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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欺软怕硬14(第1/2页)
芷雾发现不对劲,是在三天后。
她终于重获自由,却发现圆圆这小子,居然不怎么来找她玩了!
以前可是她走到哪儿,这小尾巴就跟到哪儿,撵都撵不走。
如今她主动去他院子,十次有八次扑空。
芷雾眯起了那双漂亮的眸子,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她找来圆圆身边伺候的奶娘,一番威逼利诱,这才得知,自家弟弟,最近往竹轩跑得那叫一个勤快!
“小少爷说,表少爷练剑的样子可威风了,他要去学。”
芷雾:“……”
好你个元圆圆!
小小年纪就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
说好的同仇敌忾呢?说好的姐姐最大呢?
叛徒!小叛徒!
晚饭后,圆圆刚推开姐姐的房门,一只小脚丫还没迈进去,就感觉一股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芷雾正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手里拿着本话本子,眼睛却没在书上,而是斜睨着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带着浓浓不满的:“哼!”
圆圆敏锐地察觉到姐姐心情似乎很不美丽。
小心翼翼地蹭过去,挨着榻边,软软地叫:“姐姐……”
芷雾把脸转向另一边,外加一声更响的:“哼!”
圆圆有点慌了,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塌,往芷雾身上蹭,奶音拖得长长的,开始撒娇:“姐姐~姐姐你怎么不理圆圆呀?圆圆今天有乖乖吃饭,还背了两首诗哦……”
芷雾被他蹭得晃了晃,但依旧不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谁是你姐姐?你去找你那个会练剑的厉害表哥当姐姐去。从现在开始,你是周屹的弟弟了,我不要你了。”
圆圆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小嘴一瘪,眼看金豆子就要掉下来,要哭不哭的强调:“不是的!不是的!圆圆只有这一个姐姐!”
他急得手忙脚乱,两只小胖手死死抓住芷雾的衣袖:“姐姐你别不要圆圆……”
芷雾终于回过头,挑眉看他。
圆圆见姐姐肯看自己了,连忙打起精神,“周屹他很厉害的!他会剑法,唰唰唰,这样那样!”
他松开芷雾的袖子,站在地上,努力回忆着周屹练剑的动作,笨拙地比划起来。
短胳膊在空中划拉,胖乎乎的身子扭来扭去,试图做出凌厉的样子,奈何硬件条件有限,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圆滚滚的。
芷雾本来憋着一肚子气,看他这模样,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圆圆见姐姐笑了,立刻打蛇随棍上,比划得更起劲了,嘴里还给自己配着音:“嘿!哈!看剑!”
一套绝世剑法比划完,他已经气喘吁吁,小脸蛋红扑扑的。
重新扑回芷雾身边,仰着头,眼睛亮得惊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姐姐,我现在和他打好关系,让他教我。等我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就像表哥那样,”
他挺了挺小胸脯,“以后我就保护姐姐!姐姐你想欺负谁就欺负谁!圆圆帮你打他!”
芷雾看着弟弟那张认真的、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心里那点因为被冷落而产生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化作一股温温软软的暖流,从心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个小傻瓜。
她伸手,将圆圆那具软乎乎、还带着淡淡糕点甜香和皂角清香的小身子轻轻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他毛茸茸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笨蛋圆圆。”
圆圆乖乖趴在姐姐怀里,嗅着姐姐身上好闻的香气,小声问:“那姐姐还要圆圆吗?”
“要。”芷雾收紧手臂,在他耳边轻轻说,“圆圆最好。”
虽然被圆圆的话哄好了,但芷雾心里对周屹练剑这事儿,到底还是生出了几分好奇。
那个病歪歪、一阵风就能吹倒、就会告黑状的家伙,舞起剑来……真的像圆圆说的那么威风?
