的阵型。
为首的一名头领人物,面容粗犷,身材高大。
他定睛一看,认出了那头青牛和那魁梧汉子的来历,破口大骂道:「又是你们这群蛮子!上次还没被打够吗?你们还敢来犯我万仞城!」
那骑在青牛背上的魁梧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狂笑道:「哈哈哈!老子这次带了足有三百人!你们万仞城不过百余人守城!
这次老子定攻了你们这破城。」
城卫头领丝毫不惧,喝骂道:「若是不怕死,就尽管来试试!」
「呵!给我杀!」
那魁梧汉子大手一挥,身后那支队伍顿时发出一阵震天的怒吼声。
那些骑在异兽背上的蛮族士兵纷纷抽出弯刀,朝着万仞城的方向猛冲而来。
一场厮杀,就此展开。
陈野站在山壁缝隙中暗中观察眼前的局势变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好奇。
说起来,之前他每次进入真实世界的时候,遇到的都是各种诡异和荒凉场景。
这是他进入真实世界以来,第一次见到活人。
这些人长得与他并无太大差别。
只是皮肤颜色更深,身上的装束也更为粗犷。
但声音上,变化比较大。
他们说的语言发音古怪,与景朝官话相去甚远。
陈野听不太懂,只是偶尔能捕捉到几个音节与景朝官话相似,却也只能勉强猜出大意。
陈野沉吟了片刻,心中念头转了又转。
他一直想找机会接触此方世界的活人,打探关于这个世界的讯息。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放过。
他索性不再费心去分辨,只认真盯着前方的战场,默默在旁观察着。
这一看,他心中便不由一震。
这次冲杀,比他想像中要惨烈得多。
那些蛮族士兵骑着形形色色的异兽,潮水般涌向城门。
万仞城的守军则直接出城迎击。
双方在城门下狠狠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陈野注意到,这些地方的人出手时没有丝毫的花哨,招式简洁而狠辣,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看得出来,这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但这对陈野来说并不算什么。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这些人的修为。
他凝神观察了片刻,发现万仞城中那些人,修为最弱的竟然都堪比桥海境武师!
这些人出手时,神念一动刀剑便自行飞出,隔空斩杀敌人。
那是桥海境武师才能做到的隔空御刀的手段。
而其中几名修为更高的,在战场中竟能从身后浮现出一片模糊的异象虚影。
那些异象一出现,方圆数丈之内的蛮族士兵便非死即伤,威力强大无匹。
陈野看得心驰神往。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才对!
隔着数丈远,一念之间取敌首级,异象一出,横扫千军。
他若是能拥有这样的实力,谁还敢来找他的麻烦?
足以横扫一方。
而另一方的蛮族士兵,则与他认知中的武者截然不同。
这些蛮族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他们在冲杀时,身体竟然可以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姿态。
有人脖子扭转一百八十度,张口喷出一股黑烟。
甚至很多人被长枪贯穿胸膛后,依旧若无其事地扑上前去,直到被砍掉脑袋才彻底倒下。
那些蛮族看上去虽然还是人形,但仔细看去,他们的皮肤泛着一层青灰色的死气,眼珠浑浊,动作僵硬中带着一种违反常理的灵活。
陈野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只觉得这些蛮族士兵的姿态,与他在棺材外见到的那个老道士颇为相似。
尤其身上那种不似活物的僵硬感,简直是如出一辙。
「这些蛮族……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野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疑惑。
他看着眼前双方惨烈的厮杀,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凝重。
这场厮杀足足持续了一两个时辰,最终以蛮族溃退收场。
那些骑着异兽的蛮族士兵丢下了数十具尸体,沿着来路仓皇撤走。
就连为首的青牛都受了严重的伤势,几乎都要当场陨落。
鲜血洒了一地。
骑在青牛背上的魁梧汉子回头看了一眼万仞城的城墙,满脸不甘地怒吼了一声,最终还是带着残兵败将消失在陈野的面前。
万仞城这边也未乘胜追击。
等确认蛮族确实退远了,这些人才陆续放下兵器,开始打扫战场。
