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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洛舒当年原来是为了保护你
公寓暖光柔和,稍稍冲淡了连日来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郁。
宁澜看着洛舒和申恩娜之间微妙尴尬的氛围,心里微微一动。
她知道洛舒在申家受过苦,但是具体的……也不清楚这段感情里试错谁对。
疑惑归疑惑,宁澜很懂分寸。
每个人都有不愿揭开的旧伤疤,她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坐着,留给两人缓冲的空间。
申恩娜最先打破沉默,她看向洛舒,语气直白又愧疚,一点都不偏袒自家哥哥:“我哥申祈这个人,太理智、太冷血,永远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洛舒,过去的事你别内耗,他是我亲哥,但这件事,就是他做错了。”
洛舒鼻尖一酸,心里积压多年的委屈忽然有了落点。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被误解、被抹黑,也早就不指望有人能懂自己的身不由己。
可申恩娜的坦荡和偏袒,还是戳中了她最软的地方。
“我从来没怪过你。”洛舒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是他的亲人,你无条件帮他说话都是应该的。”
“但我一直很愧疚。”申恩娜垂眸,眼底满是真切的遗憾,“当年我真的特别希望你能和我哥订婚、结婚,你差一点就是我嫂子了。在我心里,是我们申家高攀你,我哥根本配不上你。”
宁澜静静听着,脑海里忽然闪过几年前圈子里的零碎流言。那时候她刚和叶衍结婚,满心都是婚后琐碎,对豪门争斗、圈层八卦一概不关心。
偶尔听人嚼舌根,说洛舒野心太大,攀附申家豪门失败,被当众打脸,最后落得个被封杀雪藏的下场。
当时她只当是无聊的圈层八卦,听过就忘,从来没当真,更没随意评判过洛舒。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洛舒,再串联起所有细碎线索,宁澜忽然彻底想通了。
外人看到的,永远只是别人刻意放出来的假象。她不是最清楚这个了吗?
她抬眼看向洛舒,眼神温柔又坚定,语气郑重无比:“洛舒,这段时间一直是你在治愈我、支撑我,也给我的品牌带来了很多正向力量。以后不管出什么事,只要你需要,我一定毫不犹豫站在你这边,无条件护着你。”
洛舒浑身一震,泛红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难以置信地看着宁澜:“真的吗?你愿意相信我?”
“当然。”宁澜点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这句笃定的承诺,彻底击溃了洛舒多年的心理防线。
她隐忍多年的委屈轰然爆发,哑着嗓子低声倾诉:“这么多年,圈子里没人看得起我。只要我稍微有点起色,就有人翻我旧账,说我攀附豪门、心机不纯。所有人都默认是我贪慕富贵,没人愿意听我解释半句,更没人信我。”
一旁的姜芷听得心头酸涩,轻声安抚:“我们信你。不用硬撑,想说的都可以说出来。”
有了三人的真诚包容,洛舒彻底卸下防备,把当年被掩埋、被扭曲的过往,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我和申祈在一起两年,感情一直很稳定,甚至已经敲定了订婚日期。”洛舒眼底泛着水光,语气满是无奈,“可就在订婚前几天,申家突然逼他和我分手。理由很冠冕堂皇,说申家不能娶娱乐圈艺人,说到底,就是为了配合家族站队,稳固和叶氏的合作。”
“申祈最终还是选了家族,亲手结束了我们两年的感情。”
“我那时候以为,分手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好聚好散就够了。我万万没想到,申家为了洗白自己、彻底撇清关系,居然默许全网造谣抹黑我。所有难听的标签全都扣在我身上,捞女、攀附权贵、不择手段……”
“一夜之间,我所有资源全部清零,整个圈子没人敢用我,硬生生被雪藏了好几年,默默扛下了所有唾骂和冷眼。”
听完洛舒的讲述,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也正是这一刻,宁澜脑海里所有混乱的线索,彻底串联闭环,她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以前她一直以为,叶家所有无情的权斗、所有无辜者的牺牲,都是叶衍掌权后的手笔。可现在她才彻底看清,当年的局势远比她想象的更阴暗复杂。
当年叶衍刚刚接手叶氏集团,根基未稳、内忧外患,股东派系林立,处处有人暗中掣肘。
而一直蛰伏在暗处、野心勃勃的叶凯,才是幕后真正的操盘手。
叶凯作为父亲,到了年纪,虽然让权给叶衍,但是依然不甘心屈居叶衍之下,一心想要依旧执掌大权,还提防自己儿子太强大,不听自己的话。
世上没有一个有钱人的父亲,是不嫉妒自己的儿子的。
为了扩充自己的外围势力、拉拢申家助力,他私下主动联系申家老爷子申豪,两人达成了肮脏的秘密交易。
叶衍不清楚这场私下博弈的龌龊细节,申祈自然也是被蒙在鼓里。
他只是被动承接了叶氏的烂摊子,扛下了明面上所有的风波和骂名。
不止叶衍,就连申祈也是。
当年申家只告知申祈,需要他斩断恋情配合家族站队稳固合作。申祈性子隐忍理智,习惯以家族利益为先,最终选择妥协分手。
但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申豪为了攀附叶凯、稳固利益,居然私下逼迫洛舒深夜应酬陪酒,任由旁人羞辱拿捏她。
当年灯红酒绿时,那些钱像耳光一样砸在洛舒的脸上,老父亲的面孔狰狞到能吃人,包间里的洛舒红着眼睛乞求,“我真的喝不下了,申先生。”
“想嫁给我儿子,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陪他一起守江山?”
