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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7章 沪上谋生,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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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7章 沪上谋生,初遇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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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27章沪上谋生,初遇微光(第1/2页)
    民国十七年,沪上。
    初夏的风裹挟着黄浦江的湿气,吹遍这座十里洋场的每一个角落。外滩的洋楼灯火璀璨,霓虹招牌彻夜闪烁,西装革履的绅士与身着旗袍的名媛穿梭其间,马车与汽车交错驶过,奏响着属于远东第一大都市的繁华乐章。可这份极致的繁华,却从来都不属于底层挣扎的小人物,就像此刻站在苏州河畔,满脸局促与茫然的莫晓贝贝。
    她如今更习惯别人叫她阿贝,一个从江南水乡赶来沪上讨生活的渔家姑娘。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裤脚还沾着码头的尘土,一双布鞋磨破了边角,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她全部的家当——几件换洗衣物,一沓自己绣的绣品,还有贴身藏着的、那块陪伴了她十几年的半块温润玉佩。
    布包的最底层,压着一叠零碎的银元和几张纸币,那是她变卖了水乡家里仅有的一点值钱物件换来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用来给养父莫老憨治病的救命钱。
    想到临走前,养父躺在病榻上咳得直不起腰,养母坐在一旁抹着眼泪,苦苦哀求郎中却拿不出足额的医药费,江南恶霸黄老虎带人打砸渔船、横行霸道的模样,贝贝的眼眶就微微泛红。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却没有半分退缩。
    她莫晓贝贝,从小在渔船上长大,跟着养父风吹日晒,跟着养母穿针引线,性子早就被水乡的风雨磨得又刚又韧。别说这偌大的沪上人生地不熟,就算是刀山火海,为了治好养父的病,她也必须闯过去,必须在这里站稳脚跟,赚到足够的医药费。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从码头一路走到这片老旧的弄堂,贝贝已经记不清自己碰了多少次壁。她操着一口带着水乡口音的普通话,四处打听招工的地方,可要么是嫌她是外地来的,不懂沪上的规矩;要么是嫌她年纪轻,看着就没什么本事;还有的商铺作坊,见她孤身一人,言语间满是轻慢与刁难。
    烈日当头,晒得她额头满是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舍不得去街边买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只是找了个阴凉的墙角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硬的麦饼,就着随身携带的凉水,小口小口地啃着。
    麦饼又干又涩,难以下咽,可贝贝却吃得格外认真。
    她知道,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一分都不能浪费。养父还在家里等着她拿钱回去治病,她没有资格挥霍,更没有资格叫苦。
    啃完麦饼,稍稍恢复了些力气,贝贝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再次起身,朝着弄堂深处走去。她听街边的老人说,这片老弄堂里有不少绣坊作坊,她自幼跟着养母学习刺绣,针法灵动,绣出来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或许能在绣坊里找到一份活计。
    越往弄堂深处走,街道越发狭窄,两旁的砖木结构老房子挨挨挤挤,晾衣绳上挂满了各色衣物,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香、肥皂味与潮湿的霉味混杂在一起的气息,这是沪上底层百姓最真实的生活烟火气。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一块写着“锦绣绣坊”的木质招牌映入眼帘。
    绣坊门面不大,看着有些陈旧,推门进去,里面摆着好几架绣绷,四五个绣娘正低头忙碌,丝线在指尖穿梭,绣面上的图案渐渐成型。空气中弥漫着丝线与香粉的味道,与外面的嘈杂截然不同,多了几分静谧。
    看到有陌生人进来,绣坊里的人都抬起头,目光落在贝贝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柜台后,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穿着一身素色布衣,眉眼干练,是绣坊的老板娘,姓周。周老板娘上下打量了贝贝一番,见她衣着朴素,风尘仆仆,一看就是从外地来的,语气平淡地开口:“姑娘,你是来买绣品,还是有事?”
    贝贝连忙走上前,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又诚恳:“老板娘,我叫阿贝,是从江南来的,我会刺绣,针法还不错,想在您的绣坊里找个学徒的活计,不管工钱多少,管口饭吃就行,我什么活都能干!”
