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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不好意思了,我家夫人甩脾气跑回娘家了,我家少爷认错了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伏惑拙劣地补救,翌日,金陵茶肆开始大肆宣传,皇上思念皇后成疾,在街上看到相似的女子便道歉求原谅。
各大书房开始发行各类追妻火葬场的话本子,惹得世人津津乐道。
“看谁的追妻都不如看咱皇上的!”
“就是就是,忒有意思了!金陵茹娘子的案子听说了吧?给咱皇上眼睛都气红了!茹娘她丈夫挨了二十棍,没下得了凳子,人没了,活该!”
“唉,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海上风大,咱娘娘到现在没回来……”
“这话可别说出来,盼着咱娘娘点好!”
“呸呸呸呸,刚刚说的不作数不作数,我这就回家烧烧香,求老天爷保佑,快让咱娘娘回来!”
“就是啊,咱娘娘多好的人!”
“娘娘赶紧回来吧,不然咱皇上真要思念成疾了。”
伏惑托腮,他们从金陵一路往南,到了岭南。
荔枝杧果都吃了,甘蔗也啃了,甘蔗厂也参观了。
路上顺便歼灭了一个拐卖妇女儿童团伙,又颁布了一道新令。
凡非法买卖人口者,处凌迟。
那几十个拐卖者,在菜市场被刮了十天,血流了一条小溪,狠狠震慑了背地里没现行的人贩子。
“唉,一想到主子说,万一咱娘娘被抓了,没人救她怎么办,我这脑壳子就疼。咱主子满脑子都是娘娘!”
枭影挠挠脑袋,摊手问:“他一直都是这样,没变过哇。”
伏惑气恼,“娘娘心里要是有咱们主子,就该赶紧回来!这都多久了!”
都建昭三年秋了啊!
眼看着他家主子精神越发不正常,他有一次起夜看到他家主子梦游,嘴里喊着沈昭的名字,像个索命的游魂。
可怕,太可怕了!
沈妱并非有意不想回来,她们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国,这里的人金发碧眼,白皮肤。
嘴里说着一口鸟语,两边都不懂对方的话。
沈妱在这个国家发现了一种作物,红皮黄瓤,煮熟后,内馅绵密甜糯。
尤其是它亩产上千斤!
于是她提出拿自己带来的作物作为交换,将此物带回大周。
双方交易挺愉快,哪知白皮人忽然变卦,把船队的人都扣了下来,非要他们先种几块田给他们瞧瞧。
于是,沈妱等人在那个小国种了一年的地……
丰收那天,对方才放了他们,还放了他们带过去的鞭炮庆祝。
要不是兵力不够,沈妱真的想替萧延礼征服这个国家!
船队一行人立即启程往大周方向去,可归途不比来时简单,海盗猖獗,他们在一块海域上和某一海盗船斗智斗勇了半个月,才脱险。
结果把自己绕晕在了海上。
在海上迷路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历经千难万险,顺风顺水号和平安号终于在函谷关停靠。
看到函谷关修建起来的码头和停泊的大大小小船只,沈妱不可思议。
尤其是知道驻守将军是簪心时,她惊讶又欣喜。
“娘娘,您可算回来了!”肖从心哽咽道。她一双眼红的不行,上前想触碰沈妱,又不敢。
沈妱笑着张开双臂,对方终于扑进她怀里哭了起来。
“娘娘,我真的想您!”
“重逢是喜事,要笑。”沈妱摸了摸她的脑袋。
当初萧延礼带兵离开京城,她便打定主意也要偷偷离开。
她怕自己的逃跑会牵连簪心,便留了个锦囊给她,嘱咐她,若是萧延礼因为她要处罚她,便用这只香囊保命。
只是没想到,肖从心保下了性命,因为任务完成不当,被逐出了暗卫营。
来了边关后又因勇猛杀敌,立下不少功劳,成了个女将军。
真是万事难料。
“殿下现在还好吗?速速写信告知他,我回来!”
肖从心将太上皇退位,太子登基的事说与她听,在听到萧延礼要封她为后的时候,沈妱不免露出一个笑来。
“娘娘怎么能如此淡定,这可是封后!”肖从心觉得沈妱太波澜不惊了,怎么能不激动呢!
“我的功劳,配得上这个后位。”
沈妱将自己从外面带回来的香料作物拿出来,一一给肖从心展示。
“这个辛辣无比,但是用来烹饪肉食特别美味,吃完浑身都冒汗,适合边关将士们吃了取暖。我称之为辣椒。
这个作物,红皮黄瓤,皮薄肉厚,大的有我脑袋这般大,特别好种。我在外面种地的时候种过这个作物,它几乎不挑土壤,不仅长出来的果实能吃,它的茎叶也能炒菜。它亩产能达千斤,还容易保存,将来百姓过冬就不必害怕饥饿。我称它为红薯。”
肖从心听得一愣一愣,这功劳何止是配得上后位,她家皇上简直走了大运才能娶到这么好的娘娘!