“可是守江山就一定要喝酒吗?”
“你还敢质疑我!”
“我儿子还年轻,洛舒,你这些花招用在他身上,不一定有大结果。”
中年男人的手伸向洛舒的肩膀,“我和我儿子不一样,整个申家上下,都听我的。洛舒,你这样眼里只有钱的女人,应该能懂我在说什么吧?”
“申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跟了我。”
申豪哈哈大笑,面目狰狞龌龊,“我就不雪藏你,如果你不识好歹,洛舒,我会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什么叫只手遮天。”
从那天起,洛舒的噩梦开始了。
她满心满眼只有申祈,又想着能帮上申祈的忙,又害怕把真相告诉申祈后,申家父子决裂,只会让申祈伤心和失望。
所以她不敢说,忍到最后几乎崩溃,选择了离开申祈。
申祈一直都记着,女人临走时那绝望的眼神,他不解,凭什么洛舒这样什么都没有的女人要离开他。所以他恨她不辞而别。
她凭什么。
——凭她爱他爱得太苦了,爱不动了。
洛舒深呼吸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出来以后,眼里湿漉漉的。
简单来说,叶凯要权,申豪要利,两个老谋深算的男人各取所需,联手做局。而洛舒的真心,清白与前程,成了这场交易最廉价的牺牲品。
想通这一切,宁澜心底一片寒凉。
叶怿是叶家权斗的牺牲品,小小年纪被裹挟、被算计,最终草草落幕;洛舒是豪门利益博弈的牺牲品,真心被践踏、名声被摧毁、前程被断送。
原来这么多年,无数无辜的人,都在默默为这些上位者的野心和私欲买单。
豪门啊,这就是豪门吗。
那么光鲜亮丽,内里却天人五衰。
申恩娜红了眼眶,满心愧疚与无力,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洛舒,对不起。当年我年纪太小,在家里没有任何话语权,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被抹黑,却什么都做不了,护不住你。这么多年,我一直都知道,是我们申家亏欠你。”
宁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唏嘘,眼神愈发清醒坚定。
她当众立下立场,语气坦荡又铿锵:“从今往后,我只看本心。洛舒的人品和委屈,我们全程见证着,百分百相信。谁再敢无端抹黑她、非议她,就是和我、和我整个团队为敌。”
洛舒一怔。
从宁澜眼里看见了义气。
有情有义,有勇有谋的女人。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叶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整夜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安静得压抑。叶衍一身深色正装,面容清冷克制,周身气场依旧强势凌厉。
经历接连的丑闻动荡、股东逼宫,他凭着强硬手段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叶氏,扛下了所有明面上的风雨。
外人只看到他冷血果断、杀伐予夺。
没人知道,他所有的空闲时间,都默默倾注在宁澜的公益项目上。
他从不露面,全程匿名向儿童基金会捐赠物资、默默跟进每一所福利院的改造,悄悄替宁澜兜底了无数细碎难题。
庄乙站在办公桌前,低声汇报最新进度:“叶总,这批福利院的物资已经全部配送到位,偏远孩童的助学补贴也已准时发放,全程匿名,没有留下任何和您、和叶氏相关的痕迹,绝对不会打扰到宁小姐的生活。”
叶衍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平淡无波,语气淡得近乎漠然:“持续跟进,不要停,所有细节处理干净。”
庄乙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叶总,您为宁小姐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从来不让她知道?”
