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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克定站在巨门前，手掌贴上冰凉石面的瞬间，卷轴在脑海中炸开一片金色光幕。
“传承信物确认——‘地心熔炉’。持有者：奥古斯都·凯恩，星际掠夺者第三舰队指挥官。警告：目标已激活熔炉防御系统，宫殿将在七十五分钟后自毁。”
毕克定瞳孔一缩。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身后众人。笑媚娟正蹲在石柱旁，用匕首撬一块嵌入柱体的暗红色晶石。陆子航抱着***靠墙坐着，左臂草草缠了圈绷带，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三名保镖分散在广场边缘警戒，枪口对着来时的通道。
“七十五分钟。”毕克定沉声道，“之后整座宫殿会自毁。”
笑媚娟抬起头，脸上沾着灰，眼睛却亮得惊人：“这门后面？”
“地心熔炉。第三件信物。”
陆子航吹了声口哨，把***往肩上一扛：“那就别站着了。七十五分钟，够老子杀进去再杀出来。”
毕克定没接话。他重新将手按上巨门，卷轴的扫描功能全功率运转。门后的空间在意识中徐徐展开——那是一座巨大的球形大厅，直径超过两百米。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晶体，直径约三米，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围绕晶体悬浮着十二座浮空平台，每座平台上站着至少二十名全副武装的佣兵。大厅边缘，四台重型机甲处于待命状态，驾驶舱亮着幽蓝的光。
十二座平台，十二道防线。中央晶体下方，一个身着深红战甲的高大身影正背手而立。
奥古斯都·凯恩。
“敌情配置。”毕克定低声说出扫描结果，“两百四十名佣兵，四台机甲，加上凯恩本人。浮空平台呈环形布防，任何方向进入都会遭到至少三个平台的交叉火力。”
笑媚娟走到他身边，也把手贴上巨门。她没有卷轴的感知能力，但多年商战练出的直觉让她迅速抓住了关键：“这布局是个陷阱。他故意把门留着，就是等我们进去。”
“我知道。”毕克定笑了笑，“但他不知道我们有卷轴。”
他从怀中取出第二件信物——那枚从南极冰川下取出的菱形晶体。晶体在掌心中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与巨门纹路相同的暗金色光芒。两块信物产生了共鸣，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波沿着门缝蔓延开来，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内开启。
“卷轴，分析战场。”毕克定在心中默念。
“分析完成。推荐战术：多轴突入，分散敌方火力。浮空平台由能量导管供电，摧毁十二个导管节点可瘫痪全部平台。机甲弱点位于后颈装甲连接处。警告：奥古斯都·凯恩战斗力评级SS，建议避免正面单挑。”
SS级。毕克定之前见过的最高评级是南极那台失控机甲，S级。那一次他差点把命搭上。
“有什么计划？”笑媚娟问。
毕克定将卷轴的战术投影分享给她：“十二个能量节点，分布在球形大厅的穹顶。摧毁全部节点，浮空平台会失去动力。四台机甲的弱点是后颈连接处，需要精确打击。至于凯恩——”
他顿了顿。
“交给我。”
笑媚娟的眉毛拧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毕克定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稳，掌心温热，南极之行后添的几道疤痕蹭着她的指腹。
“我不会死。”他说，“答应过你的。”
笑媚娟看了他两秒，抽回手，从腰间拔出两把等离子手枪：“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黑卡刷爆。”
陆子航在身后发出一声闷笑。
毕克定也笑了。他深吸一口气，将卷轴切换到战斗模式。金色纹路从胸口蔓延至四肢，骨骼发出轻微的嗡鸣。能量视野中，门后大厅里的每一个敌人都变成了红色的热源信号，能量导管像血管一样布满穹顶，十二个节点闪烁着刺目的白光。
“倒计时七十二分钟。陆子航，你带两个人左翼突入，目标是穹顶的能量节点。笑媚娟，你带一个人右翼，找制高点用远程火力掩护。我从中路进去，吸引主力。”
“就你一个人？”陆子航皱眉。
毕克定从腰间抽出那柄从南极机甲上拆下来的合金短刀，刀刃泛着冷蓝的光。
“我一个人。”
巨门终于完全敞开。门后的球形大厅亮如白昼，暗红色晶体悬在半空，像一颗燃烧的心脏。十二座浮空平台缓缓旋转，平台上佣兵们的枪口已经全部对准了门口。
奥古斯都·凯恩转过身来。
他是个高大的男人，深红战甲覆盖全身，头盔下的脸棱角分明，眼窝深陷，瞳孔呈现出不自然的暗金色——那是长期接触信物能量后被侵蚀的痕迹。他看见了毕克定，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终于来了，继承人。”他的声音经过战甲扩音，像闷雷一样在大厅中滚过，“我等你很久了。”