将来史书工笔留名,全靠她家娘娘这几年之苦!
肖从心震惊完后,屏退众人,对沈妱道:“娘娘,实话跟您说,皇上这些年不管事,朝中大事都是摄政王在处理。”
“萧延礼呢?”沈妱语气中染上担忧。
“皇上以微服私访为由,将您游记中写过的地方都去了一遍。”
肖从心和伏惑有书信往来,因而知道萧延礼的近况。
“皇上得了一种病,病发的时候会认不得人,看到和您相似的姑娘就会追上去喊您的名字……殷太医说这是相思病,还病得不轻。”
一刹那,沈妱回到故土的喜悦尽数被难受取代。
她以为他会将自己照顾好的。
“娘娘,皇上病发的时候是两个模样,有时候是痛苦的,会追着人叫您名字。但有时候是很狂暴的,说……您食言了,要把您关起来……”
肖从心都不敢说那些话,伏惑写信的时候全是牢骚和抱怨,全是对主子难伺候的吐槽,她又不能直接将信给沈妱看,毕竟她是主子。
“那他现在在哪儿?我立即动身去找他!”
肖从心立即去翻最后一封信的寄件地址,是从辽东郡寄来的。
大抵,萧延礼是觉得,沈妱是和尹海安一起走的,若是要回来,也会先去辽东郡。
沈妱顾不得休整,让肖从心将她带回来的这些都送去京城,她要去找萧延礼!
她不该这么晚回来的。
沈妱被扣留在那小国的时候,也会担心,担心两个孩子,担心萧延礼会不会受伤。
以及,他新娶的妻会不会对两个孩子好。
她的认知里,男人离了女人不会过不好的。
他们很快就会找到另一个女人照顾自己,照顾家庭。
更何况,她真的离开了很久。
久到,连簪心都以为她死在了外面。
她忽然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尽快赶回来。
归程中,她总是害怕,害怕自己满心欢喜地回到京城,发现萧延礼的身边有了另一个女子。
她会得体地替萧延礼安排她的住所,她的一切。
沈妱为自己的臆想感到羞愧,愈发满心焦急。
她现在的焦急和担忧,是他这些年每天都经历的吗?
沈妱在脑子里策划,该怎么样同萧延礼解释。
她真的没有食言,她是被胁迫当了一年多人质……
沈妱知道,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的,她离开得太久,让他对自己失去了信任。
她得让他相信自己。
北去这一趟,沈妱经历了许多事情,最艰苦的时候,她都是靠想着萧延礼和两个孩子撑下来的。
她回来之前想,若是萧延礼还愿意同她过,她就不走了。
若他有了新欢,她就自己走。
可他没有,他在等自己。
抵达辽东郡的时候,鹅毛大雪漫天飞舞,港口的船只很多,平安号在其中也变得不起眼起来。
可看到平安号的瞬间,码头士兵纷纷动了起来。
沈妱还无所觉,收拾东西下船。
她迫不及待地想去见萧延礼。
而就在她和船员们一起下船的那刹那,原本被白雪笼罩的世界,忽然涌出数十名佩刀官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拿下!”
平安号船员纷纷叫冤,他们哪里见过这架势啊!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沈妱横眉冷对,萧延礼这么没用,到现在还有人要她的命吗?
就在她疑惑之间,静谧的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沈妱远远瞧见,冲在最前面的男子一身紫衣,许是过于匆忙,连件大氅都没披。
白雪落了他半身,他勒马停住,呼出一口白气,看向沈妱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
似是没想到她会回来。
沈妱也看向他,他瘦了,容貌却愈发成熟,显得君子端方。
只他从不是个端方正直的人。
他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在他的脸上透着一种邪气,仿佛猎物自己送上门,他便照单全收的模样。
“带走。”
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像个过来验货的买家。
沈妱很是不爽。
她们的重逢不该是这样的。
“萧子彰,你什么意思?”
沈妱叫住他。
“在我杀了他们之前,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
他扭转马头背过身去,惹得沈妱窝了一肚子火。
平安号所有人都被带走,沈妱被人送进一间宅子,什么都没说,就被丫鬟塞进来浴桶。
“夫人,外面天凉,老爷让您喝完姜茶祛寒。”
小丫鬟捧上姜茶,沈妱心想,萧延礼也不是不可救药。
只他今日唱的是哪出?