叶衍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转瞬便归于平静,自持又克制:“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她感激,不必打扰,也无需纠缠。”
他比谁都清楚,宁澜早已彻底想和他、和叶家切割,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远远守候,默默弥补。
而此刻的豪门圈层,风向早已彻底反转。
宁澜的彩妆品牌绑定公益赛道爆火出圈,现在想和她攀关系的人,委实不少。
这天午后,宁澜正在办公室核对公益报表和品牌合作方案,前台通报一位圈内旧友上门拜访,声称是专程前来请教合作、探望问候。
男人推门而入,脸上挂着虚伪圆滑的笑意,和当初跟风嘲讽宁澜、抹黑洛舒的刻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不是先前被宁澜拒绝过的男人吗,怎么又来了?
如此贼心不死,想来是另有目的。宁澜审视地看着他。
“宁总真是年少有为,事业蒸蒸日上还心系公益,实在让人佩服!”男人不停恭维,姿态谦卑,好像上一次被宁澜拒绝的记忆根本不存在,“以前是我眼界浅薄、乱跟风说错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宁澜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接话,静静看着他表演。
男人见宁澜神色平和,以为她已然释怀,当即动了歪心思,换了一招,不再说叶衍坏话,而是踩着洛舒的黑料讨好宁澜。
他刻意压低声音,故作好心提醒:“不过宁总,您身边有些人确实不值得深交。就说洛舒吧,早年攀附豪门失败、手段不干净的黑料传遍圈子,看着温柔,心思深得很,您可得多留心,别被人骗了。”
这番刻意踩一捧一的言论,恶意直白又浅薄。
宁澜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骤然覆上一层清冷锐利的寒意。
她直视着对方,气场全开,毫不留情地当场翻脸:“我以为你是来谈工作的,没想到是来我这里嚼舌根、搬弄是非的。”
男人脸上的谄媚笑意瞬间僵住,慌乱辩解:“宁总,我只是好心提醒您……”
“不需要你的好心。”宁澜直接打断,语气冷硬坦荡,“洛舒是什么人品,我比任何吃瓜看客、跟风造谣的人都清楚。她是我的朋友,轮不到外人随意抹黑置喙。”
“宁总,您怎么不信我们圈内人呢。”男人面露难色,还有些急眼了,“这洛舒的过去,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你说她攀附豪门、手段不洁?”宁澜轻笑一声,凉意刺骨,“当年的利益纠葛、身不由己,你一无所知,只会跟风传谣、落井下石。你这种看人下菜、趋炎附势、靠嚼人舌根混圈子的嘴脸,比任何莫须有的黑料都肮脏。不要再来找我了,以后我公司的门不会再放你进来!”
一次两次,不会再有第三次!
男人脸色瞬间惨白,手足无措,彻底慌了神:“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实话实说……”
“从前圈子里跟风造谣、以讹传讹的歪风,我懒得管。”宁澜目光锐利,态度决绝,“但从今天起,我不认、也不容。谁再敢无端抹黑我的朋友、散播不实流言,就是与我和我的团队为敌,我必定追责到底,绝不姑息。”
一番利落硬刚,彻底击碎了男人的小心思。
他哑口无言,尴尬到极致,只能狼狈道歉,灰溜溜地匆匆离开。临走的时候他恶狠狠地站在宁澜公司楼下好一会,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汇报了消息。
这场当面打脸、公开护友的举动,很快在小圈层内传开。
也正是这份毫不妥协的立场,远在外地的申祈很快收到了消息。
他收到消息时,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冽的寒意,心底满是错愕与不耐。他完全没想到,早已和自己断了干净的洛舒,居然私下勾连了申恩娜,还把妹妹哄得处处偏袒她。
在他的偏执认知里,洛舒向来擅长耍手段博同情,眼下这番局面,定然又是她背地里耍了什么花招。
心底疑窦丛生的同时,他压下所有戾气,连夜驱车赶回本市,打算亲自上门,当面问责自己的妹妹。
——正巧申恩娜今天邀请洛舒来家里陪她看电影,两个女人窝在沙发上一起找片看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紧跟着,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闯入了洛舒的视野。
居然是……申祈。
洛舒脸色煞白,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你居然还有脸出现在这。”
申祈声音冰冷,“这段时间就是你给我妹洗脑来跟她凑近乎吧?”
