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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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阴荏苒，转眼又是四个月过去。
    青云山上的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依旧涌动，但对江小川而言，最大的变化来自于大竹峰。
    这日，田不易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平日里总是乱糟糟的胡子也精心修剪过，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只是那黑脸上依旧没什麽笑容，反而更严肃了几分。
    他带着大弟子宋大仁，提着重礼，郑重其事地前往小竹峰。
    提亲。
    对象是文敏。
    这事其实早有苗头，宋大仁和文敏情投意合多年，只是碍于各自师父的态度，一直未曾挑明。
    如今田不易似乎想通了（或者说被苏茹说通了），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小竹峰，望月台旁的静室内。
    水月大师看着眼前略显局促但眼神坚定的宋大仁，又看看旁边虽然板着脸但眼神里藏着紧张的田不易，沉默了片刻。
    「大仁是个踏实稳重的孩子，与文敏也算相配。」
    水月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此事，我原则上同意。只是具体细节，还需与苏师妹商议。文敏是我大弟子，婚事不可草率。」
    田不易闻言，紧绷的脸皮微微松动了些，抱拳道：「水月师姐深明大义，田某感激不尽。婚事一切依小竹峰规矩来办，定不会委屈了文敏师侄。」
    宋大仁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深深行礼：「多谢水月师叔成全！弟子丶弟子定会好好待文敏师妹，绝不辜负师叔厚爱！」
    水月摆了摆手，目光却有些悠远。
    「你们先回去吧，我自会与文敏分说。」
    田不易和宋大仁又行了一礼，才告退离开。
    待他们走后，水月独自在静室中坐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丶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文敏能有个好归宿，她自然是高兴的。
    这丫头跟了她这麽多年，性子温婉坚韧，与宋大仁那憨厚小子，倒也般配。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祖师祠堂的方向。想了想，提笔写了张便笺，用灵力封好，唤来一名心腹弟子，吩咐送去祖师祠堂，交给万剑一。
    是时候，也该让他知道这件喜事了。
    水月心想。
    如今他们之间那层隔阂早已消散，关系缓和亲近了许多，门中这些晚辈的喜事，也该与他分享。
    或许……水月脸上那点笑意更深了些，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或许，他们也能……
    ……
    消息很快传遍了大竹峰和小竹峰。
    大竹峰上一片欢腾，何大智杜必书等人围着宋大仁起哄，嚷嚷着要喝喜酒。
    张小凡和林惊羽也由衷地为大师兄高兴。
    苏茹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开始张罗着筹备婚事。
    江小川也真心为大师兄高兴。
    宋大仁性子憨厚，对他这个「麻烦」师弟一向照顾有加。
    文敏师姐温柔可亲，与大师兄确是良配。
    他跑去向宋大仁道喜，被满脸通红的宋大仁拍着肩膀，语无伦次地说「老七你也要加把劲」。
    加把劲？加什麽劲？
    江小川有点懵。
    而在大竹峰后山，瀑布边，竹林里，栖梧筑中，当陆雪琪丶小白丶田灵儿丶玲珑听到这个消息时，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那目光里，有温柔，有期待，有势在必得，有深藏的眷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丶因这桩喜事而悄然萌动的涟漪。
    陆雪琪握着天琊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成亲……她和他的成亲，在前世是理所当然，在这一世，似乎还隔着些距离，但……不会太远了。
    她看着不远处正和杜必书说笑丶浑然不觉的江小川，清冷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
    小白斜倚在竹枝上，桃花眼微眯，看着江小川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大师兄要成亲了？
    那她的小川川……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嗯，得抓紧点。
    田灵儿坐在水潭边，听着师兄们热闹的议论，又看看江小川，脸颊微微泛红。
    大师兄和文敏师姐……真好。
    她和小川……会不会也有那麽一天？
    她甩甩头，把这点羞人的念头压下去，但眼神却忍不住又飘向江小川。
    玲珑在栖梧筑的檐下，也听到了随风传来的隐约欢笑声。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望向大竹峰的方向，星眸中一片宁静温柔。
    成家，立业，相伴相守……这是人世间最平凡的幸福，也是最难得的圆满。
    她所求不多，只要能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参与，便已心满意足。
    只是，看着念川对「爹」的依恋，心里那点隐秘的渴望，似乎也在悄然生长。
    江小川对此浑然不觉，他正在为大师兄的喜事高兴，顺便琢磨着该送点什麽贺礼。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早已成了好几道目光的焦点，以及她们心中，那关于「未来」的共同蓝图里，唯一且不可或缺的主角。
    ……
    与此同时，遥远的狐岐山。
    鬼王宗的势力已经彻底整合了圣教残馀，合欢派与万毒门名存实亡，大部分势力归附，少数顽固分子被清洗。
    碧瑶以铁血手腕和深不可测的修为，加上鬼王的支持，已然成为圣教实质上说一不二的领袖。
    正魔之间持续了上千年的血腥对峙，在她有意无意的推动和青云门某些「变化」的默许下，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丶脆弱的平静。双方都在观望，都在积蓄，等待着某个契机的到来。
    幽冥殿中，碧瑶处理完最后一批归附门派的事宜，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锐利。
    快了，就快了。
    等最后这点琐事处理完，圣教内部彻底稳定，她就能着手推动与青云门的正式接触，为真正的和平铺路。
    到那时……
    她望向青云山的方向，幽绿的眸子里燃烧着炽热的光。
    小川，等我。
    这一次，我要光明正大地，走到你面前，站在你身边。
    谁也不能阻拦。
    而在小竹峰，金瓶儿也得知了大竹峰大师兄即将与小竹峰大师姐成亲的消息。
    她心里有些复杂。
    一方面为同门的文敏师姐高兴，另一方面……又有些莫名的心虚和慌乱。
    师姐那边，似乎马上就要彻底统一圣教了。
    距离她「光明正大」来找江师兄的日子，恐怕不远了。
    可自己……金瓶儿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数月前那个夜晚，扑在江小川怀里痛哭时感受到的温暖和安心。
    还有后来几次不期而遇，他温和的问候，偶尔的关心，都像细小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渗入她心底。
    她好像……有点喜欢上那个看起来有点傻丶心肠却特别软丶对谁都很好丶被那麽多出色女子围绕却似乎毫无所觉的江师兄了。
    虽然她知道，江师兄对她，大概只是同情和同门之谊，并无他意。
    她也时刻谨记着碧瑶师姐的警告和自己的身份。
    可是，感情这种事，似乎并不完全受理智控制。
    每当看到他与陆雪琪并肩而立，或是与田灵儿说笑，又或是去栖梧筑时轻松的样子，她心里总会泛起一丝细微的酸涩和失落。
    她甩甩头，将这些不该有的心思压下去。
    专心修炼，做好师姐交代的事情，才是正理。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金瓶儿，从来不是会为了虚无缥缈的感情而放弃自我的人。
    但……如果，只是如果，有那麽一丝可能的话……
    她望向大竹峰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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