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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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琪像是被电了一样，整个人猛地一颤，拼命往后抽手。
    她的力气不小，可苏晓的手像铁钳一样，扣得死死的，她越挣他越紧，五个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里，像榫卯一样严丝合缝。
    “你放开我！”李琪压着嗓子吼他，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掰他的手指。
    苏晓任她掰，掰开一根他就重新扣回去，掰开两根他就重新扣两根。
    两个人站在路灯底下，一个拼命挣，一个死皮赖脸地扣着，像两只较劲的螃蟹。
    “别动。”苏晓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萌萌正看着呢。”
    李琪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有拎着购物袋的大妈，有牵着狗散步的老大爷。
    没有吴萌萌。
    可她就是觉得有人在看。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像有一双眼睛贴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盯着她的后背，盯着她和苏晓交握的那只手。
    她甚至能想象出吴萌萌此刻的表情，眼睛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李琪的手不再挣扎了。
    苏晓感觉到她的力道松了，手指在她指缝间微微调整了一下，握得更稳了些。
    他的语气放缓了些，像是在跟她商量，又像是在威胁：“你要是再挣，穿帮了，咱们这几天的努力不白费了吗？你还想不想让我删了照片？”
    李琪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她当然想让他删照片。
    可她现在更怕的是另一件事，如果吴萌萌真的在某个地方看着，看到她挣开苏晓的手，那她之前配合苏晓演的那些戏就全白费了。
    吴萌萌会以为他们真的闹掰了，会以为苏晓又在骗她，会以为李琪出卖了她。
    到那时候，李琪在吴萌萌心里就真成了那个“跟闺蜜男朋友搞在一起”的人。
    她不能接受这个。
    李琪咬着下唇，低着头，不再动了。
    她的手安安静静地待在苏晓的掌心里，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缩起来的刺猬，虽然还竖着刺，但已经放弃了逃跑。
    苏晓见她乖了，嘴角那点弧度又浮上来。
    他牵着她的手，重新迈开步子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慢了些，像是在照顾她的步幅。
    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前后晃着，和街上那些真正的情侣一模一样。
    李琪被他牵着走了十几步，浑身僵硬，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猫。
    她的指尖冰凉，掌心却在冒汗，黏糊糊的，可苏晓好像完全不在意，就那么松松地握着，拇指偶尔在她手背上蹭一下，像是某种无意识的习惯动作。
    每蹭一下，李琪的身体就绷紧一分。
    她偏过头去看苏晓，想从他脸上找到那种故意使坏的表情。
    可他目视前方，脸上的表情很平常，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好像这一切都很正常，好像他经常牵女生的手在街上走。
    李琪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牵过吴萌萌的手多少次？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熟练到不需要思考了？
    这个念头让李琪心里某个地方堵了一下，可她很快把它压下去了。
    关她什么事？
    她只是被威胁的，只是配合的，只是被卷入的。
    她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人行道，看着地上被路灯拉长的树影，看着那些影子一格一格地从脚底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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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着走着，她的手渐渐暖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苏晓掌心的温度传过来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的手指不再那么僵了，微微松开了一点，苏晓的手指便顺势往里滑了半寸，扣得更自然了些。
    李琪又看了他一眼。
    他刚好也偏过头来看她。
    四目相对，苏晓冲她笑了笑，那个笑很轻，没有平时那种欠揍的戏谑，也没有那种威胁的冷意。
    就像一个男生牵着一个女生走在秋天的夜晚，被风吹得心情不错，就顺手笑了一下。
    李琪把脸别到另一边。
    “你平时跟萌萌出来，也这样走吗？”苏晓忽然开口问。
    李琪沉默了一拍，声音很淡：“哪样？”
    “就这样，慢慢走，不干什么，就吹吹风。”
    李琪想了想，如实说：“偶尔。”
    苏晓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过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摊主正用铲子翻着锅里黑亮亮的栗子，焦甜的味道从铁锅上升起来，混在秋天的夜风里。
    苏晓停下脚步，偏头看李琪：“吃不吃？”
    李琪看了一眼那锅栗子，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苏晓已经松开她的手，走到摊前，掏钱买了一袋。
    热乎乎的栗子装进纸袋里，他把袋子递给她。
    李琪低头看着那袋栗子，没接。
    苏晓把袋子往前又递了递：“拿着，我请你的，今天你受累了。”
    李琪抬起头看他，那双平时冷淡疏离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像是不想接，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苏晓把那袋栗子塞进她怀里，重新把手插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李琪抱着那袋栗子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走在他旁边，只是这次没有再把手递给他。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走着，没有牵手，也没有再说话。
    苏晓不开口，李琪更不会主动开口。
    街上的声音被他们隔在两步之外，脚步声、风声、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填满了两个人之间那点缝隙。
    快到学校的时候，李琪忽然停下脚步。
    苏晓也停下来，回头看她。
    李琪站在路灯底下，怀里抱着那袋还热着的栗子，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问了一句：“照片，你什么时候删？”
    苏晓想了想，认真地回答：“等萌萌主动跟我说话，她什么时候开口，我什么时候删。”
    李琪看了他两秒，低下头，转身往女生宿舍方向走。
    她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栗子挺甜的。”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些，很快就进了宿舍楼的门，消失在楼道里。
    苏晓站在路灯底下，看着那扇合上的楼道门，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栗子，剥了壳扔进嘴里，嚼了嚼。
    确实挺甜的。
    他把手插回口袋，转身往男生宿舍走。
    秋天的风从身后吹过来，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背上，凉丝丝的。
    他走了几步，忽然想到吴萌萌看到那条“约会”的消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表情。
    是哭了呢，还是又像之前那样，红着眼睛骂他“你滚”？
    苏晓叹了口气，把手里那个空了的栗子壳弹进路边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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