客厅里温馨的氛围瞬间被他身上的寒气冲得一干二净。申祈身形立在玄关处,眉眼冷冽,周身气场压迫感极强,目光沉沉落在洛舒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猜忌。他压根不相信洛舒是真心交好,只觉得她是又想借着申家东山再起,耍些不入流的花招。
“我没有。”洛舒说,“我和娜娜走近是因为宁澜。”
“你少在这里装。”
申祈说,“现在就给我滚,别出现在我面前,也别想着跟我妹来往,我嫌恶心。”
冰冷的话语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洛舒心底最溃烂的伤口里。
她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攥着沙发布料,指节泛白,积压多年的委屈和羞耻瞬间翻涌上来,喉头哽咽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痛感。
申恩娜看不下去,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洛舒身前,皱紧眉头急切劝阻:“哥!你能不能别乱说话!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别再伤害她了!这些年洛舒过得有多难,你完全不清楚!”
申祈抬眼,眼底的冷意分毫未减,甚至带着一丝极致的嘲讽与偏执,目光扫过狼狈隐忍的洛舒,语气冷硬刺骨:“我不知道?我需要知道什么?当年她主动贴上来、步步靠近申家的样子,我看得一清二楚。现在装可怜博同情,哄得你团团转,又是哪一出?”
“我没有装可怜。”洛舒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水汽氤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依旧撑着最后一丝骨气,“申祈,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当年我离开你,不是因为我贪钱、我嫌你没前途。”
申祈嗤笑一声,笑意凉薄又刻薄,满眼都是不信:“不是?那是因为什么?因为你突然清高了?还是因为你找到更好的下家了?洛舒,你最擅长的就是演戏,装得无辜纯白,背地里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洛舒最后的防线。
滚烫的眼泪瞬间砸落下来,不是示弱,是极致的羞愤,是彻骨的失望。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是吗?”洛舒望着他,声音沙哑破碎,字字带着血泪,“我当年受尽委屈、进退两难,不敢告诉你,是怕你和家里决裂,怕你左右为难。我一个人扛下所有羞辱、所有骂名、所有雪藏的代价,到最后,在你眼里,我依旧是那个处心积虑攀附豪门的捞女?”
“你现在少说一些高深莫测自作多情的付出,有用吗,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的话?”申祈不为所动,心底多年的固有偏见根深蒂固,语气依旧冰冷强硬。
“我解释了你会信吗?!”洛舒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带着哭腔反问,声音颤抖撕裂。
可申祈依旧偏执又冷漠,笃定自己的判断,冷笑着对洛舒说出了最伤人的话:“不会。”
不会。
洛舒红着眼睛笑了一下。
“你接近我的初衷本就不纯粹,你的目的从头到尾都很直白。我没必要相信一个满心算计的人。”
这番话,彻底掐灭了洛舒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念想。
“好。”
“我真希望你一辈子都不知情,至少你不会后悔。”
洛舒没再看他一眼,抬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包,脚步仓促又狼狈,几乎是落荒而逃。
房门被“砰”的一声重重带上,隔绝了屋内冰冷窒息的对峙,也彻底隔绝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旧情。
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申祈站在原地,周身冷冽的气场未曾消散,心底却莫名窜起一股躁郁的戾气。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眉头死死拧紧,心口闷得发慌,无端生出一股浓烈的怨气。
她为什么要跑?
一副有隐情的样子,为什么不说?怕什么啊她!
满心的不甘、怨怼混杂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在心底疯狂滋生。
他依旧嘴硬只偏执地怨恨,是洛舒的不解释、不辩驳,坐实了她所有的“有心机”。
看着兄长这副冥顽不灵、死不悔改的模样,申恩娜彻底气炸,又心酸又无力,红着眼眶冷声质问:“哥,你现在满意了?你把她逼走了,你心里舒服了?”
申祈语气依旧冷硬,带着不肯低头的偏执:“是她自己心虚跑路,不是我逼她。”
“心虚?”申恩娜笑得满眼悲凉,字字戳心,“我就问你一句,当年如果她放下所有顾虑,把所有委屈、所有被逼迫的真相全部摊开跟你解释,你会信她吗?”
