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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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定邦笑呵呵地看着秦决，秦决则目光低垂。
    不过也没有半分犹豫，又扔给其余几个被感染的幸存者几个小瓶子。
    这些幸存者接过之后也是目光一亮，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就掰开瓶塞喝了进去。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目光闪烁间将空瓶放在了衣兜里，并没有当大嘴巴。
    周围的人自然很是好奇。
    毕竟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些人在喝完瓶子中的液体之后，向丧尸转变的速度戛然而止。
    “兄弟……什么东西？”
    有人还是没忍住好奇，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其他人也一副饶有兴致地看向被问之人。
    不过那人只是微微一笑，用轻飘飘的一个‘洋酒’代替。
    没人会信这个答案。
    但看到这人不想多说，也就放弃了继续询问下去。
    只不过这些人看向秦决的眼光中都带着惊异，嘴唇嗫嚅。
    东西是秦决拿出来的，秦决肯定知道。
    只要秦决答应，他们就可以知道到底是什么。
    秦决自然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也不想过多解释。
    就算知道了秦决也不会告诉他们是什么。
    他不想说。
    难道这些人还敢硬逼他说吗？
    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
    但对于这些人的守口如瓶还是很满意的。
    他给陈定邦等人的东西不是别的。
    而是【丧尸病毒阻断药剂】。
    10000葬尸币一瓶。
    以他现在的身价根本算不得什么。
    效果是48小时内不会继续被丧尸病毒侵蚀。
    换句话说，陈定邦等人还能以人类的身份再活两天的时间。
    秦决倒是想给陈定邦一瓶【丧尸病毒恢复药剂】。
    可那东西价值九位数的葬尸币。
    就算杀了五阶丧尸之后也不够。
    秦决看向陈定邦，再次问出了之前的疑问。
    “老头，为什么非要死呢？”
    陈定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其他幸存者。
    “你们随意活动吧！注意安全。”
    紧接着又看向那些被感染的幸存者，笑着开口。
    “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幸存者们结伴离开，不过并没有远离医院。
    开玩笑。
    要是遇到丧尸怎么办？
    而这里可是有个能击杀五阶丧尸的大佬，就算出现问题也轻松解决。
    一行人就在医院中的残垣断壁中休息。
    有的人甚至找到被感染的幸存者，想从他们的口中问出那个瓶子是什么。
    见所有人走完，陈定邦才看向秦决，呵呵一笑：
    “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说。”
    秦决自无不可。
    两人来到住院部的天台边缘，并肩而立。
    天台上的风很大，裹着远处烧焦的气味和丧尸腐烂的臭味，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秦决靠在栏杆上，等着陈定邦开口。
    陈定邦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干涸的血痂。
    看着自己胸口的伤，看着那些蔓延的黑色血管。
    “我十五岁那年，跟着村里的大人去打鬼子。”
    他说的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情。
    “那时候我还没有枪高。
    连长看我年纪小，让我在炊事班帮忙，后来打着打着，炊事班的人也全顶上了前线。”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淮海战役，我带着一个连堵在陈官庄外围，打了三天三夜，全连一百二十七个人，最后活下来十九个。
    我的指导员，山东人，姓孙，比我大三岁。
    死的时候抓着我的手跟我说‘小陈儿，替我看看新龙夏’。”
    “后来新龙夏成立了。
    我去给他烧了纸，告诉他‘连长咱们赢了！’”
    “后来打了老蒋，打了联合国军，打了猴子，打了阿三……
    我这条命，早该在朝鲜就丢了。
    长津湖那会儿，我们营三百多号人，冻伤了两百多，冻死了六十多。那些孩子，有的才十七八岁，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没了。
    我那个连最后就回来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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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喘了一口气继续说着。
    “六十年代，中印边境，七十年代，对越反击。
    我打了一辈子仗，身边的战友换了一茬又一茬。
    有的死在战场上，有的死在病床上，有的死在和平年代的事故里。
    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升官了，有地位了。
    可我那帮兄弟都没了。
    每年过年，我一个人在干休所里坐着，看着桌上的菜，脑子里全是当年那些人的脸。”
    “我以为我就会这么慢慢地死亡，但是没想到末世来了！
    我他娘的竟然还活着！
    还得到了天赋，还能打！
    你说，这算什么事？
    他们要是能活到现在，看到末世这个样子，不知道会说什么……”
    秦决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我儿子在七九年死在了南边，我老伴零八年走的。
    孙子孙女倒是有，可他们早就不认我这个老头子了。
    除了过年打个电话，连面都懒得见。”
    “我活了一百岁，打了一辈子仗，亲手送走了不知道多少人。
    现在末世来了，人也死得差不多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秦决听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一种厌了倦了，再也不想继续了的情绪。
    “所以你就想死？”秦决终于开口。
    陈定邦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而短促，像是一口老痰卡在喉咙里。
    “新世界没有能成我的船了。”
    秦决愣了一下。
    啥玩意？
    陈定邦哈哈笑了两声。
    “开个玩笑！”
    “这句话是我从我那个重孙子看的动画片里学到的！
    他太奶奶的！
    老子打了半辈子小鬼子，他还看小鬼子的动画片！”
    陈定邦大笑着，但秦决却从笑声中听出了怀念，听出了悲伤。
    陈定邦没说过自己重孙子的事情，估计已经不在了！
    秦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这个一百岁的老头在天台上笑得像个傻子。
    笑完之后，陈定邦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其实我说的是实话！”
    他看着秦决，浑浊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活的太久了！
    上京发生的事情我也都清楚，军方没了，孟樊军反叛，林淮安不知所踪，沈秋要加入你，周启明死了……
    其实我早就明白军方早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但我这一辈子都奉献给了军方！
    不怕你小子笑话，军方一覆灭，老头我这心里就跟死了亲人一样，空落落的……”
    “你活够了？”秦决皱眉问道。
    陈定邦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看着秦决，看了很久。
    然后认真地开口。
    “算是吧！
    你不是当兵的，你不懂！”
    秦决确实不懂。
    但他能听得出来，陈定邦的心里早就有了死意。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活的太久了，本就没有什么熟悉的朋友。
    末世爆发之后，熟悉的人就更少了。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军方的消亡。
    这对一个八十多年的老兵来说无法接受。
    两人沉默了下来。
    蓦然间，陈定邦再次开口。
    “小子，明后天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秦决一个战术后仰。
    这是何意味啊？
    这老头不想活了还想带着他一起作伴？
    “为什么？”秦决黑着脸沉声问道。
    陈定邦转身盯着秦决，嘴角一咧，露出一口不剩几个的牙齿。
    秦决看到这副笑容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那个东西的作用你比我清楚！
    我后天这个时候不就差不多了嘛……”
    陈定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随意。
    秦决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定邦继续说：
    “你跟着我！等我死之后把天赋收走！
    毕竟是一个SSS级的天赋，我可不想浪费！
    找个合适的人，还能发挥很大的作用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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