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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太清仙宗所在别院。
偏院内五人静坐，没有一人开口。
他们要么垂眸盯着光洁如镜的地板，要么闭目沉思，唯独王禅一人静静站在窗边，望向窗外云海翻涌的落日苍穹。
也正是这一份平静，令庄浮四人都感到一种莫名沉重。
“好久没见。”
听到院外突然传来的声音，王禅眼眸微动，看向登门拜访的三霄仙子。
“确实很久没见。”
王禅转身，邀三霄仙子入偏院。
“寻我何事？”
挥手示意队友离去，王禅看向为首的月霄仙子赵月。
从仙宗交流会开始至今，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聊天，之前都是点头打个招呼而已。
“无它，只是想问一问你对玉虚榜首陈北武的看法。”赵月饶有兴趣道。
“赵月，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一个小辈而亲自登门拜访，打探情报！”
王禅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连你都败在他手中，我可不会将他当成寻常小辈。”赵月微微摇头。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她接下来直面的对手并非弱小兔子，而是一位难以看清深浅的强横对手。
闻言，王禅沉默了。
他仰头看向晚霞，脑海中涌出几分回忆。
这一届玉清仙宗的出战阵容与上届仙宗交流会太清与上清两宗的阵容有些类似。
上一届仙宗交流会，沈凌星拥有横扫十三仙宗一切天骄的实力，率领的队友亦是一等一的天骄。
而王禅与赵月则是太清、上清两宗各自崭露头角的绝世天骄，以金丹中期修为越境争锋，击败太清首席与上清首席，获得仙宗交流会领队名额，代表所在宗门会战各大仙宗。
可惜，哪怕当初王禅与赵月都拥有凌驾于金丹圆满之上的战力，面对玉清仙宗绝世天骄沈凌星亦是不敌。
就连他们率领的四个队友也是因为新生代天骄较多，在论道战上被玉清仙宗横扫，被打出零比三或者一比三的惨败战绩。
因此在这一届仙宗交流会上，王禅可以在陈北武身上恍惚间看到自己当初的几分影子。
只是有所不同的是，当初王禅根本没有发动唯我独尊之战，以一己之力翻盘的念头。
原因无它，当年他连面对沈凌星一人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以一敌五，直面五尊金丹天骄。
但陈北武做到了，甚至以绝对的实力改变局势，带领玉清仙宗走向胜利。
与陈北武相比，他远不如矣！
“呼。”
想到这，王禅吐出口浊气，瞥了赵月一眼，洒脱道：“也是，陈北武确实非同凡响，倘若同境争锋，我恐怕不是他的三招之敌。”
“奇怪，这可不像你。”赵月眉头一挑：“败在陈北武手下已经让你失去心气了么？”
“你太小看我了。”王禅微微摇头：“无关心气，败了就是败了，哪怕我不知晓陈北武究竟是如何破开太还无极琢的封锁。”
“连你也探不清？”
赵月、赵晴、赵雨三人眼眸一凝，异口同声道。
王禅坦然点头，平静道：“或许是传说中元始金丹玄通，也或许是玉清三十六部混元仙法第三尊位《元始洞真青华御万劫万灵仙法》之玄通，谁知道呢。”
太清仙宗典籍中记载有言：铸就元始金丹者，前尘尽消，后缘自定，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得大自在。
而陈北武还是筑基开道之师，铸就的元始金丹威能强横，比古籍记载相比多出几分神异，可以破除无极琢封禁也算是情有可原。
退一步来讲，哪怕他不是败在元始金丹玄通之下，而是败在混元仙法第三尊位《元始洞真青华御万劫万灵仙法》之下，也是输得不冤。
毕竟这种级别的根本法威能莫测，哪怕放在五大洞天亦是无上仙法。
当然，太清仙宗也不是没有这等无上根本仙法，奈何王禅缺了些缘法，在金丹期内多次参悟苦修也未能顺利入门，修的是次一等的无极仙法。