这句话直直戳中了申祈心底最真实的软肋,让他瞬间语塞。
短暂的沉默后,他依旧不肯松口,固执地守着自己多年的偏见,语气冰冷又决绝:“我清楚她当年接近我的目的。她就是捞女,满心算计,趋利而来,利尽而散。就算她解释一万遍,我也不会信。”
他嘴上强硬,可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与悔恨,却越来越重,压得他心绪纷乱,难以平复。
“你没救了。”申恩娜说,“你让我觉得,你跟叶衍没有区别。”
另一边,方才被宁澜当众打脸的圈内男人,满心不甘与记恨,刚走出宁澜的公司,就立刻拨通了一通隐秘电话,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对面怪罪:“二少爷,事情办砸了,宁澜油盐不进,死活护着洛舒,还当众怼了我,根本挑拨不了她们的关系。”
电话那头,修泽舟的声音低沉冰冷,裹挟着极致的偏执与戾气,满是不耐:“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废物。”
没人知道,这场上门攀附、借机抹黑洛舒的闹剧,从头到尾都是修泽舟的一手策划。
修泽舟的嫉妒早已深入骨髓。
他眼睁睁看着宁澜走出阴霾、涅槃新生……看着姜芷、申恩娜、洛舒都能稳稳站在宁澜身边,得到她的信任与偏爱,唯独自己,永远被她排斥在外。
姜芷背靠秦宙的公司,圈层根基稳固;申恩娜出身申家,自带豪门底气。
只有洛舒,孤身一人在娱乐圈打拼,没有任何强硬后台,是最好下手的突破口。
修泽舟偏执地认为,只要毁掉洛舒,就能打乱宁澜的生活节奏,就能让宁澜看清身边人的“真面目”,最终回头看向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修泽舟眼底戾气翻涌,语气阴狠决绝:“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把我之前给你的那些照片,全部放出去。”
男人瞬间会意,眼底闪过阴狠的兴奋:“明白!我马上安排!”
短短十几分钟,全网各大社交平台、圈层私密论坛、娱乐爆料号,集体爆出一批极具误导性的照片。
照片里是深夜酒局场景,洛舒身着特别短的礼裙,被迫站在申家老爷子申豪身边敬酒应酬,身姿局促僵硬,眉眼间满是无奈与抗拒,毫无半分自愿的姿态。
那些裙子短得都快遮不住大腿根,实在是不把她当人。
可经过恶意裁剪、刻意配文和带节奏发酵后,画风彻底扭曲。
#洛舒深夜陪酒豪门大佬#、#洛舒为资源不择手段#、#多年捞女本性暴露#等词条火速冲上热搜。
陈年旧黑料被重新翻炒,叠加新的恶意造谣,舆论彻底失控。
洛舒瞬间被推上风口浪尖,昔日被全网唾骂、被行业雪藏的黑暗阴影,再度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而此刻的申家公寓,兄妹对峙正处于最僵硬的时刻。
申祈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依旧是那副清冷克制的冰山模样。
他看着眼前执意维护洛舒、不惜和自己对立的妹妹,眼底满是愠怒与失望,语气冷硬带着指责:“你到底懂不懂分寸?当年是洛舒贪慕富贵、拿好处抽身,主动结束的这段关系。一个野心勃勃的捞女,值得你一次次和家里、和我对立?”
这么多年,申祈一直被表层假象蒙蔽。
他始终以为,当年的分手是洛舒贪财虚荣、攀附豪门失败主动离场。
申恩娜手机振动不停,看着手机上漫天扩散、极尽羞辱的造谣照片,又看着兄长偏执冰冷、一无所知的模样,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彻底爆发。
忍无可忍,不如直说!
洛舒不愿说,那她来说!
她红着眼眶,声音颤抖却字字锋利,直直击碎他多年的认知:“哥!到现在你还在误会她?你真的以为,是洛舒野心太大、主动抽身离开的?”
申祈眉心紧蹙,语气冷淡固执:“不然呢?”
“不然?”申恩娜笑得悲凉又讽刺,眼底满是酸涩,将手机递给申祈,那一瞬,申祈的瞳孔骤然紧缩!
