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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权戒(第1/2页)
于是虽然希莱尔很不满,但还是只能看着自己的母亲带走了自己的昭昭。
他不太高兴的看了一眼一旁仿佛路人的威廉·安布罗斯,满眼都是你为什么不管管埃琳娜的表情。
威廉无辜的和儿子对视,然后对着他摊了摊手,然后温和的笑着道,“过来吧希莱尔,来看看风景。”
另一面,埃琳娜揽着顾昭的肩膀走出偏厅,穿过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短走廊,在一扇半掩着的门前停下。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比偏厅更小的房间。
一张深色木质书桌,两把扶手椅,一盏落地灯正亮着暖光,像是已经被提前准备好用来进行一段安静的对话。
埃琳娜让顾昭在扶手椅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另一把椅子上,侧过身面对着她。
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看了顾昭一会儿,目光带着几分感叹,“已经这么多年了呀。”
她伸手从自己的手包里取出一只深色的绒面小盒,放在掌心里,没有立刻打开。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才五六岁。”
埃琳娜说,语气比刚才在偏厅里轻了一些,“那时候希莱尔的状态很差,我们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太大起色。直到你出现,他开始慢慢变好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只小盒,然后抬起来看顾昭,“你当时年纪很小,可能不知道自己对希莱尔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你改变了他的人生。”
顾昭坐在那里,看向埃琳娜,认真道,“我们的相遇是意外和巧合,所以在我看来,即使没有我,希莱尔也不会一直那样下去的。”
这么多年以来,顾昭觉得自己对希莱尔的帮助其实微乎其微。
她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做,非要说的话,也是净欺负希莱尔了。
希莱尔能变成如今的样子,都是他自己的努力。
然而埃琳娜却坚定的摇头,“不,当然不是,昭昭,如果没有你,希莱尔可能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我和威廉一直都很感激你。”
感激这个词有点太重了,这么多年来,威廉和埃琳娜对她都很好,顾昭下意识想开口,却看到埃琳娜笑着对她摇头。
“当然,最开始我和威廉是因为希莱尔而感激你,但是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我们对你已经不只是感激了。”
“昭昭,即使没有希莱尔,我们也很喜欢你。”
说着,埃琳娜手伸向顾昭,缓缓在她面前打开。
顾昭的目光落在埃琳娜的掌心里,那只深色绒面小盒正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已经被妥善保存了很久,带着几分历史的斑驳感。
埃琳娜低头,轻轻打开了那只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深色的金属,表面没有多余装饰,戒面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像是一小块被切开的夜色。
灯光落在宝石表面上,泛着一层冷而干净的光泽。
“这是安布罗斯家族世代传承的权戒。”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它,戴上它的人,意味着家族对你的认可。但我想给你的原因不是为了这个——这么多年下来,我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你。”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顾昭脸上,“希莱尔是我儿子,我当然希望他过得好,但即使没有他,我也会想见到你。”
“不需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她顽皮的笑着说着,“其实权戒有很多枚,现在的这一枚一直被放在典藏室,我也很高兴,能为它找到合适的主人。”
顾昭的目光落在戒指上,没有立刻开口,难得有些犹豫。
对于这些西方的老钱家族来说,权戒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装饰品。
权戒、权戒。
权力之戒。
得到一个家族的权戒,只是一种形式上的表达。
而它所代表的最深层的含义是,你被家族接纳,甚至享有家族的一部分权力。
比如说老钱家族的每一位成员从出生时就拥有的信托基金,每个月可以从里面领到巨额财产。
顾昭自己就拥有多个信托基金,都是家人为她准备的。
但安布罗斯家族不一样。
埃琳娜看着她,声音像是被放慢了一拍,“这枚戒指不一定要现在戴上,你也不需要把它当作什么承诺。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埃琳娜郑重其事的看着顾昭,认真道,
“无论以后你和希莱尔的关系会怎样、无论你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都不会改变。”
“即使没有希莱尔,我们也一直都把你当作家人。”
埃琳娜在关注着希莱尔长大的同时,不也一直在关注着顾昭的成长吗?
在她看来,希莱尔是她亲生的、最重要的孩子,然而顾昭也是她的另一个孩子,甚至是某种形式上的“女儿”。
即使她以后不会与希莱尔有更深的关系,埃琳娜也不在意,她在乎的是顾昭本身。
她合上盒盖,轻轻放在顾昭的掌心里,“不用急着戴,放在身边就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顾昭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深色绒面小盒,她握住那只盒子,抬头看着埃琳娜,声音轻轻的,“谢谢你,埃琳娜。”
她确实很感动。
埃琳娜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有时候顾昭和埃琳娜之间,谈论的话题远远不止希莱尔,比起“希莱尔的母亲”这一角色,在顾昭看来,埃琳娜同样是另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
埃琳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然后站起来,“好啦,漂亮的小公主,让我们回到舞会上吧。”
顾昭感觉到掌心里那枚戒指的重量正在通过绒面传到她的皮肤上,像是已经被存放了很久的温度。
她被埃琳娜拉着,笑着点头,“好。”
……
埃琳娜牵着顾昭的手回到偏厅门口时,希莱尔正站在窗边,听到门开的声音立刻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越过埃琳娜的肩膀,准确无误地落在顾昭身上,像是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埃琳娜看到他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一声,吐槽道,“好了!不要再这样看我了,不然我会以为自己是一个抓走公主的老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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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松开了顾昭的手,在顾昭耳边低声调笑了一句,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怎么样,希莱尔果然很可爱吧?”
