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巨石阵，一点点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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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宣按照父亲叮嘱的，让二十名精锐骑兵远远地在巨石阵外面警戒，不让任何人靠近，否则格杀勿论。
    柳宣按照伏羲六十四卦的方位，找到“巽”位的那一块巨石前面，双手试着按过去，手掌滑过的地方都光滑如镜，最后总算摸到一处凹陷。
    柳宣试着将右手掌贴上去，似乎一阵幽蓝的微光扫过手掌，这一块白色巨石却毫无动静。
    柳宣回想起父亲嘱咐过的，又将脸凑上去，突然一道白光扫描过他的瞳仁。柳宣急忙向后仰去，紧张地眨巴眼，只听“唰”的一声，光滑入境的白色巨石上，凭空打开一道小门，仅容一人通过。
    柳宣壮着胆子走进小门，只见里面白茫茫的一片，外面看巨石阵围出来的空间是圆形，可里面看不出圆形方形，只有一大片令人发憷的白色无尽空间。
    柳宣抬头望去，上面并没有井口般的圆形敞口，看不到外面的天空和树林，只是一片白茫茫。柳宣环顾四周，也没有上下左右，看不到日光移影，仿佛时间也在此静止。
    唯有在前面五丈远的地方，有一个一尺高、七寸宽窄的盒子，盒顶似乎有无数不规则的金属叶片在转动。金光随着叶片的转动而流淌，仿佛溪水映日般的波光粼粼，看上去机关精巧，在白茫茫一片的空间中，格外惹眼。
    柳升曾经给儿子说过，带某种“物件”回中军营帐，柳宣认为盒子就是约定好了带回去的，左手拿起剑鞘，右手按住剑柄，随时准备拔剑，警惕地向盒子走过去。
    越来越近了，他一步步挪过去，忽然盒子上，冒出两样东西，吓得他“仓啷”一声拔出宝剑。
    白茫茫的虚空中探出两只手，在机关盒的盒顶拨弄，将不规则形状的金属叶片一枚枚拼起来。
    过去的18年里，柳宣从来没见过如此纤巧灵动的双手。
    他曾跟随父亲柳升去王宫赴宴，跟随叔父柳项去秦淮河的画舫上听琴，宫中舞姬和画舫里的乐伶，都没有如此修长白皙的手指。
    小臂洁白如莲藕，至肘关节消失，并没有与人身相连，而是悬在半米高的地方。柳宣将宝剑收回剑鞘，悄悄转到那一双藕臂的后面，只看到两个铜镜般光滑的截面。
    双手的主人并不在乎少年的窥视，就在柳宣想探手至双手之间时，纤纤玉指停止跃动，她忽然说话：“拼好了。”
    柳宣仿佛被私塾老师抓住逃课的小学生，脸都红了。急忙一溜烟转到机关盒前面，看到盒顶上不足五寸高的“物件”时，他顿时移不开目光。
    那个“物件”，难以用语言形容，叶状零件层层叠叠，连缀成曲面形体，如同化为实体的七弦琴乐曲，流畅飘逸，美轮美奂。如果不是金属质感提醒，柳宣一定会以为这是自然生长的某种生物。
    双手的主人看出少年目眩神迷的神情：“它像什么？”
    “流淌的音乐。”
    “这个比喻不错，它叫‘铄宇’。”
    柳宣感觉听起来像自己的名字：“它能做什么？”
    “消灭缅甸叛军，确切的说，消灭那些‘活死人’。”
    “它？”柳宣感觉受到愚弄，父亲派他来是代表明军谈判，如果回去报说，这个还没有水壶那么大的物件，能消灭成千上万的“活死人”，父亲非打他二十军棍不可。
    “写着使用方法的羊皮纸在机关盒里，我把‘铄宇’也放进去。你们用时，依次摁动九宫格上的壹、九、五、四方格，听到轧轧声按动最下面的长横格，即可开启。”
    柳宣看到机关盒侧面有微型九宫格，非金非铜的材质，九个方块里面刻着“壹”到“九”九个篆体字，最下面一个长横格，共是十个可以按动的按钮，他又听到她说：“‘铄宇’只能用一次，用时，天地变色，你要小心。”
    柳宣有点期待她的回答：“为什么叫‘铄宇’？”
    “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曰‘宙’。你见过上下空间像金铁融化一样消逝，你见过空间里的人像揉捏叶片一样化为齑粉吗？有了‘铄宇’，你可以铄金铁之器、销万军之骨——尤其是这个‘可以销万军之骨’，你可记住了。”
    （读取到这里，柳柠柠心想：“铄宇”不会就是暗藏在“玉石眼球”里的大杀器吧？）
    对“铄宇”实战效果的期待，大大吊起柳宣的胃口，纵然没见到双手主人的样貌，他只当她用幻术隐匿形迹，不然怎么算大灵巫呢？
    柳宣心想：这个核心“铄宇”，我可不能轻易让人知道。回去之后，我要密报父亲，让高手匠人用缅甸出名的玉石，打造一个“玉石眼球”。将“铄宇”藏在里面，外面设置层层机关保护——若要启动“铄宇”，除非打开“玉石眼球”。
