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苍凛前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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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荣望着被金色枷锁死死捆缚、始终紧闭嘴唇的女人，一声冷冽的冷哼划破潮湿的海风。
    “源江腾，你要是撬不开她的嘴，不妨交由我来。”
    源江腾垂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戾气，目光盯在小伊的脸上，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深海。
    “我只问一件事。小梨，她在哪里。”
    小伊回想起那幅浸透了血色的画面，鼻腔里仿佛再度灌满了腥甜。她嗤笑一声，嘴角淌下混着唾液的血丝。
    “她死了。死在一个你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你说什么！？”
    暴怒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破了源江腾理智的堤坝，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小梨死了？”李诗诺的心脏猛地一沉，难以置信地怔住。
    噩耗像一块寒冰砸进人群，死寂瞬间笼罩海岸。白玖熙猛地往前踏出一步，雪白的发丝被海风扫过脸颊，那双赤色的瞳孔里漾开剧烈的震颤，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你在骗人，对不对？”
    诡计得逞的快意爬上小伊的面庞，带血的唇角疯狂上扬，癫狂的笑声撕裂空气。
    “哈哈哈，少主，你知道吗？她死得那叫一个凄惨。扒皮，抽筋，挖骨。就可惜她是一个哑巴，没法她的惨叫。”她将视线残忍地转向李诗诺，语调戏谑而恶毒，“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到死呼喊的，居然是你的名字。你们甚至未曾好好见过几面，想想，多搞笑。”
    “为什么！”源江腾伸手指向被禁锢的她，胸膛剧烈起伏，“小伊，你告诉我为什么！”
    “冷静，源江腾，这是激将法。”谷荣的厉声喝喊及时穿透了汹涌的怒火。
    青鬼的记忆骤然闪回到多年前，那个小小的女孩踮起脚尖，将一枚卡通创可贴贴在他擦伤的手背。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疯狂的恨意冲垮了他的克制，他嘶吼着就要冲上前：“小姐待你那般温柔！你这个怪物！我要杀了你！”
    犬山山本连忙从后方攥住他的双臂，死死将他按住：“冷静下来，青鬼！”
    “你让我怎么冷静！小姐她！”
    歇斯底里的狂笑在海岸线反复回荡，小梨那双澄澈天真的眼睛，如同幻影般浮现在众人的脑海。
    白玖熙缓缓合上双眼，两行滚烫的泪水顺着苍白的面颊无声滑落。旧日深埋的童年阴影被狠狠揭开，无数痛苦破碎的片段在脑海里疯狂回放，尖锐的刺痛攥紧了她的心脏。她的手指缓缓收拢，指节泛出青白。
    “她还只是个孩子，你怎么忍心！”
    她咬一咬，右手猛地攥紧。
    金色锁链骤然收紧，锋利的链节深深嵌入皮肉，滚烫的金色血液顺着枷锁汩汩流淌。剧痛席卷了小伊，她的瞳孔剧烈地颤抖。谷荣望着这幅景象，轻轻叹了口气，选择不再出言阻拦。
    “白玖熙，住手。她还有价值。”悲愤交加的源江腾艰难开口。
    暴怒中的少女没有丝毫停顿，锁链的力道还在加剧。直到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攥住了她的手腕，李诗诺对着她缓缓摇头。那无声的劝阻，终于拉回了濒临失控的白玖熙，力道骤然松缓。
    “小梨……”她低声呢喃，声音里浸满了难以掩饰的痛楚。
    李诗诺伸手，将情绪崩塌的女孩轻轻揽进怀里。此刻的他没有被狂怒支配，琥珀色的眼眸冷得像淬了冰，锐利的视线直直刺向喘息未定的小伊。
    “你到底想要什么。”
    刚从窒息的痛苦中挣脱，小伊咳出两大口鲜血，只是倔强地冷哼。
    “我什么都不会说，你们死心吧。”
    “交给我吧。拷问，正是我的专长。”金奎的轻笑自人群后方响起。
    谷荣侧过头瞥向他，一声冷淡的冷笑：“我倒是险些把你忘了。”
    “校长不必这般针对我。”金奎越过众人，抬起眼眸凝视被锁住的囚徒，“让我撬开她的牙关。”
    “想操控我？”小伊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皮下的血管恐怖地膨胀凸起，“那就试试看！”
    金奎的脸上掠过一丝错愕，猛地向后急退，厉声大吼：“所有人，后退！”
    人群迅速散开。李诗诺揽着白玖熙撤到安全地带，下一秒，刺耳的爆裂声轰然炸开。小伊周身的血管尽数崩裂，躯体在剧烈的膨胀中彻底炸开，滚烫的血沫飞溅在残破的海岸，触目惊心的惨烈铺满视野。
    目睹这场猝不及防的自爆，谷荣低声感慨：“好狠的手段。”
    凯蒂的声音冷静响起：“难怪她的力量不及先前的大蛇。八岐大蛇的胚胎从未被她完全吸收，强行吸收血脉之力，最终将自己撑爆。”
    墨无相偏头看向身侧的少年，压低嗓音：“老李，白玖熙还好吗。”