顾昭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埃琳娜直起身子,轻轻拍了拍顾昭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希莱尔,语气带着一种正在被放大的戏谑,“喏,臭小子,我把你的小公主还回来了。”
希莱尔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已经走了过来,站到顾昭面前。
埃琳娜已经走到威廉身边,侧过头对他说了一句什么。
威廉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一起朝门口走去。
埃琳娜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顾昭一眼,眨了眨眼睛。
“我们先去前面招呼客人,你们一会儿再过来,不用着急。”
她说着,挽着威廉的手臂走出了偏厅,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希莱尔站在顾昭面前,银白色的头发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努力压住吃醋但显然并不成功的不高兴,“昭昭,你和母亲之间有秘密。”
他说得带着一股未消的醋意。
他又往前凑了一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正在被放大的不满,“我也要知道。”
顾昭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没有压住,“秘密就是秘密,怎么可以告诉你?”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逗弄,超级坏。
希莱尔看着她,没有再追问,但他的手指伸了过来,勾住了她的手指,轻轻拉了一下,然后又勾了勾。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正在被压住的、属于少年人特有的执着,相当可怜又相当执拗了。
顾昭被他勾着手指,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说,“埃琳娜给我一枚戒指。”
希莱尔听到“戒指”两个字时,眉头几乎是立刻就皱起来了,“戒指?”
他的语气带着非常明显的不开心,“我都还没有给你送过戒指!”
当然不是他不愿意送……
而是戒指这种东西意义很不一样,他担心贸然送给昭昭,会让她有压力。
但现在希莱尔有点后悔了。
他闷闷的道,“不开心。”
顾昭怔了一下,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希莱尔,你妈妈的醋你也要吃?”
她笑着捧住他的脸,像捏着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希莱尔被她捧着脸,没有躲,但耳朵已经红透了,“不是吃醋……就是觉得第一枚戒指应该是我送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像是自己也觉得这句话说得有点孩子气,但他没有改口。
顾昭松开手,从宴会包里取出那只深色绒面小盒,打开盖子,把戒指展示给他看,“喏,是这枚。”
希莱尔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深色的权戒安静地躺在绒面上,戒面那枚深蓝色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看了几秒,然后像是忽然反应过来。
原来是家族权戒,是埃琳娜代表家族赠予顾昭的身份象征。
他的目光从戒指上抬起来,落在顾昭脸上,然后他伸手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里。
他慢慢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被拉长的柔软和独占欲,“昭昭的第一枚戒指,应该是由我来送的。”
他的声音从她的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还在为刚才那个误会耿耿于怀。
就算是权戒也很让人不爽。
顾昭被他圈在怀里,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的位置,温热而轻柔。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那你记得送我一枚更好看的。”
她语气轻快,哄人哄的相当简单。
希莱尔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没动,“好。比那枚更好看。”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正常了,但抱着她的那双手在松开之前又收了一下,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但是人还是黏在顾昭身上。
难得这么幼稚。
顾昭看着他把脸埋在自己肩窝里不动,又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好了好了,一会儿还有好多人等着见你呢,安布罗斯少爷。”
希莱尔这才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副气鼓鼓的表情了,只是耳朵尖还留着一层薄薄的粉,像是刚才那道情绪的颜色还没有完全褪干净。
顾昭看着他,弯了弯嘴角,“时间快到了,我们也该去宴会了。”
希莱尔点了点头,牵过她的手,低头看了一下她掌心里那只打开的绒面小盒,深蓝色的戒面正安静地躺在灯光下,他没有合上盒盖,而是先帮她轻轻合上。
然后又看了一眼她的手指,才把她的手牵起来。
他把小盒放回顾昭的晚宴包里,然后直起身,推开了偏厅的门。
走廊里的光线比偏厅里亮一些,壁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深色的地毯上。
他们穿过走廊,重新回到那扇深色木门前,音乐声和交谈声已经从门缝里透出来了,比刚才更清晰一些。
希莱尔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用一道极轻的目光确认她已经准备好了。
顾昭点了点头,然后和希莱尔一起推开了那扇门。
光线重新涌了出来,水晶吊灯的折射和宾客们衣料上的反光交织在一起,像一道被反复弹拨的弦乐正在空气中缓慢流动。
顾昭挽着希莱尔的手臂,感觉到那些目光重新落在自己身上,和刚才一样密集而复杂,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正在努力保持体面的惊讶。
但她挽着希莱尔的手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
淡定从容,仪态优雅。
他们穿过人群的时候,有人朝希莱尔举杯示意,他微微颔首作为回应,没有停下脚步。
他们走过几个正在交谈的宾客,走过一排摆着香槟杯的长桌。
埃琳娜和威廉他们就站在不远处,相当于是整个宴会厅的最中心。
整个宴会厅的天花板上方是栩栩如生的浮雕,整齐的一盏又一盏水晶灯的光几乎照亮了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