毕克定踏进大厅。
脚踩上大厅地面的那一刻，卷轴发出尖锐的警报。地面骤然亮起一个直径十米的红色光环，恐怖的热量从脚下涌上来。毕克定不假思索地向前扑出，身后光环炸开，岩浆般的火柱冲天而起，舔舐着穹顶。
“欢迎来到地心熔炉。”凯恩张开双臂，像在炫耀自己的领地，“这里的一切都听从我的意志。十二道浮空防线，四台重型机甲，两百四十名精锐佣兵。而你，只有一把刀。”
毕克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错了。”他说，“我还有七十一分钟。”
凯恩的脸色沉了下来。
毕克定抬起左手，卷轴的金色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炸开的瞬间，整个大厅被刺目的强光照亮。佣兵们下意识抬手遮眼，浮空平台的自动瞄准系统短暂失灵。
这一瞬，够了。
陆子航带着两名保镖从左翼入口冲进大厅，三人呈战斗队形散开，枪口对准穹顶。穹顶上的能量导管密密麻麻，节点散发着脉冲般的白光。陆子航的单兵作战眼镜是笑媚娟花了大价钱从黑市淘来的军规货，热成像加结构扫描，一眼就锁定了最近的节点。
“三号位，十一点方向。”他低喝一声，***开火。
特制***拖着蓝色尾迹划破空气，精准命中节点。节点炸开一团蓝白色的电弧，对应的一座浮空平台剧烈晃动，灯光瞬间熄灭。平台上的二十名佣兵失去火力掩护，手忙脚乱地抓住栏杆。
右翼方向，笑媚娟已经占领了入口上方一处维修通道。她趴在通道边缘，双枪交叉，等离子束像雨点一样洒向失去防护的佣兵。她没有陆子航的狙击精度，但双枪的火力覆盖面积大得惊人，打得佣兵们抬不起头。
“六号节点！”她在通讯频道里喊了一声。
陆子航调转枪口，第二发***飞出。又一个节点炸裂。
奥古斯都·凯恩脸色铁青。
“机甲部队，出动！”
四台重型机甲同时激活。它们高约五米，装备六管旋转机枪和肩扛式导弹发射器，驾驶舱亮着幽蓝的光。机甲踏着沉重的步伐从大厅边缘向中央合拢，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毕克定正面迎上。
他冲向第一台机甲，脚步在金属地面上踩出急促的节拍。机甲驾驶员看见一个渺小的人类朝自己冲来，冷笑一声，六管机枪开始旋转预热。
毕克定在机枪开火的前一瞬跃起。
卷轴强化的腿部力量让他一跳超过四米，脚尖在机甲膝盖上借力，再一跃已经到了机甲肩部。合金短刀找准后颈装甲连接处的缝隙，狠狠捅了进去。
刀尖穿透装甲，触到了能量核心。一阵剧烈的电流沿着刀刃传导到毕克定手臂上，卷轴及时释放防护层，将电流导入地面。机甲浑身抽搐了几下，驾驶舱的蓝光熄灭，庞大的机体轰然跪下。
毕克定拔出短刀，从机甲肩上跳下。落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笑媚娟的方向，笑媚娟正用双枪压制右翼的佣兵，没注意到他的目光。
第二台机甲转过机枪对准了他。
“卷轴，给我那台机甲的武器控制权。”毕克定在心中下令。
“尝试接入……成功。已获取二号机甲火控系统权限。”
六管机枪的枪口偏转，对准了第三台机甲。驾驶员还没反应过来，暴烈的弹雨已经将第三台机甲的头部打成了筛子。第三台机甲踉跄着后退，撞上一座浮空平台的支撑柱，连人带机摔了下去。
“干得漂亮！”陆子航在通讯频道里吼道，同时打掉了第七个能量节点。
凯恩的暗金色瞳孔在收缩。
他不再等待。深红战甲背后的推进器点火，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直扑毕克定。
毕克定只来得及侧身，凯恩的拳头擦着他胸口掠过。拳风带着灼热的气浪，衣服瞬间焦黑了一片。这一拳的力量比南极那台机甲还要猛，凯恩的战斗力评级没有水分。
毕克定后退拉开距离，凯恩紧追不舍。两人的移动速度快得让普通佣兵无法锁定，只看见一金一红两道光芒在大厅中央高速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冲击波掀翻了附近散落的武器。
“你不明白这个信物的意义。”凯恩一边进攻一边说话，声音平静得不像在打架，“地心熔炉是流亡者制造的能源核心。拥有它，就能驱动一支星际舰队。你一个地球人，用它做什么？炒股票？”
毕克定侧身闪过一记直拳，反手一刀划向凯恩的颈部连接处。凯恩偏头避开，刀刃在战甲上擦出一串火花。
“炒股有什么不好。”毕克定喘着气说，“我炒股赚的钱够买你的舰队。”
凯恩的脸扭曲了一下。
他的攻击骤然加速。一拳砸在毕克定格挡的手臂上，冲击力透过卷轴防护层，震得毕克定虎口发麻，合金短刀脱手飞出。紧接着一脚踹在毕克定胸口，将他整个人踢飞出去。
毕克定撞上一座浮空平台的残骸，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卷轴的防护层帮他吸收了大部分冲击，但肋骨还是断了一根。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撑着残骸站起来。