“看来我今天是白来了。”赵月轻抿一口茶水，语气平静。
王禅抬头，饶有兴致地看向赵月：“对上陈北武，你有几分把握？”
“你说呢？”赵月嫣然一笑。
“两成。”王禅轻声道。
依他猜测，单打独斗，赵月对上陈北武的胜率顶多两成。
这还是因为他提前逼出陈北武的万灵劫变。
倘若后者还藏有底牌，赵月胜率不足一成。
不过考虑玉清仙宗这届阵容不太行，以磨砺新生一代道心为主，陈北武决赛发起唯我独尊之战的可能性极高。
这样一来，上清仙宗三霄仙子联手，论道战夺冠的胜率几乎高达八成。
毕竟三霄仙子铸就的可是极其特殊的尊号金丹。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
交流会至今，陈北武一直都没有动用传说中的元始法身，说不定还有底牌未曾掀开。
“两成？”
赵月微微摇头，故意爆发出几分天罡气机。
“你悟了？”
感知到这股气机，王禅面色微变。
这些年，他与赵月私下一直都有切磋，胜负在五五之间。
但王禅没有想到，在仙宗交流会开始之前，赵月竟然顺利踏出那一步，配合晴霄、雨霄两位仙子，更是无人能挡。
如此一来，上清仙宗在论道战上夺冠恐怕已经是十拿九稳之事。
“现在呢？”
赵月看向王禅，神色似笑非笑，不复清冷之色。
王禅沉默了。
赵月隐藏至今，肯定是为了在论道战上给他一个惊喜，可惜他败了。
面对惊喜之人反而是他当初没有放在眼里的陈北武。
良久，王禅抬头看向赵月：“你之前宣布闭关，其实是冒险进入仙盟新发现的世界？”
赵月微微颔首，反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王禅瞥了赵月一眼，如实道：“四成。”
听到这话，赵月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
王禅给出的答案与她心中推测大差不差。
与陈北武单独切磋风险极大！
哪怕她顺利迈出那一步，也需要与两个妹妹联手，方能安稳拿下陈北武。
“你要的答案我已经给了，慢走不送。”王禅淡淡道。
论道战不是全部，接下来还有群英会。
若是他与玉清仙宗联手，击溃上清仙宗，再击溃玉清仙宗，未尝不能后来居上，夺得仙宗交流会第一。
……
时间转瞬即逝，论道战决赛那一天很快到来。
落霞峰，斗法广场。
观战席上早已坐满修士，就连斗法广场边缘的空地与偏远山头都有成群修士站立等待。
“有请上清仙宗、玉清仙宗先锋登台。”冯真君宣布道。
万众瞩目之下，雨霄仙子赵雨身穿一袭天青色道裙，步履轻盈，优雅地踏上斗法台。
见到这一幕，观众席上的修士无论男女，眼中皆是流露出一丝欣赏。
修仙界美人常见，但似雨霄仙子这种眉眼如画，容貌清丽，单纯望着便心生宁静之感的绝代佳人实在罕见。
但在场沉迷美色的修士终究是少数，十大仙宗首席又是感知敏锐的天骄。
哪怕斗法尚未开始，他们也能从雨霄仙子身上那看似柔和的气机下，感受到一股难以匹敌的危机。
‘果然。’陈北武眼中并无意外。
与他预料的差不多，上清仙宗没有给任何机会，选择的决策与太清仙宗一样，准备在前三轮派出最强者，以碾压之势结束论道战。
在这种情况下，陈北武变不变阵其实都没有多大意义。
因为除了他以外，玉昭华四人无一人有把握击败三霄仙子。
‘不必勉强，尽力而为即可。’陈北武神识传音道。
玉昭华微微颔首，面色凝重登台。
“斗法开始。”
冯真君话音一落，赵雨手腕上的芥灵环微光一闪，召唤出一尊优雅修长的天鹿。
其鹿首昂扬，额生一支晶莹独角，眼神清澈，身躯与四肢并非血肉，而是由不断流动，聚散无偿的雨云构成，周身散发出几分暴雨来临之前的诡异平静威势。
此鹿正是不入三十六天罡玄兽之列，却威名赫赫的特殊玄兽【雨霖云君】。
‘道行九百九十九年，距离妖王仅有一步之遥！’
感知到雨霖云君的气机，玉昭华瞳孔微缩。
面对寻常金丹圆满修士，她有战而胜之的把握，但雨霄仙子赵雨可是上一个时代的绝世天骄，实力非同小可。
“轰！”
斗法一开始，雨霖云君引动天象，倾盆大雨化作万钧水剑倾泻而下。
燧岩蟠龙则是脚踏大地，怒吼震天，将整个斗法台化为无数地心熔岩沸腾的死亡绝域。
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不断响起，连绵的雨势逐渐占据上风，开始压制炽热熔岩。