等所有城外战场都打扫完之后,城卫头领才喝令收兵,陆续退回城门内,将城门重新合上。
陈野注意到,这些人虽然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损失惨重,但人人脸上并没有崩溃或绝望的神色。
整个过程井井有条。
「颇有章法……」陈野低声自语了一句。
这些万仞城的守军虽然看上去粗犷剽悍,但言行举止之间有着基本的秩序和道德准则,没有随意抛弃伤员。
这些人,或许可以交流沟通一二。
陈野心中念头转动。
他一直想找机会接触此方世界的活人。
这座万仞城,是他进入真实世界以来见到的第一座完整的城池。
若能透过这些人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底细,对于他后续的修行和探索无疑大有裨益。
不过,眼下这些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警惕性必然极高。
他一个陌生人贸然出现,进去必然会引来猜忌。
陈野思忖了片刻,最终决定等一等。
他没有立刻从山壁缝隙中走出去,而是继续蛰伏在暗处,耐心观察。
一连数日,他每天都会留意城门口的动静。
他注意到,此战之后那些守军每日清晨会开城列队,傍晚收兵闭城。
日复一日,规矩分明。
而蛮族那边,连续数日都没有再出现过。
城门口渐渐恢复了平静。
到了第五日清晨,陈野基本可以判断万仞城这些人可以沟通。
他从山壁缝隙中侧身挤了出来,整了整身上那身衣袍,沿着石径朝万仞城的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两名守军远远便看到了他,立刻警惕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厉声喝问了一句什么。
陈野听不懂他们的话,但能感受到那语气中的戒备与威慑。
他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露出慌张之色,只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手中没有兵器,同时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在下陈野,路过此地,并无恶意。」
那两名守军对视了一眼,眼中带着一些警觉,但并没有立刻动手。
陈野继续朝前走去,心中已经做了准备。
只想着万一真遭遇意外和对方敌意,那就只能暴露自己,脱离此方世界了。
过了片刻,城墙上走过来一个头领模样的男子。
他看到陈野眉头皱了皱,低头看着他,开口回应了一句。
对方说的语言与陈野不尽相同,他不理解对方的意思。
双方你来我往地比划了好一阵,却始终无法顺畅沟通。
城头上的守军面面相觑,手中的长枪虽然放低了几分,然而警惕之色并未完全消退。
许多人开始低声议论,商量该如何处置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陈野心中有些无奈,但也没有急着去表达,而是站在原地,耐心等候着。
毕竟做得越多,错得也就越多。
先释放善意,等对方判断即可。
实在不行,跑路就是。
他这来去自如,也足以自保。
城墙上,那头领上下打量了陈野一番。
他注意到这个陌生人的穿着打扮虽然与他们有些差异,但大体上与万仞城周边区域的人有几分相像。
而且此人孤身一人前来,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
那头领沉吟了片刻,又与身旁的几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最终,他似乎是做出了决定,朝城下的守军挥了挥手,用那种古怪的语言喊了一句什么。
城门下那两名守军对视一眼,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下一刻,只见清光一闪,一道飞尺就凭空出现陈野面前。
陈野略微诧异,很快他便知道了这对方这是允许他进城的意思。
于是朝城头上拱了拱手,以示谢意,然后迈步站到飞尺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咻的一声。
飞尺迅速擡高。
陈野忽然有种错觉,他站在飞尺上,有种坐电梯的错觉。
万仞城的城墙极高,陈野连续飞了二十息的功夫才站上城墙。
当走下飞尺,站在城墙上,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并没有预料中的人声鼎沸,有的只是一片破败与萧条。
这个时候,城墙上的众人围拢了上来,将陈野团团围在了中间,防止他做不轨之事。
面对这群堪比桥海境修为的众人,陈野也不敢轻举妄动,等着对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