“毕克定！”笑媚娟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带着一丝慌乱。
“我没事。”毕克定抹了抹嘴角的血，“继续打节点，还剩几个？”
“最后两个！”陆子航的声音夹杂着枪声，“但这帮孙子火力太猛，老子的弹药用完了！”
毕克定抬头看向穹顶。十二个节点已经熄灭了十个，剩余两个散发着越来越亮的脉冲白光，像是知道自己即将被摧毁，正在疯狂地向浮空平台输送最后的能量。残存的两座浮空平台上，佣兵们拼死抵抗。
机甲还剩两台。其中一台被夺了火控系统后已经失去威胁，但最后一台正在向笑媚娟藏身的维修通道移动，六管机枪已经抬起。
毕克定心中一紧。
“卷轴，能夺取那台机甲的控制权吗？”
“二号机甲火控系统已到手，但物理连接已被切断，无法再次入侵。建议使用信物能量。”
毕克定从怀中摸出南极晶体和刚刚在巨门上感应到的第三件信物的共鸣频率。他将晶体按在胸口卷轴印记上，晶体瞬间融化，化作液态光流渗入皮肤。
卷轴的金色光芒暴涨。
“信物融合完成。解锁临时能力：能量操控，持续时间十分钟。”
毕克定抬起右手，对准正向笑媚娟逼近的机甲。金色能量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条光鞭缠住机甲的腿部关节。他猛地一拽，机甲的腿弯被强行扯断，庞大的机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六管机枪走火扫向穹顶，恰好打掉了倒数第二个能量节点。
“还剩一个节点！”笑媚娟喊道。她从维修通道中探出身来，双枪开火掩护陆子航。
陆子航扔掉打空的***，拔出腰间手枪，朝最后一个节点冲去。三名保镖已经倒下两个，剩下一个正用身体挡在他前方，承受着平台上佣兵的火力。保镖的肩膀中了一枪，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但还是举着防弹盾不肯退。
“掩护他！”毕克定吼道。
笑媚娟的等离子手枪打空了能量弹匣，她甩掉手枪，从地上捡起一把佣兵的突击步枪，站起来扫射。她不是什么神枪手，但此刻的距离已经近到不需要瞄准。
陆子航冲到最后一个节点正下方，举起手枪。子弹命中节点外壳，弹开——外壳太厚，手枪的穿透力不够。陆子航骂了一声，将整把枪砸向节点，枪身撞在节点上，节点晃了晃，依然亮着。
“没子弹了！”陆子航喊道。
毕克定还在和凯恩缠斗，分不出手。能量操控的十分钟已经过去了三分钟，每拖一秒都在消耗来之不易的机会。
笑媚娟从维修通道跳了下来。三米高的落差，落地时她的脚踝发出一声脆响，但她没有停。她拖着伤腿跑到陆子航身边，从自己腰间摸出最后一个东西——那枚她之前从石柱上撬下来的暗红色晶石。
“这是什么？”陆子航问。
“不知道，试试看。”笑媚娟将晶石塞进陆子航手里。
陆子航看了看晶石，又看了看头顶的能量节点。他将晶石狠狠砸向节点，晶石撞击的瞬间炸开一团暗红色的冲击波。节点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灯光剧烈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最后一个浮空平台失去动力，缓缓降落到地面上。平台上残余的佣兵纷纷跳下来，但迎接他们的是笑媚娟捡起的突击步枪和陆子航从地上摸到的佣兵手枪。两人背靠背开火，配合默契得像是演练过一百遍。
“全部节点摧毁！”陆子航在通讯频道里吼道，“毕总，你那边怎么样？”
毕克定没有回答。
他和凯恩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能量操控赋予的临时能力让毕克定战力飙升，但凯恩同样拥有信物能量的加持。深红战甲表面浮现出与地心熔炉相同的熔岩纹路，每一拳打出都带着岩浆般的热浪。两人在大厅中央打出一个直径二十米的焦黑区域，金属地面被高温熔化，变成了暗红色的铁水。
“你撑不了多久。”凯恩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信物融合的能量是有时限的。等你力竭，我会把你的尸体和这座宫殿一起埋进地心。”
毕克定没有说话，他在等。
等待卷轴的倒计时——不是能量操控的倒计时，而是地心宫殿自毁的倒计时。
“警告：宫殿自毁剩余三十分钟。”
“警告：宫殿自毁剩余三十分钟。”
足够了。
毕克定忽然收回所有外放的能量，金色的光芒在身体表面收束成一层薄薄的膜。凯恩的拳头砸在薄膜上，薄膜凹陷却没有破裂，反而像弹簧一样将力量弹了回去。凯恩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拳力震得后退了两步。
“你不是喜欢能量吗？”毕克定说，“那你就吃个够。”
他将能量操控的所有剩余力量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球体，砸向凯恩。球体击中凯恩胸口的瞬间炸开，金色的冲击波将他整个人吞没。凯恩发出一声闷哼，深红战甲上的熔岩纹路剧烈闪烁，显然正在承受着超出负荷的能量冲击。
