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苍凛前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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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锋破风的锐响撕裂了海边死寂的空气。
    一抹猩红剑芒横空斩落，干脆利落地截断了小伊彻底龙化的利爪。断裂的肢爪坠向海面，溅起细碎的浪花，可这头被血脉本能吞噬的怪物全无痛觉，猩红的瞳孔里只剩偏执的屠戮欲，躯体裹挟着狂暴的血脉之力，依旧笔直冲撞，执意要贯穿诗雨慧的胸膛。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此刻凝滞，神秘的剑锋，死亡的阴影死死罩住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衣料的刹那，虚空骤然荡开一层极淡的涟漪。
    一道人影突兀地定格在诗雨慧身前。
    是白玖熙。
    此刻的她，早已褪去了往日青涩单薄的少女体态，像是历经无数长夜淬炼、彻底挣脱了躯壳桎梏，完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蜕变。
    及腰的雪白长发肆意垂落，海风掠过，撩起缕缕银丝，勾勒出利落舒展的肩线，身姿挺拔曼妙，褪去了所有稚气，兼具温柔与凌厉。她缓缓抬起纤细的食指，动作轻得近乎慵懒，没有磅礴的声势，没有炸裂的气场，只是简简单单、轻飘飘地点向狂奔而来的小伊眉心。
    “……停。”
    清冷的女声落下，字句沉凝，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像是天地法则在此刻为她俯首。
    李诗诺僵在原地，浑身紧绷的血脉之力骤然停滞，那双覆着龙化鳞甲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风穿过他的发丝，他喉结轻颤，近乎呢喃地吐出那个藏了许久的名字：“小…熙。”
    谷荣校长、墨无相一行人尽数动容，眼底齐齐涌上深浓的震惊。久别未见的少女，早已不是他们记忆里的模样。
    指尖落点的瞬间，无形的巨力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空气被强行碾压、扭曲、炸裂的闷响。小伊魁梧狂暴的龙化躯体猛地向后巨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抛掷，带着一身滔天戾气，狼狈地砸向翻涌的深海，海面轰然炸开巨大的白色浪涛。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诗雨慧身形一软，直直向后倒去。下一瞬，一双温柔有力的臂膀稳稳揽住了她的腰，稳稳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诗雨慧费力睁开眼，撞入眼底的，是一张近乎圣洁的面庞。
    那是极致的冷白，是寒冰淬炼出的瓷玉肌理，不见半点烟火气。雪白发丝错落垂落，衬得一双赤红色瞳眸惊心动魄。眼型纤长凌厉，眼尾微微上挑，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锋利，可深邃的虹膜里，盛放的红并不张扬灼人，反倒像暗夜里孤悬的星火，沉敛温柔，表层是冷冽的锋芒，深处锁着无人知晓的执拗。
    浓密纤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淡淡的蝶翼阴影，每一次轻眨，阴影便在苍白面颊上轻轻晃动，温柔又易碎。鼻梁线条干净利落，从眉心笔直落下，冷硬的折角勾勒出极致精致的轮廓。唇色偏浅，唇线清晰利落，平素轻抿时，周身便萦绕着疏离茫然的气质，仿佛长久游离在人世之外，隔着一层触不可及的薄雾。
    这张脸美得凌厉、绝美、极具攻击性，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笨拙软糯。锋利是她的铠甲，柔软是她的本心，像被世界独自放逐许久的幼兽，遍体锋芒，却从未学会冷漠。
    在诗雨慧怔怔的目光里，白玖熙眼底所有的凛冽尽数消融，极淡的温柔缓缓漫溢开来。
    她试着弯起唇角，笑意来得极慢、极生涩，像是沉寂多年的情绪终于破土，连面部的肌肉都生疏得忘了舒展的弧度。长睫轻轻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缱绻心绪，赤红的瞳眸一点点放软，褪去了所有镇压万物的威严。
    那笑意太浅，浅得几乎融进她病态冷白的肤色里，带着一丝局促的僵硬，脸颊微微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小心翼翼得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人。没有张扬的弧度，没有明媚的暖意，只有寒夜中颤巍巍亮起的一点烛火，笨拙、温顺，拼尽全力递出最纯粹的善意。
