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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别通宵!(第1/2页)
第二天上午,方远的眼睛下面多了一层青。
他昨晚回到出租屋之后躺在床上翻了两个小时,脑子里全是那棵树状图。
USer_behaviOr_pattern。
health_data_Stream。
预留·待定义。
三组词翻来覆去地转,像后台程序关不掉。
越不想越清楚,越清楚越睡不着。
凌晨两点多才迷迷糊糊睡着,早上七点半闹钟响的时候,感觉只过了十分钟。
他洗了把脸,灌了一杯速溶咖啡,出门。
咖啡是超市买的雀巢三合一,甜得发腻,但能提神。
十一月的杭州早上已经很冷了,骑电动车到公司的十五分钟里,手指冻得有点僵。
到公司的时候是八点二十,走廊还没有人,何薇的会议室灯没开,林彻的办公室门关着。
调试间的门虚掩着。
方远推门进去,看到老周已经在了。
搪瓷缸摆在调试台的老位置,铁观音的味道淡淡地飘着,像每天早上一样。
老周坐在工位上,面前是一块拆开的电路板,手里拿着万用表的探针,在测量某个节点的电阻值。
他穿着那件洗了很多次的深蓝色工装外套,袖口有一块被焊锡烫过的焦痕,一直没换。
“周哥。“
“嗯。“老周没抬头。
方远放下背包,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来。
打开电脑,登录系统,打开v3.0的开发环境。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昨晚没关的那个数据结构面板。
还在。
那棵树状图还展开着,最底层的节点上,“预留·待定义“四个字安安静静地亮着。
方远盯着看了两秒,然后最小化了那个窗口。
他开始做今天的常规工作,药品追溯模块的接口联调,昨天跑了一半的测试用例还剩十二个。
一个一个跑。
手在键盘上敲代码,眼睛在屏幕上盯数据,但脑子里有一部分不在这里。
脑子里有一部分还在第75页。
上午十点左右,何薇从走廊那头经过调试间门口,看了一眼,没进来。
林彻的办公室门开了,走廊里传来他和什么人打电话的声音。
听不清内容,语速不快,说了大约三分钟就挂了。
调试间里只有方远和老周。
一个在跑测试用例,一个在量电阻值。
各做各的,不说话。
这是正常的。
老周本来就不爱说话,调试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只有键盘声和万用表偶尔发出的滴声。
十点四十,方远跑完了第八个测试用例。
他站起来去倒水,经过老周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
不是刻意停的,是脚步自己慢了半拍。
老周抬了一下头。
“怎么了?“
方远端着杯子站在那里。
他想了想,没有组织语言,就那么随口说了一句。
“周哥,v3.0的第75页那组预留接口,你搭的时候是按什么方向设计的?“
他说得很轻,像是随口问的技术问题,不是正式汇报,不是讨论会,就是调试间里同事之间最日常的交流。
老周的手停了一下。
万用表的探针还搭在电路板上,但没有在测了。
停了大概两秒。
“哪组?“
“第75页,那组ObieCt类型的预留槽位。“
方远喝了一口水。
“我昨天看了一下底层代码,数据结构好像不是物流维度的。“
老周没有说话。
他把万用表的探针从电路板上拿开,放到桌面上。
然后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铁观音。
搪瓷缸放下来的时候,豁口朝着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5章别通宵!(第2/2页)
方远等着。
调试间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五秒钟在这个场景里很长。
方远能听到自己杯子里水面轻微晃动的声音。
老周没有震惊。
没有追问“你看了底层代码“。
没有解释“那组预留是用来做什么的“。
没有指导“你接下来应该怎么理解这个架构“。
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铁观音,然后放下来,看了方远一眼。
不是审视的眼神,不是警告的眼神。
是那种师父看徒弟的眼神,很平,很淡,像看了一千遍的东西。
然后他换了个话题。
“昨晚几点走的?“
方远愣了一下。“十二点多。“
“泡面吃的?“
“嗯。“
老周点了下头。
“别通宵。“
三个字。
方远等了几秒。
没有更多了。
老周已经重新拿起万用表的探针,搭回到电路板上,继续测量刚才中断的那个节点。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远站在原地又停了两秒,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坐下来的时候椅子转了半圈,他用脚尖把椅子转回来,对准屏幕。
继续跑第九个测试用例。
手指在键盘上敲,和之前一样的动作,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老周知道他看了底层代码。
老周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但老周没有说任何一句关于那些代码的话。
连“嗯“都没有。
只说了三个字,“别通宵“。
方远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是“你看到的东西不重要,别在意“?
还是“你看到的东西很重要,但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
或者只是单纯的,一个年长的工程师对年轻同事的关心。
他分不清。
调试间恢复了安静。
键盘声,万用表的滴声,搪瓷缸偶尔碰到桌面的轻响。
方远没有再提第75页。
老周也没有。
中午,方远去楼下买了两份盒饭,一份给自己,一份放在老周桌上。
老周说了声“谢了“,打开吃了,吃完把盒子收拾好扔到垃圾桶里。
下午,方远继续跑测试,跑完了剩下的四个用例,写了一份简报发到工作群里。
林彻看了,没回。
何薇回了一个“收到“。
五点半,方远关了电脑,收拾背包,站起来。
“周哥,我先走了。“
“嗯。“
方远走出调试间,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走廊里何薇的高跟鞋声在远处响了两下,然后消失了。
方远走到楼梯口,下了楼。
调试间里又只剩老周一个人了。
老周放下万用表,站起来。
他走到方远的工位前面,站住了。
方远的三块屏幕已经关了,但中间那块的电源指示灯还亮着。
老周没有碰方远的电脑。
他看了一眼旁边方远的调试屏幕。
昨晚方远没关的那个数据结构面板,被方远今天早上最小化了,但没有关闭。
任务栏上还有它的图标。
老周看着那个图标,站了大约三秒。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和一整天一样,平平淡淡的。
然后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
铁观音凉了。
他没有关方远的屏幕。
也没有关那个最小化的窗口。
搪瓷缸放回桌面,豁口朝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