毕克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冲进冲击波的余韵中，赤手空拳砸向凯恩的战甲头盔。一拳，头盔面罩出现裂纹。两拳，裂纹扩大。三拳，面罩碎裂，露出凯恩愕然的脸。
毕克定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你的信物。”毕克定一字一顿，“交出来。”
凯恩的嘴角渗出血丝，但他还在笑。他的手指在战甲手腕上按了一下，悬浮在球形大厅中央的暗红色晶体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想要信物？”凯恩的声音沙哑而疯狂，“那就一起死吧！”
晶体表面的熔岩纹路骤然扩张，整个大厅的温度在一瞬间飙升到令人窒息的程度。暗红色的光芒从晶体内部爆发出来，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小太阳。
“宫殿自毁进程加速！剩余时间：五分钟！警告：地心熔炉核心即将失控！”
毕克定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将凯恩摔在地上，转身冲向大厅中央的悬浮晶体。背后，凯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狂笑着启动了战甲的自毁程序。深红战甲开始发光，与中央晶体产生共鸣，两种能量叠加之下，整个宫殿都在剧烈颤抖。
“毕克定，快走！”笑媚娟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已经嘶哑。
毕克定没有走。
他冲到悬浮晶体正下方，将双手按上晶体表面。滚烫的热度穿透卷轴的防护，灼烧着他的掌心。他咬紧牙关，调动卷轴的全部能量，试图压制住失控的信物。
“地心熔炉与持有人凯恩的生命体征绑定。持有人死亡，熔炉将同步自毁。”
毕克定回头看向凯恩。凯恩还在狂笑，战甲的光芒已经亮到了刺眼的程度。他已经疯了，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但是，绑定可以切断。
“卷轴，接入熔炉的能量核心。给我找到绑定链路。”
“正在接入……接入成功。绑定链路已定位。要切断绑定，需要另一个生命体征作为替代锚点。”
毕克定闭上眼睛。
当他重新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了犹豫。
“用我。”
“警告：成为地心熔炉的锚点将承受巨大的能量反噬。生存概率——”
“我说，用我。”
金色的卷轴光芒从毕克定全身涌出，渗入暗红色晶体的每一条纹路。绑定链路被强行切断的瞬间，凯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战甲，光芒正在迅速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灰色。
“你……”他想说什么，但声音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失去信物能量的支撑，长期侵蚀他身体的能量反噬瞬间爆发。他的皮肤开始龟裂，从裂口中透出暗红色的光，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将崩溃的熔炉。
“不——”凯恩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秒。
他的身体从内部炸开，化作一团暗红色的火焰，然后又迅速熄灭，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毕克定没有回头看他。
他的全部意志都在与地心熔炉对抗。成为锚点的瞬间，一股恐怖的热流灌入他的体内，像是岩浆直接注入了血管。卷轴的防护层在全力运转，将这股能量逐步驯服、收束。暗红色晶体的体积在缩小，从直径三米缩到两米，再到一米，最后变成了拳头大小的一颗珠子。
毕克定伸手接住珠子，珠子在他掌心里温顺地旋转，暗红色的光芒柔和而稳定。
“地心熔炉：已认主。第三件传承信物，获取完成。”
大厅的震动停止了。失控的能量被收束，自毁进程被中止。
毕克定握着珠子，转过身。
笑媚娟站在大厅中央，一条腿不敢着力，拄着从地上捡的步枪当拐杖。她的脸上又是灰又是血，头发散乱，狼狈得不像话。但她看着毕克定的眼神，却亮得像星星。
陆子航靠在她旁边，身上挂了三四道伤口，正用牙齿咬着绷带给自己包扎。三名保镖只剩两个，互相搀扶着，浑身是伤但都还活着。
“宫殿自毁已中止。地心熔炉安全回收。任务完成。”卷轴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毕克定走向笑媚娟。
他走了几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笑媚娟扔掉步枪，一瘸一拐地迎上来，两个受伤的人在满是弹坑和熔痕的地面上撞到一起。
