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网瘾少女杨玉莹和她的总裁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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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方远，快来帮我看看！”杨玉莹大呼小叫。
    “啥啊？”方远无奈，趿拉着拖鞋，从床上下来。
    “这两个字念啥？”杨玉莹指着一个大屁股电脑屏幕，虚心问道。
    “干粮啊！”方远一看，是老式繁体字，“先买个布鞋，再买个干粮，差不多了，可以啊，照你这个进度，马上可以出安定村了。”
    杨玉莹最近是网瘾重度患者，家里给安装了电脑，最近她一直沉溺游戏，现在玩的是大宇公司的《轩辕剑2》。
    杨玉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才叫生活，想睡就睡，想吃就吃——要不是方远这两个礼拜在这陪她，她可就不止现在只胖了4斤那么简单了。
    接下来的几天，杨玉莹彻底堕落。
    她现在穿着方远宽大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还翘起了两根呆毛，她盘腿坐在椅子上，一手按键盘一手握鼠标，能保持这个姿势好几个小时不动弹。
    “方远！方远！这个机关怎么过啊？我转半天了！”
    “方远！这只怪好难打！你快来帮我看看！”
    “方远，我饿了……”
    方远会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过去看一眼屏幕，给出建议，或者打电话叫阿姨做饭送来。
    “你都快成我的保姆了。”杨玉莹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说。
    “工资怎么算？”
    “嗯……肉偿？”杨玉莹眨眨眼，轻轻用筷子另一头挑起方远的下巴，扬眉道。
    “我信你个鬼，你玩到两点钟才睡觉，我撑不了那么久。”
    “那你陪我一起玩游戏，然后再一起睡觉，好不好？”杨玉莹可怜巴巴道。
    “今晚不玩游戏，给你康个好康的。”
    “啊？”杨玉莹没get到。
    “就，有歌迷，给你做了个网站？homepage？恭喜你，岗岗，中国第一个BBS，是因为你成立的。”方远不无感慨地说道。
    “BBS？这是什么？”
    “因特网上的一个地方。像……一个虚拟的俱乐部会所？歌迷可以在那里交流，分享关于你的东西。”方远尽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杨玉莹立马起了好奇心：“你真讨厌，不早说，走，现在就带我去看看。”说着，就拉起方远的手，直奔书房。
    “哎，等等，我面条还没吃完呢！”
    很显然，抗议无效。
    杨玉莹坐在电脑前，等着方远操作。
    “用电脑，连上电话线，拨号。”
    “要连上网络。”方远说着，双击了另一个图标。立刻一阵嘈杂声从电脑音箱里爆发出来，把杨玉莹吓了一跳。
    “这什么声音？”
    “调制解调器拨号的声音。”方远解释，屏幕上面显示着“正在拨号……”
    噪音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戛然而止，变成一阵轻微的沙沙电流声。
    屏幕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画着两台电脑的图标。
    “连上了。”方远说。
    杨玉莹觉得神奇。就这么一阵怪叫，就“连上”了？连上什么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网络”？
    方远在浏览器顶部一个长长的空白条里，用键盘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入网址。
    敲完，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暗了一下，然后，左上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旋转的沙漏图标。下面状态栏里，
    过了大概一分钟。屏幕闪了一下，一片淡粉色的背景缓缓出现。
    最上面，是一行在方远看来，土鳖到极致的闪烁的艺术字体：
    “杨玉莹——我们永远的岗岗”
    下面几行简单的文字：
    “这里是岗岗歌迷在网上共同的家，欢迎所有网友一起交流。
    再往下，是一个蓝色的、下面划着横线的：“留言板（点击进入）”。
    整个页面非常简陋，甚至不如后世一个小学生弄出来的网站。
    但是方远知道，这个网站的里程碑意义。
    “这……就是网站？”杨玉莹好奇问道。
    “嗯。”方远点点头，又点击了留言板。
    又是一阵等待。
    新的页面加载出来。
    这次更简单。白色的背景，黑色的字体。最上面写着“岗岗留言板”，下面是一条条简短的留言，按照发布的时间倒序排列。每条留言前面，是一个英文和数字组合的ID，后面是留言的时间和内容。
    杨玉莹凑近屏幕，眯起眼睛，努力辨认那些文字。
    【silent1995-03-0422:15:37】
    网站初建，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我会慢慢学习，慢慢改进。这里是我们共同的家。岗岗，无论你在哪里，请一定要幸福。