沐浴更衣完,沈妱用了饭,萧延礼依旧没有出现。
屋内烧着地龙,很是暖和,她光着脚,穿着中衣都有些冒汗。
百无聊赖地在心里将人骂了好一会儿,屋门才被人推开。
萧延礼依旧是那身紫衣,浑身寒气。
沈妱心疼不已,上前捧住他的手给他暖暖。
“这么冷的天,外面那么大的雪,你怎么不多穿一点儿!”
他的手都僵了。
萧延礼终于将她抱进怀里,冰凉的身体冻得沈妱不停哆嗦。
“不问我刚刚去哪儿了?”
“猜得到。”沈妱抱住他,“皇上去审我的船员了。”
萧延礼眼眶湿润,声音也因为情绪的失控而颤抖起来。
“我以为,你不要我,也不要孩子了,所以你才不愿意回来。”
沈妱拍着他的后背,“天地良心,我在外面被迫种地,皇上快看看我的手,都是茧子。”
沈妱将手心摊开,上面的老茧已经脱落,但再也不是当初那双绣花捻针的手了。
萧延礼握住她的手,“朕要练水师,朕要把那小国打灭!”
沈妱哭笑不得,“说什么孩子气的话,我终于回来了,也不说以后只叫我陪着你。”
萧延礼捏住他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他看着她的眸光深深,想开口,却又不敢。
沈妱不懂他的眼神,还未反应及时,被她拉着手推上床榻。
萧延礼长臂一伸,从床柜里拿出一条细细的锁链,哗啦作响,让沈妱害怕。
他之前就用类似的金锁锁过她。
冰凉的金属锁住她的脚,让她有一种被剥夺身为人身份的感觉。
那种感觉,沈妱不想经历第二遍,哪怕是床笫忄青趣。
然而沈妱没想到,那条细锁会被塞到她的手中。
她低头翻看,是一条狗链,扣住脖子的地方是牛皮做的,并不会磨伤皮肤。
“昭昭,你答应我,以后去哪里,都要带上我。”
萧延礼的语气沉重中又带着祈求。
迎上他的目光,沈妱眨了眨眼。
“那,子彰低头,姐姐要给小狗戴链子。”
“做姐姐的小狗,就能一直跟着姐姐吗?”萧延礼将头凑过去,在她脖颈间来回蹭。
沈妱被他蹭得心花怒放,内心羞臊,但是色心大起。
她捧住萧延礼的脸亲上去,萧延礼躲开。
“姐姐还没回答我。”
“是是是,再也不和你分开。”
沈妱想,当初被认为是孽缘的纠缠,结果似乎也不差。
她的小狗一直在等她回家。
京城,摄政王府。
萧衡从一堆折子里翻出辽东郡的来信,一边翻白眼一边拆。
萧延礼的几次来信都没好事,不是让颁布新律就是让她派人捉拿人贩子。
虽然都是好事,但是脏活累活都是她在干!
萧衡一边祈祷,对方不是又要整幺蛾子,一边展信。
三息之后,她将信封又检查了一遍,确认这是萧延礼的信,又从头通读了一遍。
然后,她在丫鬟的目光下,大喜拍案。
“快,快,把本王去年买的酒拿出来!本王要放假啦!皇上要回京了!本王终于能休沐啦!”
丫鬟心想:这休沐完还是要上工啊,至于这么开心吗?
翌日,大内总管福海带着人开始准备帝后大婚和封后大典,一时间,满京城的人都晓得,他们皇后娘娘回来了!
皇后娘娘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带回来许多西洋稀罕物,什么望远镜,什么西洋钟。
更厉害的是,娘娘带回来的辣椒,听说特别好吃!
大长公主擦汗,“本宫从没想过,本宫的暖房,有一天会用来种辣椒。”
容煊笑道:“多棒的作物呀,咱俩努力种,以后拿辣椒给官员们当俸禄发。”
大长公主对他竖起大拇指,“你老容家被造反是有道理的。”
容煊不服气:“这是稀罕物,千金难买,当俸禄发分明是为官福利!”
“哦哦,饭都要吃不起了,发辣椒回去就空气吃啊?”
容煊:“……”
沈妱是封后大典前三日赶回的京城,她和家人一一见面,沈苓生了一个女儿,看到她的时候已经会喊姨母,可把沈妱看得心都要化了。
沈家平反后,沈维冉拒绝了爵位,重新读书准备入仕。
他从不归城带回来一位老师,对方和纪枢是死对头。两老头一见面就掐,但一说喝酒又能好一块儿去,现在两人都住沈家,也是热闹非凡。
沈妱想,日子就是这样,折腾着过。
建昭四年,三月,封后大典。
册封沈氏女沈妱为皇后,徽号昭毅。
(全书完,感谢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