“你疯了。”笑媚娟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胸口，“每次都这么疯。”
毕克定低头闻着她头发里硝烟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忽然觉得这是他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活着呢。”他说，“答应过你的。”
笑媚娟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在毕克定胸口锤了一拳，力道不轻不重，正好锤在断掉的那根肋骨上。
毕克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活该。”笑媚娟说，但手已经伸到他腰间，小心地探着他受伤的位置。
毕克定握住她的手，将那枚暗红色的珠子放在她掌心。
“第三件信物。”他说，“送你。”
笑媚娟低头看着掌心那颗温热的珠子，珠子里有熔岩般的流光缓缓转动。她抿了抿嘴，把珠子攥紧。
“太丑了。”她说，“不要。”
但还是攥得紧紧的。
陆子航在远处咳了一声：“两位，不是我想打扰你们，但那帮佣兵快爬起来了。”
毕克定环顾四周。失去首领和信物能量后，残余的佣兵正在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战意变成了茫然和恐惧。四台机甲全部被毁，十二座浮空平台全部瘫痪，他们的指挥官死了，雇主也死了，这场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毕克定站直身体，举起手中的卷轴印记。金色光芒照亮了整个球形大厅。
“我是神启财团唯一继承人，毕克定。”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奥古斯都·凯恩已死，地心熔炉已归我所有。你们有两个选择：放下武器离开，我保证不予追究。或者继续抵抗，然后和凯恩一个下场。”
佣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先松开了手，一把突击步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武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两百多名佣兵，没有一个人选择继续战斗。
毕克定收回手，转身朝来时的通道走去。笑媚娟被他半搂半搀地带着，陆子航和两名保镖跟在身后。
走出球形大厅的那一刻，毕克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暗红色晶体原本悬浮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个金属基座孤零零地立在大厅中央。基座周围散落着机甲的残骸、打空的弹壳、焦黑的地面。奥古斯都·凯恩经营多年的地心基地，变成了一个破败的空壳。
但毕克定知道，这只是开始。凯恩只是“星际掠夺者第三舰队指挥官”，这个头衔意味着至少还有第一、第二舰队，甚至更多。他拿到的第三件信物只是流亡者留下的遗产之一，还有更多信物散落在世界各地——甚至地球之外。
“在想什么？”笑媚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在想还有多少敌人。”
笑媚娟沉默了片刻。当他们沿着来时的通道，穿过密码门、动力室、藏宝库，回到那道长阶梯的起点时，她才开口。
“不管有多少。”她说，“反正有我。”
毕克定停下脚步，低头看她。笑媚娟也看着他，眼睛里没有躲闪，没有犹豫。
“我知道。”毕克定说。
他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踏上了向上的阶梯。
陆子航在后面踹了一脚被撬开的铁门，铁门咣当一声合上。他对着门啐了一口：“***凯恩，死得好。”
然后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跟着毕克定的背影，走向从洞口漏下来的天光。
距离地心宫殿自毁的最后期限，还有六十分钟。
毕克定没有再回头。
地面上的世界还在等他们。那个世界不知道地底深处刚刚发生了一场怎样的战斗，不知道一个叫奥古斯都·凯恩的星际掠夺者在地心中化为了灰烬，不知道一个原本普通的都市青年正一步步走向一个远比商业帝国更宏大、更危险的舞台。
毕克定攥紧掌心。掌心还残留着地心熔炉的温度。
第三件信物到手了。但卷轴没有告诉他的是——当凯恩死前提到“第三舰队”时，卷轴的数据库里同步亮起了一个很久没有被激活的坐标。
那个坐标，在月球背面。
它将指向什么，毕克定会知道的。
但不是今天。
今天，他只想把笑媚娟带回地面，给她找一双不硌脚的鞋，然后吃一碗她念叨了很久的热干面。
神启财团的继承人，偶尔也该过点普通人的日子。找点乐子去玩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