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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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草丛生的楼顶此时站立着两人。
    靠近边缘的苏轻，和离苏轻几步远接近中心的夏珍。
    急促的手机铃声连响三次。
    苏轻蹙着眉不耐烦地接通，父母的高音量连带着手机震颤：“苏轻！你听着，刚刚傅宅打了电话来，不管你什么要求，我们什么要求都会尽量满足，只有一点，不要害人！”
    她不语。
    对面急口大骂：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你要害死我们吗！苏轻！你停手！我叫你停手你！”
    “苏轻！你现在马上把人带到安全的地方！你不是已经想办法让集团运转起来了吗！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你疯了？你想坐牢！疯子！你害的不止你自己，我和你妈，我们的公司都会因为你毁掉！”
    “呵，那就毁掉吧。”她踢开脚下的石子。
    那颗石子轱辘着摔下楼，六层楼的高度，那颗石子摔下去听不到声音。
    苏轻看着手机屏幕上，想着对面着急的语气，嘴角自嘲一笑。
    “他可真在意她。”苏轻视线往地上一瞥。
    蜷缩躺在最容易塌陷的边缘地界的一长条人，此时被黑色塑料袋包裹着，只露出头顶和发丝，乱糟糟的。
    “江迟鹿，你害怕吗？”她苍白的唇瓣阖动，眼神偏执疯狂，“明明都是我的一切，你凭什么抢走呢，明明他该回来的，他该是我的！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失去了他，失去了所有，你怎么能心安理得享受这一切，你怎么这么恶心。”
    苏轻威胁周衍的那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女主，可这一切都被江迟鹿毁掉了。
    明明在傅靳年跟她提出分手出国后，两人彻底完了。
    傅靳年被认回，和她交集越来越多，后面通过一场车祸找回了小时候的记忆，那些和她在一起的记忆......她本来应该顺理成章和他在一起的。
    可是......
    她狠厉幽冷的瞳孔盯着地上那卑微的一团，唇瓣在发颤，“你夺走了我的一切。”
    如果不是江迟鹿抢走了傅靳年，她会和傅靳年在一起，爸爸妈妈也会对她满意，继续宠爱她，苏氏集团也不会到不可挽救的地步。
    “你毁了我。”她的声音冷漠，低语道：“那我就毁了你。”
    不止江迟鹿。
    她还要傅靳年亲眼看着心爱的人因为他被丢下楼摔成一滩血肉，要他痛苦一辈子。
    和她一样痛苦。
    夏珍站在中心，抱胸盯着她，“你跟她说这些，她也听不到，她被我的人砸晕了带过来的。”
    苏轻深吸了一口气，平缓呼吸，“他马上来了，你可以走了。”
    夏珍摇了摇头，“不，我就在这，我想看看，他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
    按照手机上苏轻发来的定位，半小时后，他们到达了那栋废弃的大楼底下。
    “你们在车上等我。”傅靳年看向另外两人。
    祁柏言正皱眉，傅靳年拿着手机给他打一通电话。
    “手机会一直保持通话，你大概能听到，你就待在这里配合警察。”傅靳年盯着他，目光冷肃。
    祁柏言点了点头。
    丛晚将手指掐出了血印子，眼睛埋进了泪水，她害怕，担心，恐惧，绝望，即便她迫切想亲自跟上去，但她要忍住。
    不能在这个时候上去分心、添乱。
    傅靳年打着手机手电筒上楼梯。
    楼梯的边角缝隙肆意生长出杂草，偶尔一脚踩上去，上面的表层水泥浅浅裂开一层。
    一直到六楼，他离导航里那个点越来越近，呼吸也越来越沉。
    推开一面锈迹斑斑的破旧铁门，里面传来微弱的光线。
    是电子灯射出的光，两道光对上，对方的明显强上许多。
    他掠过视野中另外两人，看到处于危险边缘的那一团影子，心脏骤然一紧，胸腔窒息。
    “你来了啊。”苏轻呵笑了一声，幽而悲戚的眼神盯着他，“傅靳年，我会让痛苦伴随你一辈子。”
    “苏.....”他抬手....