    她说着,连忙打开手里的布包,拿出自己带来的几幅绣品,小心翼翼地铺在柜台上。
    有绣着荷花鲤鱼的手帕,有绣着牡丹的扇面,还有一幅小巧的水乡风景绣。每一幅绣品都针脚细密,配色清新自然,尤其是那幅水乡风景,渔船、流水、垂柳,活灵活现,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独有的灵秀之气,与绣坊里其他绣娘绣的工整却略显呆板的纹样,截然不同。
    周老板娘原本没抱什么希望,可目光落在这些绣品上时,顿时眼前一亮,脸上的平淡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惊讶。
    她拿起那幅水乡绣品,细细端详着,指尖轻轻拂过细腻的针脚,忍不住开口:“你这绣工,倒是有些门道,针法灵动,颇有灵气,不像是普通乡下姑娘的手艺。”
    “从小跟着我娘学的,我娘绣了一辈子绣,我也跟着绣了十几年。”贝贝如实说道,眼底带着几分期盼,“老板娘,我学得快,不管是绣花、绣扇面,还是绣衣衫料子,我都能做好,您留下我吧,我肯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
    周老板娘看着贝贝眼底的诚恳与韧劲,又看了看她手里出众的绣品,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她这绣坊规模不大,平日里订单不少,绣娘却不算多,正好缺一个手脚麻利、有手艺的帮手。这姑娘看着虽然土气,眼神却干净透亮,绣工更是难得,若是好好调教一番,定能成为绣坊的得力人手。
    沉吟片刻,周老板娘点了点头:“行,那我就留下你。先从学徒做起,管你两顿饭,每月给你两百文工钱,若是绣活做得好,日后再给你涨工钱。店里的规矩不少,平日里要勤快,少说话多干活,不准偷懒耍滑,能做到吗?”
    听到老板娘答应留下自己,贝贝瞬间喜出望外,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能!我能做到!谢谢老板娘!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她终于在沪上站稳了脚跟,终于有了赚钱的门路,养父的医药费,终于有了指望!
    那一刻,连日来的疲惫、茫然与委屈,都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散,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就这样,贝贝留在了锦绣绣坊,成了一名绣坊学徒。
    她性子爽朗,手脚勤快,平日里除了做绣活,还主动帮着打扫绣坊、清洗丝线、整理布料,从不多言多语,对绣坊里的其他绣娘也恭敬有礼。加上她绣工天赋出众,很多复杂的绣样,别人要学很久,她看几遍就能上手,而且绣出来的成品比老绣娘还要精致,很快就赢得了周老板娘和其他绣娘的认可。
    白天,贝贝在绣坊里埋头做绣活,争分夺秒地提升自己的技艺,争取多做些活计,多赚些工钱;晚上,她就睡在绣坊后院狭小的杂物间里,虽然空间狭小,闷热潮湿,可她却心满意足。
    每天夜里,她都会拿出贴身藏着的半块玉佩,放在掌心轻轻摩挲。
    玉佩温润冰凉,上面的纹路古朴精致,这是她从小带到大的东西,养母说,捡到她的时候,这块玉佩就攥在她的手里。她常常会想,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把她丢弃在江南码头?
    可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对她而言,水乡的莫老憨夫妇,就是她的亲生父母,是拼尽全力养育她长大的亲人。如今养父病重,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尽快赚到钱,治好养父的病,一家人平平安安。
    至于亲生父母,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贝贝在绣坊里渐渐安定下来,她的绣活也越来越出色,很多老顾客都特意点名要她绣的绣品,周老板娘看她的眼神,也越发满意。
    这天傍晚,绣坊关门,贝贝想着去街边的杂货铺,买一些最便宜的皂角,顺便给水乡的养母写封信,报个平安。
    她把一天赚的零钱小心翼翼地收好,揣在口袋里,走出绣坊,朝着弄堂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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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正是下班高峰期,弄堂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叫卖声、说话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贝贝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一心想着尽快买完东西回去,丝毫没有留意到周围的情况。
    就在她走到弄堂口的拐角处时,突然,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冲了过来,一把撞在了她的身上。
    贝贝猝不及防,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口袋里的钱,被一只手飞快地摸走!
    “我的钱!”
    贝贝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她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穿着邋遢的男子,手里攥着她刚赚来的工钱,转身就往人群里钻,跑得飞快。
    那是她辛辛苦苦做绣活赚来的钱,是要给养父治病的救命钱!一分都不能丢!
    贝贝想都没想,立刻拔腿就追,一边追一边大喊:“抓小偷!快抓小偷!他偷了我的钱!”
    她从小在渔船上长大,跟着养父常年划船劳作,腿脚十分利索,可那小偷对这一带的地形极为熟悉,在人群里左躲右闪,很快就拉开了距离。
    贝贝心急如焚,眼眶都红了,拼尽全力往前追,丝毫不敢停下。
    小偷慌不择路,一路跑到了不远处的大马路边,眼看就要钻进另一条小巷,彻底消失在人群中。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驶过,车后座的车窗微微降下。
    车内,坐着一位身着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
    男子面容俊朗,眉眼深邃,气质沉稳,周身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正是沪上齐家的大少爷,齐啸云。
    他刚从商会应酬回来,正准备乘车回齐家大宅,听到车外传来的惊呼与追赶声,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姑娘,不顾来往的车辆,拼命地追赶着前面的小偷,姑娘满脸焦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满是倔强与急切。
    而那个小偷,眼看就要跑过轿车旁,齐啸云眼神一沉,立刻对开车的司机吩咐道:“停车,拦住他!”