“看吧!好好看看!你知道为什么洛舒不愿意说吗!她在保护你!知道隐情的代价,你受得起吗!”
什么……照片里的洛舒,在陪谁喝酒?!
他的……父亲……?
“你现在看到这些照片、这些流言了?终于知道当年的真相有多伤人、有多肮脏了吧!”
她死死盯着申祈,一字一句撕开所有被掩埋的黑暗真相:“当年逼你分手的根本不是叶衍,也不是叶氏的明面合作!是叶凯在背后暗中操盘,联合我爸申豪做的私下肮脏交易!他们两个各怀鬼胎、互相借力,拿你的感情、拿洛舒的前程,当成稳固彼此利益的筹码!”
“你以为你是身不由己、被动妥协?可你根本不知道背后更龌龊的操作!”申恩娜语速极快,带着压抑多年的爆发感,“叶凯需要申家的人脉资源壮大自己、制衡叶衍,我爸为了攀附他、给自己铺路,居然私下逼迫洛舒深夜陪酒应酬,任由圈内大佬拿捏、羞辱她!”
“你和叶衍一样,全程被蒙在鼓里!你们只看到了家族利益切割的表面,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分手止损,却不知道长辈们为了利益,肮脏到不惜毁掉一个小姑娘的清白和人生!”
“事后我爸为了洗白自己、掩盖龌龊,故意放任全网造谣,把所有脏水全部泼给洛舒。所有贪慕虚荣、攀附权贵的骂名,全让她一个人扛了,她还因此被整个圈子雪藏封杀!”
“你觉得自己委屈、被家族逼迫?可洛舒呢?她什么都没做错,却沦为了两个男人夺权牟利的工具,被抹黑、被毁掉整段前程!你和叶衍不知情、没下手,却间接成了这场肮脏交易最好的遮羞布!”
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彻底击碎了申祈坚守多年的认知。
他一直自我感动,以为自己是家族博弈的牺牲品,以为自己隐忍妥协、满腹遗憾,以为洛舒是那个贪慕虚荣的过错方。
可此刻看着手机上一张张刺眼的照片,看着洛舒局促难堪、被迫应酬的模样,那些他从未知晓的黑暗,从未体察的委屈,尽数砸向他。
申祈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大脑一片空白。
汹涌的愧疚、悔恨、无力感,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错得离谱,这么多年,他不仅误会了真心待他的人,还间接放任她独自承受了所有黑暗与唾骂。
与此同时,宁澜刷到全网爆发的造谣词条和恶意照片,心口骤然一沉,认知彻底反转。
她终于彻底分清了所有黑白对错。
以往她下意识将所有黑暗交易、无辜牺牲,都归罪于叶衍的权斗。
可现在她才彻底明白,真正躲在暗处作恶、不择手段践踏他人人生的,是野心勃勃的叶凯,和利益至上的申豪。
叶衍杀伐果断、擅长权斗,却从不会用这种逼迫羞辱、暗地算计无辜者的龌龊手段。这么多年,他默默扛下了叶氏所有明面上的骂名,却替叶凯、申豪背了无数看不见的黑锅。
来不及唏嘘复盘过往,眼前的舆论危机迫在眉睫。
宁澜瞬间回神,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拨通公关和法务团队的电话,语气干脆利落、果断凌厉:“立刻启动最高级别公关预案,全网置顶澄清声明,逐条拆解照片的恶意误导性,固定所有造谣、传谣、恶意P图的完整证据链。”
“所有参与造谣、抹黑、带节奏的账号和个人,全部批量取证、统一起诉,追责到底。不用顾及任何圈层情面,不用低调处理,这次公开硬刚到底。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摘掉扣在洛舒头上多年的脏帽子!哪怕对方是申家!”
团队全员火速联动,取证、起诉同步推进,可恶意舆论早已漫天扩散,根深蒂固的偏见难以扭转。
谩骂诋毁的言论层出不穷,洛舒再次被推上舆论绝境,昔日被网暴、被雪藏的窒息阴影,彻底席卷重来,压得她濒临崩溃。
另一边的申祈,疯了一样拨打洛舒的电话。
他要问问………问个清楚,洛舒,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不辞而别,难道是因为……我的父亲,要对你下手。
可屏幕对面永远是冰冷的拒接提示,所有消息石沉大海。
洛舒早已彻底心寒,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