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0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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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女红官学来了两个特别的学徒，只因她们长得太过漂亮了，曾引起一阵小小的风波。
    白虎很难想象，对于眼前的一针一线黄青梅竟学得很认真。不借助任何修行的助力，一开始的黄青梅其实很笨拙，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对付起这些小活计。穿针引线，一点一点地绣画，她显得一丝不苟。
    白虎则挥洒得多，女红活计她也稍微学一点，并没有黄青梅那样细致。不过她爽利的性格，姣好的容貌和身手，以及深不可测的身份地位，很快就在女红官学里收获了一大群追随者。与之相比，黄青梅显得笨拙木讷。
    白虎绝不承认她是为了小白来学这绣花玩意儿的，她乐得黄青梅与青山保持一定的距离。虽然她也在绣着一个小荷包，可没想像黄青梅一样准备完成一件大作。
    白虎可是知道黄青梅从笨拙到熟练，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应对着这些针线活。她近乎无穷无尽的精力，好像有了一个目标可以去全身心地努力。绝大多数时候，黄青梅就算飘回家的路上也在绣着手上的红装，她嘴角挂着的微笑让白虎觉得大概是疯魔了。
    忽地，黄青梅的眼泪掉到了面前的红装上，开始轻轻地抽泣了起来。
    白虎看着黄青梅毫无征兆地掉眼泪，莫名觉得黄青梅变得小女儿姿态起来。
    黄青梅抹了抹眼角，朝白虎露出一个带泪的笑容，“小小白，我没事。”
    白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知道你没事！”
    黄青梅低着头，铁针戳断在手指上都不自知，只是肩膀轻轻地抽动着。
    白虎看着黄青梅叹了口气道：“我们现在回去吗？”
    黄青梅愣了一下，摇头：“不，等学课结束后再回去。”
    结果还剩一个时辰左右学课，黄青梅硬是戳断了十几根铁针，连周围的学徒们都吓得不敢吭声。
    学课结束后，黄青梅一反常态地磨磨蹭蹭，往常她可都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的。
    白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骂了一声：“那个混蛋！”
    黄青梅下意识地拉住白虎，想要说些什么只感到委屈。
    白虎冲进黄青梅她们居住的小院，果然空荡荡地一片。她转头看向黄青梅：“那个家伙……”
    黄青梅走进屋子里，将未绣完的红装放下，便提着根扫帚走了出来，围着小祠清扫落叶。
    白虎气冲冲地来到小祠之前，本来想发作的，可看见小祠里面供奉的天道之后，只是哼哼了几声。她倒是没仔细观察过这座小祠，只知道这是黄青梅和青山一砖一瓦垒起来的，供奉着两人的长辈。
    好吧，供奉着天道的小祠还是值得她敬重一下的。忽然，白虎眉头一挑：“猫哥是谁？”
    猫哥是谁，为什么还供奉在天道之上？
    黄青梅扫着周围的落叶：“忘了……”
    她说得平静无波，像是一切都提不起精气神来一样。
    白虎正想伸手往小祠中探去，一杆扫帚拦在了她的手前方。黄青梅平静地看着白虎：“小小白，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白虎盯着黄青梅的眼睛一会儿，然后扭过头去道：“明天还去上课吗？”
    “不了，明天我要去上朝。”
    白虎一顿：“就为了那个家伙？”
    黄青梅平静地点头：“小小白，如果我明天记不得了，你一定要提醒我去上朝和打扫小祠。”
    白虎想起了黄青梅和她说起过的记忆被夺走的事，不情愿道：“我会提醒你的。下个月的大会……”
    黄青梅认真地想了下：“也请你提醒我去参加。”
    白虎应了下来，转身大步走出了这座小院。
    黄青梅将落叶扫了一堆，然后就坐在了小祠前发呆。她看着两人的婚牌，在微明的烛光下晦暗不清。不老忘忧花、青灯不灭烛……
    黄青梅撑着脑袋，白鸟从小祠上飞起，叼了朵紫色小花放在黄青梅的身前。
    黄青梅朝白鸟露出了个十分勉强的笑容：“我没事的……”
    黄青梅在等待，回忆的消失。她在最后保留的时刻，认真地回想着半年里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细节。她确实在微笑，虽然挂着泪痕。
    夕阳沉落月亮又沉落，天光将明，黄青梅却有些坐不住了。她的回忆还在，没有被夺走！！！
    回忆如果被夺走了，尽管丢失了线索，可至少证明黄青梅的直觉是对的，她没有找错人！现在回忆还在，没有被夺走！
    黄青梅几乎立即就失态了，她朝着空无一物的前方质问：“为什么没有夺走我的回忆？”
    现在的黄青梅慌张而又忐忑，只一瞬间就到了自我怀疑崩溃的边缘。
    难得白虎早起，她今天得去提醒黄青梅去早朝。昨天白虎回去之后想了很多，青山对于黄青梅绝对是无法割弃的。作为朋友，白虎或许应该支持着黄青梅的执迷。
    黄青梅提起了逝我刀，随时准备自我封禁了结。如果直觉出错了，不再值得信任了。没有记忆的黄青梅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寻找……
    忽然，黄青梅身前响起了一声轻笑：“你似乎很希望我夺走你的记忆。”
    黄青梅看着前方一团模糊的身影，虽然很是敌视，但她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她”朝黄青梅走来，“虽然你如此请求，但这一次我不夺走你的记忆。”
    “为什么？”，黄青梅不解地询问。
    “她”并没有戏弄黄青梅的意思，或者说让黄青梅保持坚定对于“她”来说也是重要的。“因为青山求我了。你保留住这段记忆对他来说应该也很重要的，他还从来没有如此低声下气地求过我呢。”
    黄青梅握紧了逝我刀，看向前方忽然道：“你不爱他！”
    “为什么这么说？”，“她”反问。
    黄青梅笃定地收起了逝我刀，转头看向一旁的小祠。这座小祠对青山有着很特别的意义，而“她”到来后却没有关注过这座小祠。
    黄青梅并没有打算回答，她不想为自己培养情敌。
    “她”凝重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小祠，“是这样吗？”
    “她”不懂，尽管“她”查看了黄青梅的心中所想，“她”还是不懂。
    可“她”强忍着抹去一切的冰漠，走到小祠前，透过微明的烛光看着那块婚牌……
    白虎安静地站在院门处，看着黄青梅自言自语，又看着黄青梅停在了小祠前。
    终于，天亮了，太阳现身这一处院落。
    白虎轻咳了一声道：“黄青梅，我们已经迟到了，青山上朝可从来不会迟到的。”
    “黄青梅”回头，看了太阳和白虎一眼。
    “走吧……”，她要换上青山的朝服，继续他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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