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0536章 玉佩相合的那一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第0536章 玉佩相合的那一刻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0536章玉佩相合的那一刻(第1/2页)
    博览会开幕的第三天,人潮达到了顶峰。
    贝贝站在自己的展位后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边角。这件围裙是她从江南带来的,靛蓝色的粗布上绣着一枝歪歪扭扭的桃花——那是她十二岁时绣的第一件完整的作品,针脚粗糙,花瓣的大小也不均匀,但莫老憨夫妇一直当宝贝似的留着。这次来沪上,养母特意把围裙塞进她的包袱里,说“出门在外,穿件家里的东西,心里踏实”。
    展位上挂着她的十二幅绣品。《水乡晨雾》摆在最中间的位置,那是她花了整整三个月绣成的——江南的清晨,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远处的石桥若隐若现,桥下的小船半掩在雾里,船头蹲着一只打盹的鸬鹚。她用了一种自己琢磨出来的针法,把蚕丝劈成比头发丝还细的十六股,一层一层地叠上去,绣出了雾气那种似有若无的透明感。
    这幅作品昨天被评委们围了整整一个下午,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绣娘拿着放大镜凑在跟前看了半天,嘴里念叨着“这针法没见过”“这姑娘手巧得紧”。贝贝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一句话都不敢说。她怕一开口,人家就听出来她不是正儿八经的绣庄出身,只是个在渔船上学手艺的野丫头。
    “阿贝姑娘?”
    一个声音把她从愣神中拽了回来。贝贝抬头,看到绣坊的周老板领着一个穿着洋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周老板就是收她做学徒的那个矮胖妇人,脾气火爆但心地不坏,这次参展的机会也是她帮忙争取来的。
    “这位是英国来的史密斯先生,做丝绸生意的,看中了你的《水乡晨雾》,想出价买下来。”周老板一边说一边冲贝贝使眼色,意思是“好好谈,别犯傻”。
    史密斯先生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英文表达了对绣品的欣赏,说想把它带回伦敦参加一个东方艺术展。贝贝听不太懂他的英文,但看他的眼神是真诚的,便点了点头,报了一个她觉得已经很高的价格。
    史密斯先生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古怪的表情看着周老板。周老板一巴掌拍在贝贝后脑勺上:“傻丫头!他说的是英镑!你那价格是铜板价!”
    贝贝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忙摆手说不是那个意思。史密斯先生却笑了,说了一串英文,旁边的翻译笑着说:“史密斯先生说,他很欣赏姑娘的朴实,愿意在原价的基础上再加三成。”
    交易谈成的时候,贝贝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她来沪上快一年了,从睡码头到住绣坊的阁楼,从被人当成乡下丫头赶出门到站在这间气派的展览大厅里,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现在她终于攒够了钱,可以寄回去给养父治病了。
    就在她低头收拾展台上散落的丝线时,门口突然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很奇怪——不是没人说话的安静,而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什么东西吸引过去的那种安静。贝贝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大门的方向。
    她先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深灰色西服,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质徽章,身形挺拔,五官轮廓分明。他的眉骨很高,眼睛深黑,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带着一种天生的从容——不是那种让人反感的倨傲,而是久居人上却不自知的淡然。他正侧身与身旁的人说话,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散步。
    贝贝认得他。
    三个月前,她在十六铺码头附近被扒手偷了钱袋,就是这个人帮她追回来的。那天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他追上扒手,三两下就把钱袋夺了回来,递给贝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了句“姑娘,沪上的码头不比水乡,得留个心眼”。她当时愣住了,还没来得及道谢,他就被旁边的人叫走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齐啸云,是江南首府齐天城的儿子,沪上商界最年轻的掌舵人。也是她这辈子原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那种人。
    但现在,他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贝贝下意识地往展台后面缩了缩,像是在躲什么。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只是觉得在这样明亮的地方被人注意到,会让她浑身不自在。
    然而她的目光还没来得及从齐啸云身上移开,就看到了他身旁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袖口和领口绣着精致的玉兰花。她的身量纤细,站姿端正,一手轻轻搭在齐啸云的臂弯里,动作自然而亲昵。她的面容温婉清丽,眉目间有一种浸润了书卷气的从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弯起,像是春日里被风吹皱的一池静水。
    贝贝觉得她的面容很熟悉。
    那种熟悉感像一根针,从她的眼睛扎进去,顺着血脉一路刺到心脏最深处。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那张脸像是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不,不是一模一样。那个女子的眉眼更柔,气质更静,像是一幅工笔仕女图;而自己的眉眼更锐,气质更野,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
    但抛开那些气质上的差异,她们的五官,她们的脸型,甚至她们微微上扬的眼角,都像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个女子也看到了贝贝。
