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那就…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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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赵云叫住了即将退出大帐的典韦。
    纸条已在他指尖化为灰烬，轻轻飘落在案上，如同一只死去的蝴蝶。
    “还有…刘备身边那个叫诸葛亮的小儿。”
    赵云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典韦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也一并杀了。”
    典韦的瞳孔微微一缩。
    诸葛亮？
    听说是一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年？
    陛下为何特意点名要杀他？
    但典韦没有问。
    他知道，陛下每做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诺。”
    典韦再次躬身，转身大步向帐外走去。
    他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铠甲摩擦发出铿锵的声响，如同战鼓的余韵，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渐渐远去……
    帐帘落下。
    大帐内，重新陷入沉寂。
    只有烛火还在摇曳，将赵云的身影投在帐壁上，忽长忽短。
    赵云独坐于案前，望着那跳动的火焰，久久不语。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阴影，将那冷峻的面容映得明暗不定。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案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如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帝王的深沉，有猎人的耐心，还有一种看透一切虚妄后，掌控全局的从容。
    诸葛亮。
    这个在另一个历史时空中，被称为“卧龙”的存在。
    这个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辅佐刘备建立蜀汉，六出祁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千古名相。
    赵云很清楚他的分量。
    所以，称帝后他专门派蔡和去南阳招揽诸葛亮。
    那时他想的是，若能得卧龙辅佐，统一天下的进程，必将大大加快。
    但诸葛亮拒绝了，还连夜逃离了南阳。
    从那以后，不良人便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
    直到三个月前，传来消息：诸葛亮去了江东，投了刘备。
    当时收到这个消息时，赵云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卧龙与刘备，这对在原本历史中如鱼得水的君臣，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
    而既然诸葛亮选择了刘备，选择了与自己为敌，那赵云便不会有任何惜才之心。
    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毁灭。
    这是帝王之术，也是乱世生存之道。
    更何况，从刘备放弃江东、选择西进这一着棋来看，背后必然有高人为他谋划。
    而这个高人，十有八九，便是诸葛亮。
    刘备放弃江东，看似是放弃了根基，实则是断臂求生。
    若刘备继续困守江东，不用他去攻，早晚也会败给在江东根基深厚的孙策。
    可若他能趁刘表新丧、荆南混乱之际，率军西进，夺取荆南四郡，甚至更进一步，窥伺益州……
    那他便能在这个乱世中，搏出一个真正的立足之地。
    这一着棋，看得极远，也极其狠辣。
    因为这意味着，刘备要放弃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江东基业，带着数万将士，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从头开始。
    这需要多大的魄力？
    这需要多深的眼光？
    而这一切，都指向了那个少年：诸葛亮。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庞统，还真应了那句：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
    庞统不遗余力为我制定奇袭襄阳，就是为了快速除掉刘表，让荆南四郡乱起来，为刘备入主荆南做准备。
    “庞士元，诸葛小儿你们真是好手笔！”
    赵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是你们让大耳贼放弃江东的吧？”
    “不然，大耳贼岂会放弃好不容易偷到的江东？”
    “既然你们跑出来与朕作对，那就…别活了！”
    …..
    两日后，夕阳西下….
    庐江，彭蠡泽以北….