    “妈，我回来了。”
    轻柔的嗓音落在海风里，温温软软，抚平了满场的杀伐戾气。
    诗雨慧定定望着她，即便容貌气质天翻地覆，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乖巧与赤诚，依旧是她刻在心底的女儿。她撑着手臂想要站直，心口的伤势却隐隐作痛。
    可下一瞬，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悄然漫遍四肢，身上纵横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痛楚尽数消散。
    “小熙……”诗雨慧眉眼微蹙，眼底满是担忧，“可我还是不放心你。”
    白玖熙脸上的温柔笑意未改，眼底却藏着一丝压下的愠怒，是看见亲人负伤后，隐忍未发的怒意。
    “妈，你好好休息，接下来交给我吧。”她语气轻柔，却字字笃定。
    “妈，相信我一次。”
    安顿好诗雨慧，白玖熙微微偏头，轻轻晃了晃长发，深吸一口气。海风鼓起她的衣襟，胸腔微隆，片刻后便归于平静，所有的温柔尽数收敛，周身气场悄然沉冷。
    “白玖熙？”谷荣校长眼底满是错愕，低声呢喃，“她这是……完全蜕变了。”
    李诗诺缓缓抬起自己那双已然龙化、覆满锋利鳞甲的手掌，目光死死锁住不远处的少女，声音沙哑迟疑：“小熙？真的是你吗？”
    白玖熙闻声转头，看向浑身龙化、状态不稳的李诗诺，方才沉凝的气场骤然破开，露出几分久违的鲜活俏皮。她轻轻摆手，眉眼弯弯，褪去了所有王者般的威严。
    “想我了吗，诗诺。”
    李诗诺望着她，心底无声感慨。
    人还是那个人，可周身的气场、眼底的格局，早已天差地别。眼前的少女从容、强大、深不可测，陌生得让他几乎认不出，可眼底的温柔，依旧熟悉如初。
    “好看吧？”白玖熙脸颊掠过一抹浅浅绯红，双手背在身后，十指轻轻交扣，露出发呆般干净的大白牙，带着一点孩子气的腼腆。
    可温情的氛围转瞬碎裂。
    汹涌的海浪骤然炸裂，湿透的身影冲破海面，满身戾气的小伊嘶吼着再度袭来，龙化的躯体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杀意在海边肆意蔓延。
    “小心！”
    李诗诺跨步欲上前，可眼前的一幕，让他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
    小伊锋利无比的龙爪悬在白玖熙头顶寸许的位置，再也无法下落分毫。金铁交鸣的刺耳火花不断在爪尖迸发，狂暴的血脉之力被无形屏障死死阻隔，任凭怪物如何嘶吼发力，终究寸进不得。
    白玖熙微微抬眸，望着头顶狰狞的龙爪，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
    “你是……小伊小姐？”
    她快速扫视着疯狂挣扎、毫无理智的怪物，心底瞬间了然。
    完全没有自主意识，先控制住再说。
    心念既定，她赤红的眸子微微黯淡，主动撤去了永恒之域的绝对防御。
    极致的攻击瞬间轰然落地，坚硬的海岸地面被生生砸出一道纵深数米的巨大裂缝，碎石飞溅，地动山摇。小伊的攻势愈发凌厉迅猛，残影重重，招招搏命。
    可漫天狂暴的攻击里，白玖熙的身影始终从容自若。
    她的闪避从不是慌乱的逃窜，每一次侧身、移步、后撤，都精准卡在攻击的间隙，轻盈得如同风中白羽，万千杀招尽数落空。
    一旁的源江腾静静观望，指尖微攥，始终按捺着出手的念头。
    他心里藏着满肚子疑惑，有点担心白玖熙会杀了小伊。
    正暗自思忖时，一道温柔的声线毫无征兆地响彻在他脑海，清晰笃定。
    放心，我有分寸。
    源江腾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震惊，猛地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少女。
    恰好此刻，白玖熙也回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清淡，转瞬便落回身前的战局。
    不过数息，她侧身卸力、借力打力，精准卸掉了小伊周身狂暴的血脉之力。
    失去力量支撑的龙化躯体瞬间失衡，小伊重重翻倒在残破的地面上，彻底失了攻势。
    远处，犬山山本望着这利落精妙的卸力手法，眼底掠过一丝欣赏，缓缓开口：“这套卸力手法，她确实变强了。”
    墨无相站在风中，望着场上截然反转的局势，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心里只余下哭笑不得的感慨。
    校长您真是把我忽悠惨了。
    这两个家伙那需要我来照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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