    她原本正在听齐啸云说话,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展厅,然后落在了贝贝的展位上。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搭在齐啸云臂弯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她看着贝贝,先是困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一种贝贝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寻找已久的东西。
    两个人隔着半个展厅的距离,四目相对。
    那一刻,周围嘈杂的人声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变得模糊而遥远。贝贝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渔船靠岸时船头撞击码头石阶的声音。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指尖微微发颤,却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女子松开了齐啸云的臂弯,朝贝贝的展位走了过来。她的步伐很轻,仪态很好,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平静——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多得快要溢出来。
    齐啸云跟在她身后,看到贝贝的时候脚步也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贝贝和身旁女子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若有所思。
    那个女子在贝贝的展位前停下了脚步。
    近看,两个人更像了。展位后面的贝贝因为长期在河边帮养父干活,皮肤是那种被日光晒出来的浅蜜色,下颌线条更分明;展位前的莹莹则是一身在闺阁中养出来的白皙,脸颊弧度更柔。但两张脸放在一起,任何一个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不是巧合。
    “你这幅绣品……”莹莹开口了,声音轻而柔,像是在试探什么,“绣的是江南?”
    贝贝点了点头,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我家也是江南的。”莹莹说,目光从《水乡晨雾》上移到了贝贝的脸上,仔细地、一寸一寸地看着贝贝的五官,像是在辨认什么。“我是说……我父亲是江南人。很多年前,我们家还在江南的时候。”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忧伤,淡得像是水面上快要散尽的涟漪。贝贝听出来了,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学过怎么跟这样的大家闺秀说话,她只知道怎么跟码头上挑货的脚夫讨价还价,怎么跟绣坊里刁钻的客人周旋,怎么用一根扁担同时挑起两桶水还能稳稳当当地走几十步路。
    “我叫莫晓莹。”那个女子说。
    “我叫……阿贝。”贝贝的声音有些干涩。
    “阿贝。”莹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笑,“很好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36章玉佩相合的那一刻(第2/2页)
    就在这个时候,贝贝弯腰去拿展台下面那本被丝线压住的订单簿,准备让莹莹留下联系方式。她弯腰的幅度大了些,衣襟内里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在展台的灯光下一晃。
    那是一块玉佩。
    白中带青的和田玉,被体温焐得温润,用一根褪了色的红绳挂在贝贝的脖子上。玉佩只有半块,断面处是不规则的锯齿形,像是被人刻意从一整块玉上掰下来的。半块玉上刻着一朵完整的莲花,线条古朴,刀法细腻,看得出是出自名家之手。
    玉佩滑出衣襟的那一刻,莹莹的脸色变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她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微微的颤抖,而是从指尖一路抖到手腕,连带着旗袍袖口的玉兰花都在跟着颤。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然后,齐啸云和贝贝都看到了——
    莹莹抬起自己一直在发抖的手,从自己的衣襟内也拉出了半块玉佩。
    同样的和田白玉,同样不规则的锯齿形断面,同样系在一根褪了色的红绳上。不同的是,她这半块上刻的不是莲花,而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蜻蜓。
    莹莹上前一步,伸出手,将自己手中的半块玉佩慢慢靠近贝贝胸前的那半块。
    两块玉佩的断面在空中缓缓靠近,锯齿与锯齿之间发出极轻微的一声脆响——然后,严丝合缝地嵌在了一起。莲花和蜻蜓连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蜻蜓停在莲花瓣上,翅膀半张,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整块玉佩浑然一体,连断面处最细微的玉石纹理都完全吻合,像是从来不曾被分开过。
    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啸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看贝贝,又看看莹莹,目光在两块合拢的玉佩上停留了很久。他的表情变了——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他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贝贝则完全呆住了。她看着胸前那两块天衣无缝地咬合在一起的玉佩,脑子里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所有从小到大的记忆碎片呼啦啦地烧了起来。
    她想起了养母在油灯下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块玉佩,嘴里念叨着“这孩子怕是大户人家丢的”;想起了小时候村里的孩子们骂她是“野种”,她哭着跑回家问养母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养母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是我在码头捡到的”;想起了她决定来沪上之前,养母把玉佩重新串好挂在她脖子上,红着眼眶说“带着它,万一……万一能找到你亲爹亲娘呢”。
    她从来没抱过什么希望。一个被遗弃在码头上的女婴,在江南水乡那种重男轻女的地方并不稀罕。她以为自己的亲生父母是养不起女儿才把她丢掉的,所以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动过寻亲的念头。
    但现在,这块玉佩的另一半出现在了一个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姑娘身上。
    这意味着什么?
