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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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等的人？
    坚定下来的秋婵，和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算是什么呢？
    秋婵这个角色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善念借这个身体再次干涉幻境了吗？
    徐年面色古怪，没有说话。
    秋婵伸出了手，继续说道：“能让我看看吗？你身上有夜惊晨的物件，对吧？”
    徐年把那柄洁净如新的旧木剑拿了出来，放在了秋婵伸出来的手掌心上。
    “没错，就是此物。”
    “这把木剑是夜惊晨年幼时对江湖的向往。”
    “童心虽幼，却也往往是人这一生中，最纯净的时候，你执着此物，便能带回迷失在欲海中的夜惊晨。”
    “去吧……”
    秋婵执着木剑，手掌压在没有丝毫锋利的剑身上，推向徐年，当那只手掌隔着木剑碰到徐年的刹那。
    正午牧禾镇轰然崩解。
    和夕阳时秋婵一句话引发的崩解不一样，那一次的崩解是邪念在掀桌，阻止徐年和善念秋婵的继续接触，而这一次，徐年明显能够感受到，将这座牧禾镇打散重衍的力量，就来自面前的红倌人秋婵。
    徐年都难以抗拒这一推之力，只能随波逐流，在欲海涟漪中维持着心性不坠。
    在那天光破碎，即将如泡沫般消散的巡检司牢房里，秋婵所站的方寸之地，是这牧禾镇最后消散的一隅。
    她神情里的坚定也变得淡了，不见悲欢不见喜怒，只是平静地开口说道：“不要闭上眼睛，接下来你将有机会窥见欲海的本质，直面他，感悟他，然后……湮灭他。”
    “最后一句话。”
    “不要相信任何人，任何人都有可能欺骗你，利用你，然后把你……抛下。”
    这是秋婵该说的话吗？
    徐年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似乎并不算是什么坏事，他能够感觉到就如秋婵临别前的赠言一样，虽然他再一次在幻境衍化的间隙里坠入了欲海，但这一次似乎额外的深入。
    越是深入。
    徐年所承受的压力也越大，在这欲海深处的暗流冲击下，七情六欲皆是躁动不安，似要把魂魄都给撑裂开来。
    一幕幕往事，一张张面孔，一副副嘴脸……过去的画面在徐年的脑海中接力上演。
    最可怕的是，这些过去经过极端情绪的渲染，与徐年真正过的经历过的旧事有了偏差。
    一次两次，徐年尚能分辨清楚，但是三次、四次……十次、百次、千字……无穷无尽的往事浮上心头，在这些饱含情绪的画面冲击下，如何能够冷静分析真伪呢？
    孤儿病母在村子里遭到了多少冷眼嘲笑，如今功成名就，不该报复回去吗？
    一个从山村里走出来的赘婿，在陈大将军府里遭到了多少嫌弃，陈家大小姐可有一次正眼相看？就该让陈大将军府和镇国公府落得一个下场！
    张天天是什么人，她捉弄了你多少回了，还跟你称兄道弟，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苏酥，好一只狐狸，她就是在利用你，利用你的力量登上妖皇之位，你被她给骗了。
    张槐谷见死不救只认钱财，在他眼里人命哪有金银重要？医者不仁，该杀！
    大焱天子胡乱赐婚，害你深陷险境，该杀！
    吕盼，道一宗天下行走？废物一个，根本不如你，就该杀了他，夺了问道剑！
    系统？统子哥？道祖？不管她是谁！天上不会掉馅饼，她一定有所图谋，用在你身上的每一样东西，她早晚会要回来，会成倍的要回来！
    娘亲徐菇，你遭受的苦难有多少是你娘带来的？没有她，你不知道能有多自在……
    “不！”
    “不对——”
    “闭嘴。”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
    难以数清的恶念歹意几乎淹没了徐年的心神，如果把心神看做一间房间，他的房间便已经被洪水淹没，连一处干净的能够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徐年在欲海中挣扎，像是溺水的人，他有过急躁，也有过慌张，但在最后他捕捉到了一丝冷静，施展出了净心咒。
    欲海深处的暗流不断冲刷着徐年的魂魄。
    徐年便不断施展着净心咒来维持自我，对抗这掀起七情六欲的欲海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
    徐年忽然感觉到欲海平静了下来，他略感茫然地四下望去，周围却仍是一片黑暗。
    但就在这黑暗当中，静下心来的徐年看见了……
    那是秋婵口中的欲海本质！
    只是这平静也就刹那而已，徐年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便感觉到欲海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起来。
    当徐年看见他的时候，他也发现了逐流而来的徐年。
    徐年再次被欲海推走了。
    只不过之前是把徐年推到了他的面前，而这一次是把徐年从他的面前推走。
    不让看。
    从浅到深和从深到浅。
    虽然这一路上所要承受的压力没太大区别，但或许是徐年已经经历过一次之后，心神已经有了准备，竟是有些适应了。
    离开时，没有像来时一样万念俱出，从那些膨胀到极点的七情六欲中寻回一丝冷静的体验，没有再经历一次。
    在这欲海中。
    徐年看到了一抹光。他坦然地冲入这一抹光中，当他能够看清眼前的景色时。
    不出所料。
    幻境牧禾镇再次出现了。
    徐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光虽亮，但并不炽热，太阳刚从东边爬上来没多久。
    正是朝阳时分。
    徐年是在牧禾镇的街面上，行人来来往往，但这一次他没有听见有谁在议论着那群江湖义士。
    显然。
    在这次幻境衍化的时间点上，那群江湖义士还未来到牧禾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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