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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的路还在走,而这个小生命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念安满两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林飞正在客厅里给儿子做抚触操。
小家伙光着身子躺在柔软的毛巾上,四肢像小青蛙一样乱蹬,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林飞的手掌温热而稳定,从儿子的胸口一路按摩到小脚丫,动作轻柔熟练——这套操他每天做两遍,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门铃响了。
苏清雪从卧室探出头来,手里拿着刚叠好的婴儿衣服:“你去开门,我腾不开手。”
林飞把念安用毛巾裹好交给苏清雪,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李明,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这人穿着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真皮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一看就是常年坐办公室搞研究的人。
李明满脸歉意,说这位是从京城来的马教授,在故宫博物院陶瓷研究所工作多年,专程来云城找林飞,事先没来得及打招呼,到了之后才联系他帮忙引路。
林飞把人让进客厅,苏清雪抱着念安回了卧室。
马教授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林飞递来的茶杯道了声谢,没有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锦盒放在茶几上,开门见山。
“林先生,我听周远山教授和秦岳老先生多次提起你。”
“实话说,我不太相信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一眼断真伪——鉴定这行靠的是经验和积累,不是天才。”
“所以我专程从京城带来一件东西,想当面请教。”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造型古朴的贯耳瓶,通体施青釉,釉面温润如玉,开片细密如鱼鳞,底足有紫褐色护胎釉,是典型的宋代官窑特征。
马教授说这件是故宫陶瓷馆正在展出的宋代官窑贯耳瓶的复制品,原件是国家一级文物,从不外借。
这件复制品是他请景德镇一位退休老匠人花了三年时间反复比对原件制作出来的,胎土配方做了特殊处理,釉料烧制工艺采用了仿古柴窑,就连开片都是在出窑后通过温差控制自然形成,和真正的宋代官窑开片几乎一模一样。
他请过不下十位专家看过,没有人能在短时间内给出确定的结论。
林飞拿起贯耳瓶,天魔瞳悄然运转。
视野穿透釉面,深入到胎骨内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动。
苏清雪从卧室门缝里看了一眼,又轻轻把门合上。
李明坐在沙发边缘,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出。
林飞把瓶子放回锦盒,开口了。
他没有先从胎质和釉面说起,而是直接指出了五个方面的区别。
胎土的矿物成分——真品宋代官窑使用的是紫金土,含铁量高达百分之八以上,烧成后胎骨呈深灰色,侧光看泛紫褐色光泽。
这件复制品的胎土虽然也做了调色处理,但含铁量只有不到百分之五,胎骨颜色偏浅,少了那种深沉的紫口铁足质感。
釉面的气泡结构——真品宋代官窑的釉层在显微镜下能看到大小不一、分布不均的气泡,这是柴窑烧制时火焰流动不均匀造成的自然现象。
复制品的气泡过于均匀,分布太规律,是气窑温控烧制的特征。
开片的自然度——真品开片的裂纹走向是随机的,深浅不一,边缘有自然剥落的细微锯齿。
复制品的开片虽然也做到了随机的视觉效果,但裂纹边缘过于整齐,少了几百年自然老化形成的二次裂纹和剥落痕迹。
底足的护胎釉——真品的紫褐色护胎釉经过八百年氧化,表面有一层极薄的自然风化层,在放大镜下能看到细密的龟裂纹。
复制品的护胎釉是做旧处理的,颜色虽然接近,但没有老化龟裂纹。
器型比例的微妙差异——真品贯耳瓶的耳部与瓶身的比例有一个极细微的特征:两个贯耳的高度不完全对称,左边比右边高出不到一毫米。
这不是工艺缺陷,而是宋代匠人在手工拉坯时留下的自然痕迹,每一件真品都不完全相同。
复制品的匠人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也故意做了一点点不对称,但他做得太刻意了——左边比右边高出了整整两毫米,反而暴露了仿制的意图。
林飞最后补充道:“这位匠人的功力极深。他故意在底足留了一处极细微的破绽——圈足内侧有一道不到半厘米的浅刻痕,刻的是他自己的名字缩写。”
“这是他作为仿制者的签名,也是他对原作的敬畏。”
“马教授回去可以告诉他,这个破绽,我已经看到了。”
马教授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目光停在锦盒里那只贯耳瓶上,但又不像是真的在看那只瓶子——更像是在看自己过去几十年积累的那些经验和方法,正在被一种全新的可能性所撼动。
终于他站起来,双手整了整衣领,郑重地对林飞鞠了一躬。
“林先生,我收回之前所有的话。”
“这件复制品我请过不下十位专家看过——有故宫的,有国博的,有景德镇陶瓷研究所的——没有人能在细节上如此精准地指出区别。”
“你能。你的眼力确实名不虚传。不是运气,是功底。”
他重新坐下,语气变得郑重而诚恳,说出了真正的来意。
他这次来云城不是为了挑战林飞——那只是个由头。
真正的原因是故宫陶瓷馆明年要启动建馆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重新布展,在库房里存放了几十年却一直未被陈列的数百件陶瓷藏品将被重新挑选、重新鉴定、重新评估——其中有一批“争议藏品”最让筹备组头疼:有的曾被某位老专家断为真品纳入皇家旧藏档案,但近年有年轻研究员反复质疑;有的曾被判为仿品打入“存疑”库房几十年无人问津,最近却有新证据表明它们很可能是真品。
故宫需要一位既有眼力又有勇气的人来重新审视它们——不是坐在会议室里翻档案,而是一件一件上手,一件一件重判。
这个人将直接改写故宫陶瓷馆的展品清单。
林飞没有马上答应。
他说妻子刚生产不久,孩子还小,家里需要照顾。
但他也没有拒绝——他说等项目正式启动时他愿意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