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鬼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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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鬼仙”，又称“尸解仙”，意味着被肉身桎梏、被凡境纠缠，不得脱身，需要借助外力兵解尸身，化神魂自在。
    但往往这样勉强成就的“仙业”潜力很低，也只是堪堪迈入“九境初期”而已，这就意味着需要经历长久的“不死之难”，没有渡过这道劫难，甚至无法自称为“君”，不算是真正的仙人。
    “不死之难”说起来，就是一种不生不灭的状态，长期处于神魂不稳的游离边缘，时刻有可能消散，但因为“飞仙境”的神魂不灭的缘故，又会反复聚合。
    在这种一次次的消散与聚合之中，“鬼仙”就会反复受到神魂破碎的痛苦，但却又偏偏无法真正的死亡，是名副其实的“生不如死”。
    “鬼仙”不同于“地仙”，后者虽然也是受困于“不死之难”，但可以借助地脉龙气、王朝气运不断增进修为，而且可以长时间处于“沉眠”状态，不受神魂撕裂的痛苦，直到即将破境时彻底苏醒。
    受制于“不死之难”的鬼仙往往极为痛苦，甚至因此逐渐失去记忆，成为追逐死亡的灵体，但也并非全然如此，一来有大神通护身，可以抵御这种痛苦，二来就像是龙漪一般，命格奇特，即使化为“鬼仙”，也是转为独特的“妖鬼之体”。
    比起普通鬼仙，动不动就被灵蕴罡风吹得消散要强得多。
    尽管如此，没有灵魂法器护身，龙漪也是不敢轻易离开庇护所的，这就如同被囚禁千万年，她还算好的，能够汲取灵光海境的灵蕴修行，大多数鬼仙在囚禁期间也根本难以汲取灵蕴，就算过去数万年，修为也很难寸进。
    这才是众多“鬼仙”畏之如虎的“不死之难”，这时候的“不死”不再是对成仙破境的奖励，而是对于走上捷径，依旧不肯放弃往生的惩罚。
    据说，在人界与幽冥界的夹缝中，有一条狭窄的阴阳界，那里的环境可以庇护鬼仙不受神魂消散的骚扰，但是被一名叫做“阴阳法王”的强大鬼仙所占据。
    根据温碧清的解读，上代水君在被兵解成仙后，首次受到神魂撕裂聚合的痛苦，已经丢失了不少记忆和情感，所以才急匆匆的把自己想要记下的事情都刻印下来，然后打算前往“阴阳界”避难。
    这主线事件基本上交待完毕，随即话锋一转，遗书中提到了一个杨毅万万想不到的名字，那就是“殷无生”。
    遗书中交代，三人原本算得上修行界的好友，一起闯荡十万大山的古代秘界，各有收获之后回山闭关，水君因为破境的事情，向清虚子和殷无生求援。
    清虚子派人送来一颗培育完成的“摩尼树种”，助水君修炼“黄泉大丹”，而殷无生却是亲自来了一趟“灵光海境”，并且借助秘界环境修炼了一段时间。
    这段隐秘连温碧清这样的水族长老都是完全不知道的，显然殷无生等人有另外的渠道可以进入“灵光海境”。
    作为魔教教主，殷无生大概也是在教中留下了一些信息，也难怪天邪教的人明明第一次来水族禁地，却似乎对水族许多事情非常熟悉，原来都是来自于上一代的结交。
    然而，帮助上代水君成就“鬼仙”的人，就是殷无生。
    根据上代水君的记载，“尸解仙”也不是说自戕就能成的，而是要借助外力，这种外力就是要有比自己更强大的修行者在战斗中斩杀，通过临死前的挣扎与感悟从而冲破灵台的封锁、脱离肉身。
    在意识到成就“天仙”无望，打算试一试“地仙”之道时，上代水君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请来殷无生护法。
    果然，还是最后一张底牌生效，终究是在殷无生的帮助下，成功兵解。
    听起来好像非常窝囊，但实际上纵观水族数万年的史书记载，能够走到破境成仙这一步的水君，算上“水祖·沧龙”本人，也不过区区三、四人罢了。
    就算是“鬼仙”也足够纵横人界，没看到龙漪释放出威压，连杨毅也得上赶着叫一声“公主殿下”吗？
    上代水君不但足够幸运，而且准备完全，举水族之力造出“灵光海境”这样的秘界来，炼化不知多少颗“黄泉大丹”，成就“鬼仙”的几率大大增加，而且还有一门大神通护身，比起普通的修行者不知强了多少倍去。
    上代水君成就“鬼仙”之后，没有忘记殷无生的好处，将所有心得和盘托出，这让殷无生也是心生向往，但是殷无生所图甚大，不想以“鬼仙”之身躲躲闪闪的生存，他想成就更大的“仙业”。
    当时，他就提出了帮助人族改朝换代，借助王朝气运开辟“潜龙秘界”的想法，甚至后来也从“钦天监”的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中可以感受到，他是真的参与进去了。
    只是后来，五地君之中并没有殷无生，好像又有另一番际遇。