    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正在缓缓西行。
    蜿蜒在道路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吴军士卒们脸上写满了疲惫，却依然咬牙坚持着。
    他们不知道为何要如此着急的赶路，只知道军令不容违抗。
    中军，那辆特制的战车上。
    刘备躺在车厢内，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自那日突闻关羽噩耗，吐血昏厥后，刘备便一直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
    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清醒时，他会望着东方，喃喃念着“云长”两个字。
    迷糊时，他会伸出手，仿佛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诸葛亮策马跟在战车旁，看着刘备这副模样，心中如同刀绞。
    他知道，关羽的死，对刘备的打击太大了。
    那个沉默寡言却重如泰山的汉子，是刘备在这个乱世中，最后的依靠。
    如今，连这最后的依靠也没了。
    可他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危险还未解除，明军的追兵随时可能杀来。
    虽然庞统已在信中言明，赵云身边那六千精骑已被调往兖州，但诸葛亮并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赵云这个人太狡诈，太难琢磨了。
    谁能保证，庞统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
    谁能保证，赵云没有将计就计？
    “传令下去。”
    诸葛亮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亲卫道：“全军加速，务必在明日，抵达寻阳。”
    “诺！”
    亲卫领命而去。
    诸葛亮抬起头，望向西南方向。
    他已经得到消息，糜竺的船队已抵达寻阳，至于明军水师的追兵，已被孙策麾下周泰、蒋钦暂时拦在了纵阳。
    而他只要率军抵达寻阳，与糜竺的船队会合，他们便可溯江而上，直奔益州。
    到那时，便是龙归大海，虎入山林。
    赵云纵有百万大军，也休想踏入蜀道一步。
    可前提是，他们能安全抵达寻阳。
    就在这时——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从队伍后方传来。
    诸葛亮的心猛地一沉。
    只见，一名斥候飞驰而来，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军师！后方发现明军斥候！”
    诸葛亮的瞳孔猛地一缩。
    明军斥候？
    怎么会？
    士元前日不是飞鸽来信，说赵云派成廉与徐庶救援淮南吗？
    况且就算是成廉、徐庶麾下骑兵，也不可能这么快出现在庐江啊？
    难道….？
    “有多少人？”
    诸葛亮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惧。
    “不下……不下一队！”
    一队，即五十骑。
    五十骑斥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至少有一支千骑以上的骑兵，正在向他们逼近。
    诸葛亮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赵云的骑兵，还是来了。
    士元……失算了。
    不，或许不是士元失算，而是……赵云根本没有相信他。
    哪怕献计助赵云夺得襄阳，赵云也没相信他。
    而赵云一直在演戏，在将计就计。
    那么，后面出现的骑兵，是陈到..是陈到麾下那六千精骑？
    诸葛亮紧紧捏着手中羽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亲卫道：“快去前锋把张将军请来！”
    亲卫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张飞那铁塔般的身影出现，那张虬髯环眼的面容上，还带着几分疑惑：“军师，何事唤俺？”
    诸葛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粗犷的汉子，还不知道关羽已死的消息。
    若他知道了……
    诸葛亮不敢再想下去。
    “张将军。”
    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后方发现明军斥候，恐有追兵。将军可愿率本部断后，为大军争取时间？”
    张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俺当是什么事！军师放心，有俺在，管叫明贼有来无回！”
    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军师，俺二兄是不是已到寻阳了？”
    诸葛亮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
    张飞大笑，“俺就知道，二兄肯定已在寻阳等着俺，届时定要与他好好喝一顿。”
    他转身大步离去，显得格外豪迈。
    “弟兄们！跟俺走！”
    “诺！”
    两千随刘备转战各州的老兵，齐声应诺，跟随张飞逆着人流向东北方向奔去。
    诸葛亮望着张飞远去的背影，眼眶渐渐湿润了。
    他不知道，这个粗犷的汉子，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的二兄再也不能与张飞“好好喝一顿”了。
    “云长兄……”
    诸葛亮轻声喃喃，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他深吸一口气，擦去眼角的泪水。
    再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冷冽如冰，在夜风中回荡：“全军抛弃所有辎重，全速前进！”
    “诺！”
    大军开始加速。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军师下了死命令——全速西进。
    那么意味着，追兵已近在咫尺。
    而在大军后方十里处，张飞率领的两千断后部队，已开始列阵。
    他策马立于阵前，手握丈八蛇矛，虬髯环眼的面容上满是战意。
    春风吹来，吹得他战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北面原野的地平线，咧嘴一笑。
    “来吧，明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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