    苏轻蹲在边缘枯竭地笑，手一推，地上的人压着荒草滚过，毫无准备的，从他视野消失了。
    那一刻，世界安静。
    呼吸无声，心跳无声，大脑空白，耳鸣尖锐地刺进大脑，爆炸性地头疼。
    是梦吧......
    是假的吧.....
    几秒，楼下一道尖锐的嘶吼划过夜空。
    是丛晚亲眼目睹女儿从六楼掉下的绝望尖叫。
    是真的。
    “啊——”他发出怪兽一样难听的嘶哑声，趔趄着、连滚带爬、像个疯子冲过去。
    “傅靳年！”夏珍瞪大瞳孔，伸手要抓住他，只掠过他一片衣角。
    她想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看到了。
    原来理智的人也有疯子的一面。
    身体过分前扑，导致失力摔在地上。
    她瞳孔直直盯着楼下。
    看到零零散散的光亮，人影攒动，和偌大的救生气垫。
    傅靳年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瞳孔慌乱，“江迟鹿......”
    丛晚拉住他，劫后余生的重重呼吸，腿仍在发抖，“不是迟鹿，那里面不是迟鹿。”
    傅靳年再一偏头看，警察围着长条黑色塑料袋正在查看。
    里面除了一个等比例带发丝的假人头，下面是布料包裹着棉花的人体，小刀划开，里面有增加重量的液袋。
    苏轻尖叫着摇头，“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倏地，她一愣，猛然抬头，死死盯着夏珍，“贱人！你骗我！你骗我！！”
    夏珍吐出一口气。
    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和苏轻合作，下三滥的手段她不屑。
    当初绑架江迟鹿的人手里有苏轻的人，致昏迷的喷雾就是苏轻提供的，那个人先对江迟鹿用了，上车时夏珍手快地抢过喷雾反击，两个人同时送去的医院。
    而她提前让人用ai合成了那个人声音，代替给苏轻汇报。
    又用假人代替了江迟鹿。
    在一片辱骂和嘶吼声中，苏轻被人拉上警车，眼神一片麻木，失魂落魄。
    夏珍扶着腿从上面下来，她目光复杂地盯着傅靳年，最后轻叹一声，“江迟鹿现在在医院。”
    傅靳年瞳孔一颤，看向她。
    夏珍立即解释：“她没事，她只是吸入了致昏迷的喷雾，暂时陷入昏迷。”
    傅今棠在现场封条带外面叫傅靳年。
    他无心解释，精神疲惫，只想快点见到江迟鹿，转身上车前往医院。
    夏珍朝傅今棠走过去，告诉她江迟鹿没事。
    傅今棠听后，撑不住力重重跪坐在地上，手指压着脸，看不清神情，只能从眉毛上方的皱肉看出在蹙眉。
    夏珍又开口：“周衍告诉你真相了吗。”
    傅今棠松开手，抬眼看她。
    夏珍才发现她吓哭了，眼圈很红。
    心底哪根弦被触动，她突然更佩服江迟鹿呢。
    能把傅家一对兄妹都迷成这样。
    在M国初遇傅靳年，她感觉他那人像无情无欲，悬崖上的一颗树，想靠近他的人很多，他却始终疏离有度，别人的根脉再努力也别想进他的地盘。
    却能为了江迟鹿赴死。
    而傅今棠，她虽交涉不深，却在几次酒宴上了解到她一个极其骄傲，甚至自负的人。
    却因为江迟鹿，毫无形象地跪坐在这么多人面前流泪。
    “什么真相？”她声音沙哑地问。
    夏珍手伸进口袋，摸出一个u盘，“这是最后一份。”
    傅今棠仍然茫然，看着她手上的东西。
    夏珍抛在她腿上，“我可不是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不过暂时没想到要什么，先欠着吧。”
    她说完，步履轻然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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