    莹莹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将两块玉佩拼在一起的姿势。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无声地滑过脸颊,滴在展台的玻璃台面上,溅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母亲说,”她的声音哑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的,“我原本是双生子。姐姐在逃难的时候被乳娘抱走了,路上出了意外,夭折了。”
    她的目光从玉佩上移到了贝贝的脸上,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狂喜、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贝贝一时读不懂的——愧疚。
    “但你没有夭折。”莹莹说,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你在江南长大。你成了这幅绣品的主人。你站在这里,在我面前,活生生的。”
    贝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涩粗糙,像生锈的铁器在石头上摩擦。
    “你是说……”
    “你是我的姐姐。”莹莹一把攥住了贝贝的手,力气大得不像是一个看起来这么柔弱的女子能使出来的,“你是我失散了十八年的姐姐。”
    展位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声像是涨潮时的水一样涌过来。有人认出了齐啸云,低声议论着他和“齐家未来的少奶奶”怎么会在这里认亲。有人在赞叹这两块玉佩的工艺,说怕不是寻常百姓家能有的东西。还有人在打量贝贝,目光里带着各种意味——好奇的、怀疑的、怜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贝贝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说点什么,想做出一个得体的反应,但她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从小在渔船上长大,最擅长的是用一根绣花针绣出比别人细三倍的线,或者用一根竹篙把渔船在风浪中稳稳地撑到对岸。没有人教过她怎么面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双胞胎妹妹,更没有人教过她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处理这样一场戏剧性的相认。
    她下意识地看向齐啸云。
    齐啸云一直在看她。不是看莹莹,是看她。他的目光里有审视——那种生意人特有的、快速评估一个人底细的审视;也有困惑——像是遇到了一个超出他理解范围的变量;但更多的,是一种她无法命名的东西。那种东西藏在他深黑色的瞳孔底下,藏在他微微抿紧的嘴角里,藏在他无意识地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的拳头里。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然后像被烫到一样同时移开了。
    “先出去。”齐啸云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做一桩商业判断,“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让人在三楼的雅间备茶。”
    他的目光在贝贝和莹莹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两块合在一起的玉佩上,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十八年前莫家丢掉了一个女儿的事,整个沪上都知道。”他说,“但十八年前那块被掰成两半的玉佩的另一半会出现在这里,谁也不会想到。”
    贝贝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卷进了漩涡里的人,四面八方的水流将她朝不同的方向拉扯,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不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认亲”背后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养母把玉佩挂在她脖子上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那时候她没往心里去,现在想起来却字字清晰,像是用刀刻在脑子里一样——
    “带着它,万一能找到你亲爹亲娘呢。但你要记住,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好,也有大户人家的难。有些真相,比不知道更让人难受。”
    贝贝攥紧了胸前的玉佩,感受着两块玉石在掌心里渐渐变得温热。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莹莹通红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齐啸云深不见底的目光。
    “我去。”她说,“但我的绣品得有人看着。这可是我花了一整年的心血,丢一幅都赔不起。”
    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
    那个笑容很轻很浅,像是江南水乡的晨雾里透出的第一缕阳光。明明是一样的脸,一样的眼角弧度,一样的嘴角弯度,但贝贝觉得莹莹笑起来的时候,和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好看。
    齐啸云看着这两个并肩站在一起、容貌如出一辙却又气质迥异的女子,目光微微闪动。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钢笔,在展台上的订单簿上写了一个房间号。
    “三楼,揽月阁。”他把笔帽旋上,动作干脆利落,“半个小时后,我让人来接你们。”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贝贝听到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随从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被展厅的嘈杂吞没,但她听清了每一个字:
    “去查一下,莫家当年的乳娘还在不在沪上。活要见人,死要见坟。”
    贝贝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本章完)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