    对方等了一会儿，柳宣仍然在出神地想像着如何隐藏和限制“铄宇”的神威，对方见他没有回应，有些愠怒：“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柳宣急忙从怀里端出一个锦盒，恭恭敬敬地送到那双手中，碰触到她的冰冷指尖，心中一动。
    对方左手端盒，右手掀开盒盖、拈起龟钮白玉印信，看看印信上的文字，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东枝侯之印？哈哈，东枝城在遥远的西南方，遥指一块缅甸叛军已经占据的封地给我，用心昭然若揭啊。”
    那尖利的笑声透出癫狂和愤怒，柳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双手上面又探出两只手，也是一左一右，托起锦盒中的黄锦封边的诏书，柳宣没看到她的眼睛，但感觉到有两注目光在文字上游移。
    片刻之后，对方的两道目光似乎挪到他身上，柳宣感到一股凉意，从脖颈顺着脊椎蔓延到腿上。仿佛“野人山”大丛林里的竹叶青蛇，顺着后背爬上了脖颈，毒牙在他颈部的大动脉上来回比划。
    她卷起诏书，在一双手里打着拍子，另一双手把玩龟钮白玉印，柳宣感觉被看不到的目光盯着，动弹不得。
    柳宣就听对方清脆的声音说：“告诉你父亲，谢谢他从朱棣那里替我求得这份诏书。不过，能否真的杀死那些活死人，我没十足的把握，因为他们数量众多，但有了‘铄宇’，你们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柳宣大惊失色：“什么，你能杀死那些‘活死人’？砍掉他们的四肢都仍然能活动，除非砍掉头颅……”
    “没有杀死活死人的能力，我会来与你父亲谈条件吗？你们三四万明军能退兵吗？”
    她话锋一转，“但难度加大了，得加码——我不光要东枝，还要同古、仁安羌。”
    柳宣为难地说：“可这两个地方，都是‘缅甸宣慰司’一直拿在手中的重镇……”
    “这不是商量，而是知会。你父亲派你来，算准了我不会为难你这样的小小少年，但不等于我全盘接受他的条件。”
    对方满不在乎地说：“如果你父亲不答应，那我任由‘活死人’胡作非为——到时候成千上万的活死人越过边界、进入云南，凡被咬中者，立马成为他们的一员，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大明天下，岌岌可危——你父亲，担当得起这个罪名吗？”
    “你！”柳宣没想到对方非但不把明军的实权派放在眼里，整个大明的安危她也不放在心上，怒喝道：“你没听说过唇亡齿寒吗？”
    他正想继续质问，那四只手凭空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龟钮白玉印和竹简。
    对方显然不想和他这“小小少年”浪费口舌，只留下他带来的锦盒。柳宣一手拿起锦盒，一手拿起机关盒，气冲冲地向来时的路走去。
    好在对方不想把他留下、当做人质，小门“唰”地出现，柳宣径直走出巨石阵，向自己的坐骑走去，他不知道怎么和父亲交代这件事。
    柳宣在天黑之前回到明军大营，半夜时分，才在中军大帐获得父亲的秘密召见。
    柳宣献上那枚精巧至极的“铄宇”，将巨石阵的情形给柳升说了一遍。还特别提出建议：“延请高手匠人，打造形似‘眼球’的玉石圆盒子，将“铄宇”藏在里面，外面设置层层机关。”
    接下来，说到虚空中凭空出现的两只手时，柳宣悄悄观察父亲，父亲还是神色如常，只是怔怔地盯着流金溢光的“铄宇”，没有说什么。
    他注意到，说起对方很可能有四只手时，柳升身上微微一颤——这说明父亲之前，与四只手的“祂”接触过。
    柳宣急忙住了口，等着父亲发话。
    柳升抬抬手：“你继续，说下去。”
    柳宣没想到父亲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态，犹豫地说起对方狮子大开口，仅仅有皇帝下诏书亲封的“东枝侯”还不够，非得要同古、仁安羌作为封地不可。
    柳宣说完，手心里捏了一把汗，等待父亲大发雷霆，怒斥对方的得寸进尺，没想到柳升听完情况之后，并没有火冒三丈，指关节轻叩案几，静静望着“铄宇”，仿佛在关切地望着一个十代单传的婴儿。
    柳宣等着父亲说出“发兵”二字，然而等了一刻钟，父亲非但没有出兵的意思，反而说出一段令他大吃一惊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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