这天午后,听说圆圆又去了竹轩,芷雾在屋里踱了两圈,终究没按捺住那点蠢蠢欲动的好奇心。
她没带丫鬟,独自一人溜达到了竹轩附近。
还没走近,就听到了隐约的破空声。
芷雾没有像圆圆那样直接推门进去。
她走到院门外,停下脚步,透过那不算宽的门缝,恰好能看到院子里大半光景。
周屹身法飘逸,腾挪转移间,衣袂翻飞,竟有种行云流水般的顺畅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3章欺软怕硬14(第2/2页)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时疾时徐,点点寒光笼罩周身;时而如灵蛇出洞,角度刁钻凌厉。
剑锋划过空气,发出短促尖锐的嘶鸣,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落在他身上,跳跃的光斑与他手中冷冽的剑光交织,竟有种奇异的惊心动魄的美感。
芷雾心头微震,周屹脸上见过的神情她从未见过。
冰冷锋利,带着杀气……可在那冰冷锋利的深处,又似乎压抑着某种极为沉重、极为浓稠的悲伤与痛苦。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冰冷而悲伤的情绪里,与手中凌厉的剑招奇异地融为一体。
这样的周屹,陌生得让芷雾有些恍惚。
她印象里的周屹,是苍白的,是冷淡的,是会不动声色给她挖坑、再茶里茶气向她爹告状的讨厌鬼。
可眼前这个人,仿佛撕去了所有温吞平淡的伪装,露出了内里尖锐、痛苦、甚至有些狰狞的底色。
他好像……不开心。
芷雾说不清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点闷闷的。
她安静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最终,并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弄出任何声响,只是悄无声息地转过身,如来时一般,轻轻地离开了。
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的那一刻,院子里,周屹最后一个收势动作做完,长剑挽了个剑花,垂于身侧。
他的呼吸因运动而略显急促,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屹微微偏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院门的方向,在那道早已空无一人的缝隙处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
晚膳时分,元文翰回府比平日稍晚些,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芷雾留意到。
等用完饭,元文翰照例要去书房处理些公务,芷雾磨磨蹭蹭,也跟了过去。
“爹爹。”她端着一盏丫鬟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放在书案上,声音比平日乖巧许多。
元文翰从公文堆里抬起头,揉了揉眉心,温声道:“团团有事?可是银钱又不够花了?”
“才不是呢。”芷雾撇撇嘴,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托腮,做出一副闲聊的姿态,“爹爹,周屹表哥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呀?”
元文翰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女儿,眼神里带着审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是好奇嘛。”芷雾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纯粹的好奇,“你看他,气度不像寻常人家出身,学问也好,还会武……可他家里怎么就放心他一个人跑这么远,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家里人呢?都不管他吗?”
元文翰沉默了片刻,“你表哥他……”
他端起女儿方才放在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避重就轻,语焉不详:“他家中近来有些变故,处境艰难。有些事,爹爹不便与你细说。你只需知道,他年纪轻轻,却已历经坎坷,很不容易。”
芷雾敏锐地捕捉到父亲语气里那丝沉重的怜惜,这是她很少在爹爹脸上看到的神情。
她心念微动,试探着问:“他……他的爹爹娘亲呢?”
元文翰避开女儿的视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才叹了口气:“他母亲……刚去世不久。”
“那他爹爹呢?也不疼他吗?”芷雾追问。
元文翰没有直接回答,最后只化作一句语重心长的叮嘱:“团团,屹儿他……如今可依靠的人不多。他不与你计较,但你平日也不要总与他不对付。”
这些话已足够在芷雾心里勾勒出一个令人心疼的形象:一个刚刚失去母亲,不被父亲喜爱,甚至可能被家族抛弃,不得不远走他乡隐姓埋名,还险些丧命的少年。
芷雾不说话了。
她想起白天在竹轩外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在剑光中冰冷而悲伤的身影,那双狠厉决绝却又仿佛承载着无尽痛楚的眼睛……
原来,那不是她的错觉。
他真的,很不开心。
从书房出来,沿着回廊慢慢走回自己的院子。
夜里的风格外温柔,带着花草的清香,可芷雾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她眼前不断闪过周屹练剑时的眼神。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
芷雾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
星河寥落,明月孤悬。
不知那个很可怜的人,今夜是否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