    司机闻言,立刻踩下刹车,同时打开车门,快速上前,一把拦住了小偷的去路。
    小偷猝不及防,撞在司机身上,瞬间被拦了下来。
    齐啸云推开车门,从容地走下车,身姿挺拔,气场十足。他目光冷冷地落在小偷身上,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东西交出来。”
    小偷被他的气势震慑,吓得浑身发抖,看着围过来的路人,再也不敢挣扎,只能不甘心地把手里的钱,扔在了地上。
    这时,贝贝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珠,胸口剧烈起伏。
    看到地上散落的零钱,那是她全部的工钱,贝贝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钱一一捡起来,紧紧攥在手里,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还好,钱没丢。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年轻男子,心中满是感激。
    眼前的男子衣着光鲜,气质不凡,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与她这样的底层小人物,有着天壤之别。
    贝贝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走上前,对着齐啸云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刚跑完步的沙哑,却格外诚恳:“这位先生,谢谢您!谢谢您帮我拦住了小偷,谢谢您!”
    阳光透过街边的梧桐叶,洒在男子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齐啸云低头,看向眼前的姑娘。
    她年纪不大,眉眼清秀,虽然穿着粗布旧衣,满身尘土,却难掩眼底的清澈与韧劲。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倔强,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温和,没有半分富家少爷的骄纵:“举手之劳,不必客气。日后出门,多留意身边财物,小心一些。”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贝贝脖颈处。
    刚才贝贝弯腰捡钱、起身行礼时,衣襟微微敞开,一块半块古朴的玉佩,从衣领里露出来,转瞬即逝,却还是被齐啸云捕捉到了。
    那玉佩的材质、纹路,莫名地让他觉得有几分熟悉,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心中微微一动,一丝疑惑悄然升起。
    眼前这个渔家姑娘,身上怎么会戴着这样一块玉佩?
    贝贝闻言,连忙点头,乖巧地应道:“我知道了,先生,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今天真的太感谢您了,若不是您,我的钱就找不回来了。”
    这些钱,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眼前这位先生,对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齐啸云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感激,眼神微微柔和了几分,没有再多问,只是淡淡开口:“没事就好,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便准备上车。
    “先生!”贝贝连忙开口叫住他,想要问问对方的姓名,日后也好报答,可齐啸云已经坐进了轿车,司机迅速关上车门,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很快便汇入车流,消失在了视线中。
    贝贝站在原地,看着轿车离去的方向,攥着手里的钱,心中满是感激。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问恩人的姓名,只记住了那张俊朗沉稳的面容,和那份雪中送炭的善意。
    她轻轻抚摸着怀里的玉佩,眼神坚定。
    不管如何,今日这份恩情,她记在了心里。而她也要更加努力,在沪上好好打拼,早日赚到钱,治好养父的病。
    她不知道的是,这场短暂而仓促的相遇,不过是命运齿轮转动的开始。
    那块被她贴身珍藏的玉佩,那个被她记在心里的恩人,还有远在沪上另一处,与她有着血脉牵连、同样珍藏着半块玉佩的莫晓莹莹,都将在不久的将来,因为这场初遇,因为这块玉佩,纠缠在一起,掀起一场关于身世、亲情与爱情的滔天波澜。
    齐啸云坐在轿车内,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却时不时闪过刚才那个渔家姑娘的模样,还有那一闪而过的半块玉佩。
    心中的疑惑,越发浓重。
    那块玉佩,到底在哪里见过?
    他微微蹙眉,陷入了沉思。
    他与莫家莹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知晓莫家当年遭遇变故,也记得莫伯父曾给双胞胎女儿各赐过半块玉佩,只是当年贝贝夭折,那半块玉佩也随之不知所踪。
    刚才那姑娘身上的玉佩,为何会让他联想到莫家的玉佩?
    是他多想了吗?
    齐啸云轻轻揉了揉眉心,只当是自己近日忙于家族生意,又暗中调查当年莫家旧案,太过疲惫,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那个姑娘,只是一个普通的江南渔家女子,与当年的莫家,怎么可能会有牵连。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将目光投向车窗外的繁华夜景,眼底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而此刻的锦绣绣坊后院,贝贝将失而复得的钱仔细收好,又拿出那块玉佩,轻轻摩挲着。
    晚风拂过,带着沪上初夏的暖意,也吹起了命运的丝线,将两个本不该有交集的人,悄悄系在了一起,也为不久后的身份疑云,埋下了最关键的伏笔。
    贝贝望着窗外的月色,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努力,早日攒够钱,早日回到水乡,陪伴在养父母身边。
    至于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以及那位素未谋面的恩人,对她而言,只是沪上谋生路上,一点温暖的微光,她从未想过,这份微光,会在日后,照亮她整个跌宕起伏的人生。
    (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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