    【^qiubojun1995-03-0510:08:12】
    没想到我们中文因特网第一个BBS是歌迷会啊！
    【9681995-03-0514:33:45】
    我算不算杨玉莹的歌迷啊？虽然没买过磁带，但是每首歌都在电视上听过
    【OCT1995-03-0520:47:01】
    今天在电台又听到《遇见》了，主持人说，这是杨玉莹留给我们的礼物。哭了。岗岗，你也是我的礼物。
    【pony1995-03-0609:12:29】
    这里人还不多，FidoNet还没有进入内地，站长能留个呼机号联系吗？
    留言不多，只有十几条。
    杨玉莹一条一条地看着，看得很慢，很仔细。
    方远也在看。
    两个人都感慨万千。
    但是显然，方远感慨的点不一样：除了站长silent他不认识，其他的都是大佬啊！
    三十年后，岗岗都是总裁粉丝，不是玩梗开玩笑了。
    “他们……在这里说话。”杨玉莹忽然开口，“好神奇。”
    “嗯。”方远说，“这就是网络。天南地北的人，因为喜欢你，聚到了这里。虽然你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你，但他们在这里，为你建了一个家。”
    “想说什么吗？”方远看着她，“可以留言。”
    杨玉莹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犹豫：“我……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谢谢他们，或者，就打个招呼。”
    杨玉莹咬着下唇，想了一会儿，用力点点头：“嗯！”
    方远移动鼠标，在页面底部找到一个“发表留言”的按钮，点了进去。一个新的、更简单的页面出现，只有两行空白：一行是“您的名字”，一行是“留言内容”。
    “用个什么名字？”杨玉莹问道。
    哦对，这年头，内地艺人不兴起英文名。
    “就叫YYY呗？”方远说道。
    杨玉莹不满的皱皱鼻子：“你好敷衍我！我自己想一个。”
    可惜，她的英文水平显然还有待提高。
    还不如她的繁体字识字水平。
    最后，YYY注册成功。
    方远把光标移到下面那个大一点的空白框里。“说吧，我帮你打。”
    “等等！我自己来！我……我最近背了五笔字根！”她有点小骄傲地宣布，“王旁青头戋五一，土士二干十寸雨……就是，就是还不太熟。”
    方远忍住笑：“那你试试。想说什么？”
    杨玉莹盯着空白的留言框，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低头，在键盘上寻找对应的字母。她打得很慢，用的是一指禅。
    先要找到字母在哪，然后再一个按键一个按键地敲，不时还要停下来，嘴里念念有词地回忆字根口诀。
    半个小时后，终于，她敲完了最后一个句号，转过头，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方远：“我打完了……你看看，对不对？”
    方远俯身看向屏幕：
    “我是杨玉莹。谢谢你们建了这个家，也谢谢你们还记得我。”
    “我根除娱乐圈了，但我过的很好。真的。请你们不要但心。”
    “我也有了一个新家，生话得很平凡，很抒服。这真的是我一直想票的生活。”
    “希望你们也都好好的，开开心心的。”
    方远强迫症都犯了，恨不得有个作家助手一键校对错别字，帮她修改以后，问道：
    “挺好。要发出去吗？”
    杨玉莹看着那几行字，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歌迷的留言，用力点了点头：“发！”
    方远握住她拿着鼠标的手，一起将光标移到页面最下方的“提交”按钮上。杨玉莹的手指按在鼠标左键上，轻轻点击发送。
    “行了，该你肉偿的时间到了！”方远不由分说，抱住杨玉莹。
    “啊！不要！我再玩会！”
    ……
    第二天早上，杨玉莹迫不及待摇醒方远，让他继续打开网页，果然，多了几条。
    【Pony1995-03-0823:45:18】
    这个YYY有点意思。如果是真的杨玉莹，那就太神奇了。网络真能连接一切。祝好。
    【^qiubojun1995-03-0900:12:47】
    刚在调试服务器，顺便来看看。这个页面代码写得挺工整（虽然UI可以更好）。“YYY”，不管你是不是本人，都祝你找到想要的生活。顺便，站长，需要服务器资源支持可以找我。
    【MOP1995-03-0907:30:55】
    第一次来这里，就看到这条留言，有点触动。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是一种奢侈，也是一种勇气。羡慕。无论你是谁，祝福。
    留言还在慢慢增加。
    而无名网友YYY，此刻正蜷在书房的椅子上，抱着膝盖，一条条的翻看留言。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除了写入中国流行音乐文化史之外，可能误打误撞的写入了中国互联网历史。
    网站的另一边，网友pony仔细观察了BBS，觉得真不错。
    要不，我也照着这个样子，再抄……不是，再做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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