    李诗诺正要答话，就见白玖熙抬起胳膊，随意拭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李诗诺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安抚，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笨拙地宽慰：“别多想，小梨也许还活着，校长刚才也说了，这很可能只是她的激将法。”
    白玖熙抬起头，努力扯出一抹倔强的微笑，那笑容带着哭过之后的泛红，软软的，像强撑坚强的孩童，可爱得让人心尖发颤。
    “我可以调整好自己。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李诗诺没有多想，习惯性抬手揉了揉她银白色的发顶，语气像哄闹别扭的小朋友：“是是是，我家小熙最厉害了。”
    “别摸我的头！我早就不是小孩了！”白玖熙晃了晃脑袋，眉头微微蹙起，嘴上带着一点小小的抗议，耳尖却悄悄泛起淡淡的绯红，别扭地避开他的手掌。
    望着两人之间这份独有的松弛，谷荣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有出声打扰。另一边，蛇歧八家的众人陷入迷茫，眼前的变局完全超出预料。樱井奈美疲惫地按住额头：“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谷荣的神色重新凝重。
    “影流既然选择全面开战，绝不会将赌注停留在一枚暗子身上。这个女孩的实力本就有限，计划，远没有结束。”
    源江腾深吸一口气，将悲伤压入心底，强迫自己冷静推演：“或许小梨还活着，只是被藏在了某处。”
    青鬼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痕，眼神重新燃起光亮：“没错！小姐一定还活着！”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倾盆的大雨骤然停歇。
    “雨停了？”白玖熙伸出手，感受着空气中残存的湿润。
    沉闷的重物坠地声骤然响起，扑通！
    一团血淋淋的重物从天而降，砸落在众人中央。樱井奈美捂住嘴巴踉跄后退，其余之人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慑。源江腾瞳孔骤然收缩，一眼辨认出那残破的尸体——龙马家家主，龙马何野。头颅严重变形，残存的半张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龙马……先生？”青鬼的声音不住颤抖。
    “是谁干的！”宫本武田暴怒地环顾漆黑的四周。
    警报瞬间绷紧。
    白玖熙眼底燃起浓烈的赤红光芒，她猛地抬首望向夜幕。乌云散去，惨白的月亮缓缓显露轮廓。码头的地面上，除去众人的影子，密密麻麻铺展着数百道庞大的黑影。
    夜空里，乌泱泱的巨兽盘旋。每一头都足有三四米之高，蝙蝠般的巨大膜翼划破夜幕，尖锐的獠牙在月光下泛出冷光，躯体被精密的人类合金装甲层层包裹，利爪闪烁着金属的寒芒。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谷荣与金奎，也被这幅恐怖的景象震撼，所有人的面色沉到了冰点。
    “看来这些怪物，还是人养的。”谷荣低声吐槽。
    金奎缓缓摇头，神色沉重：“没想到，黄昏组织竟然亲自出动了。”
    犬山山本长叹一声，仰头仰望漫天的暗影：“看来一场苦战，在所难免了。”
    李诗诺向前踏出一步，坚定地挡在白玖熙身前，背脊的龙鳞泛出幽暗的光泽：“小熙，这里交给我。”
    “别忘了，还有我。”墨无相并肩站在他的身侧。
    白玖熙看着二人充满安全感的背影，她微微一笑，双手叉腰在摇了摇头，随后从两人的缝隙之间缓步走出。少女的身姿纤细，却没有半分退缩。
    “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我了。”
    “这次，换我来。”
    “小熙，你……”李诗诺下意识伸手，想要劝阻。
    白玖熙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世界之龙的力量渐渐苏醒，觉醒的龙瞳再度绽开，耀眼的鎏金顺着雪白的长发蔓延，每一缕银丝都蒙上一层流动的金光，像是星河垂落于发梢，璀璨到近乎不真实。周遭的空气泛起震颤，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她缓缓抬起右手，虚空之中，一柄修长的金色长枪由光粒子缓缓凝聚成型，枪身古老的符文依次亮起，流淌着神秘而磅礴的力量。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震撼席卷全场。唯独谷荣校长意味深长的露出一个笑容。
    她双脚离地，缓缓腾空，悬于夜幕之下。长枪直指漫天的魔物，姿态孤绝而坚定。随后，她的左手指尖轻点眉心，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指尖轻挥，绯红之刃划破夜空，精准落进墨无相的掌心。没有多余的言语，墨无相接住武器，瞬间领会了她的用意。
    白玖熙的眉头紧蹙，眼底不见半分怯意，声音穿透呼啸的夜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来吧。我不会再退缩了。这一次，我会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大家。”
    月光落在凌空的少女身上，旧的怯懦彻底死去，一位新的王者，于腥风之中，正式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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