“嗤嗤嗤！”
风雨卷动白雾，又将滚滚熔岩淹没。
最终，整个斗法台都彻底化为一片波涛汹涌的水之国度，将燧岩蟠龙困在其中。
玉昭华咬了咬牙，决定殊死一搏，动用赤明火耀熔世景观、同参法身与同参化兵。
但玉昭华会的手段，赵雨也会。
“锵！”
“锵！”
“锵！”
当焚荒大剑上的炙热熔岩熄灭，劲风扑面，一把金叉停留在玉昭华白嫩的脖颈面前，这场水与火之间的争锋终于分出胜负。
“胜者，上清仙宗赵雨。”冯真君宣布道。
闻言，赵雨手腕微动，金叉旋转，光华绽放，恢复为雨霖云君的原形。
而玉昭华则是精疲力尽，大口喘气，就连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也没有多余的真炁法力进行修复。
“赵师姐道法高深，昭华佩服。”玉昭华轻声道。
“承让。”
赵雨收敛气机，微微颔首回应，并未骄傲，反而有些心惊。
先天道体果然非同凡响，金丹后期就能逼出她五六成实力。
若是元婴真君后再战，她恐怕不是玉昭华的一合之敌。
“有请上清仙宗、玉清仙宗次锋登台。”冯真君继续主持流程。
只见斗法台上金辉洒落，身穿一袭流金雪绡仙衣的晴霄仙子赵晴骤然出现。
其青丝高绾成髻，发间簪着一支金步摇，容貌明媚，宛如皓日当空，给人一种磅礴大气的感觉。
赵晴眼神平静，扫过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修士胆敢对视。
莫清霜起身登台，在万众瞩目之下与赵晴对上目光。
赵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不出所料的神色，旋即芥灵环光辉闪烁，一尊巨兽随之现身。
这尊巨兽双首峥嵘，身躯覆盖金红交织的龙鳞，脊背鳞片突起，锋刃如刀，尾部生有一排流动火焰，气机颇为霸道。
其左边头颅线条锋锐，覆盖暗金厚重鳞片，生有一根笔直如枪的独角。
右边头颅则略显修长，覆盖流线型赤红琉璃鳞片，又生有螺旋扭曲得鎏金龙角。
一左一右两颗龙首，同时散发出至刚至烈的恐怖威势。
此兽名为鎏金焰螭，虽不入三十六天罡玄兽之列，但却是极其难得的金、火双属特殊异种。
单论血脉品阶，甚至可以与拥有封号的天罡玄兽媲美。
‘这一关果然不好过！’
察觉到鎏金焰螭的强横气机，莫清霜心中暗叹，就连肩膀上的琉璃剑魄亦是畏惧不已，下意识后退两步，缩在他脖子后面。
瞧见琉璃剑魄的胆怯，赵晴神色不变，轻声开口：“出手吧。”
看在对方境界浅薄的份上，她可以让一招。
莫清霜没有开口，而是默默拔出背后长剑。
在实力不如人的情况下，多说无益，不如用剑让对手明白他的剑意。
‘琉璃衔光·惊鸿！’
剑鸣声响，煌煌剑气如天地极光倾泻而出。
霎时间，苍穹云层撕裂，剑光冲天，一道剑痕缓缓浮现在鎏金焰螭的脖颈。
毋庸置疑，就连仅差一步就能迈入四境妖王的鎏金焰螭也躲不过这一剑。
但赵晴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她铸就的尊号金丹虽然远不如陈北武的元始金丹，但也不是一介金丹后期小辈所能轻易撼动。
果不其然，下一秒，鎏金焰螭脖颈燃起熊熊火焰，旋即一爪落下。
轰！
血花喷溅，剑飞人退。
在十三仙宗修士的注视下，莫清霜半跪在地，胸前多出一个狰狞伤口。
“胜者，上清仙宗赵晴。”冯真君宣布道。
“承让。”
赵晴袖袍一挥，瞬发三阶宝术，莫清霜胸前的伤势顿时恢复如初。
“多谢。”
莫清霜深深看了赵晴一眼，似是在铭记多次败北的耻辱，旋即转身下台。
接下来，论到两宗中坚登台。
随着清冷月辉流转，月霄仙子赵月身影一闪，如清寂之月缓缓落在斗法台上。
其容貌绝美，气质绝伦，双眸掠过登台的薛天依，落在台下的陈北武。
仿佛在场十三仙宗天骄，唯有陈北武一人能入赵月眼帘。
察觉到自己被无视，薛天依脸色有些难看，但却没有发作。
这本就是弱者该有的待遇。
而台下的陈北武也感觉到这道目光的来源，微微抬头，与赵月四目相对。
气氛顿时为之一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