    在遗言中的结尾部分，一方面，上代水君提到了要即刻前往阴阳家界，甚至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空间节点，劝慰继任者如果想要破境成仙，最好能够占据地脉建立国家，靠着王朝气运的加持，或许还有几分成就“地仙”的机会。
    另一方面，他也是提到了，清虚子来了新的消息，祝贺上代水君破境成仙的同时，说起摩尼树中似乎含有一丝“轮回往生”之力，打算闭关靠着这股力量试一试‘天仙’之境，并猜测当初那株摩尼树附近很可能会有“往生泉”的存在。
    至此，遗言的全部信息都被解读，倒是塞给了杨毅许多新的困惑。
    “往生泉？那又是个什么地方？”
    “不知道，既然是太一门·清虚子来信说的，那必然是人族之中记载的，我没有这方面的印象，但很显然与‘不老青春泉’不是一回事。”
    温碧清摇了摇头，还是很郑重的将这块布帛收了起来，怎么说也是一个重要文献。
    “如果是‘往生泉’的话？我印象中好像听师父说起过。”
    尽管杨毅和温碧清谈话都十分小声，但是拥有“通明灵心”天赋的龙锦儿自然能够清楚的了解他们心中的想法。
    以前龙锦儿修为不够，做不到探听同阶甚至高阶修行者的心声，但是她现在就算战力跟不上，那也是强行提升到了第八重境的修为，探听杨毅和温碧清的心声，那并非难事。
    杨毅也没有在乎被龙锦儿听去心里所想的尴尬，反正他没有想其他的怪事，但是忽然心中一紧，他记得好像拉着龙锦儿进入主殿的时候，胡思乱想了一阵，难怪进来主殿之后，龙锦儿的情绪就有点不对。
    这种天赋虽然在战斗中助力不大，但平时还真的是防不胜防，做一个统御的君主，怕是没有人敢于违背，心里想着什么，全被君主知晓去了。
    “我听师父提到过，他在修行‘万相真如经’时，便逐渐触摸到‘天仙’之境，但要做到斩却善恶二念，也是在煌天秘界之中闭关数十载，才修出一门‘道武仙秘·无往生心斩’，这门仙秘并非争强好胜之术，而是自斩神魂之法，暗含‘轮回’之术。”
    “他曾经提到过，想要斩却善恶、留下本我，靠自己是做不到的，他先是为人，再是成仙，就像是没有地基的桥，根本无法建立，所以要借助‘轮回’之力，将斩出的神魂碎片包裹着自身的情绪送去转生轮回。”
    “然而师父他是自悟此道成就‘天仙’伟业，但他若是没有悟出来，也只能借助人界有限的几处宝藏，能够拥有‘轮回之力’的密藏极为稀少，其中似乎就有‘往生泉’的传说。”
    “似乎在十万大山的深处，有一种神奇的泉水，饮用之后神魂解脱，立即往生轮回。”
    “当然，也有人说，那是就是一口毒泉，明明是将人毒死之后，他人编造杜撰出来的。”
    龙锦儿想了想便解释起来，她当时也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在“煌天秘界”中听道，童心未泯，其实听到的东西不多，只是对于这种传说故事比较感兴趣，所以才记忆犹新。
    “这样一来，就说得过去了，想必是殷无生虽然相助李傲拿下了大乾王朝，但是想要借助地脉龙气、王朝气运成为地仙，并非一蹴而就，就连陈师不也是打造了五龙柱之后，才能完全稳定潜龙秘界嘛。”
    “以殷无生的人族命数，必然是等不及的，所以没有坐等‘五龙柱’出炉，而是去了十万大山之中，寻找能够解脱神魂的‘往生泉’。”
    杨毅以来自地镜司的逻辑思维能力一番推断，却也是将事情算得七七八八。
    上代水君遗蜕已经是具空壳，尽管如此，这些“忠君”之人还是祭拜一番，将其水葬，也就是那一卷皮囊裹住，送入了海底涡流之中。
    后殿的回廊的确十分复杂，原本应该是数个深海巨妖的肠道勾连、交错，经过岁月洗礼石化、玉化而成，但在“灵光海境”这样的特殊环境下，又被水流冲击、截断，随即又有海底火山喷发，击穿秘界壁障，许多地方都出现了涡流和深渊。
    其中一处还算宽敞、平稳的涡流旋点，鲨无敌和阿斯娜将上代水君的遗体送去水葬，然后跟着阿斯娜之前做的标记继续向外行走。
    小半个时辰后，遮蔽天空的廊壁被揭开，能够看到远处一条向上的笔直的线，那就是通往灵光海境之外的“天梯栈道”。
    从最后一截廊道往栈道入口过去时，先前还是完好的路，现在已经开始碎裂，出现了一截三尺左右的悬空处，下方自然是望不尽的深渊。
    这种现象再次证明龙漪所言非虚，“灵光海境”的确运行到了尽头，即将完全破灭。
    众人陆续跳到栈道入口处，那是一块巨大的海底岩石，上面到处都是各色的珊瑚丛，而且都在浓度极高的灵蕴催生下，长得有如巨树。
    从远处看，更像是一个生态独立的小岛，而这座岛狭长、笔直，尽头就是与“天梯栈道”相连，根本无法绕开，只有继续往前才能走上天梯。
    这座珊瑚岛之所以没有沉没，大概率也是与这天梯相连有关。
    走上了这座岛屿，杨毅等人心里才算一松，身后的主殿就算尽皆坍塌，也与他们无关了，这是离开灵光海境的最后一站。
    “这里怎么会有珊瑚异化得如此厉害？”
    鲨无忌也算是有见识的修行者，在南海经营多年，什么海底宝藏没有见过，但是如此奇异诡谲的巨大珊瑚丛，却是听都没有听过。
    要知道“珊瑚”这种东西，对于人族来说，可能就是一种海洋珍宝，但对水族来说，这就意味着一片可生存的空间。
    因为构成珊瑚本身的并非什么石头，而是一种“珊瑚虫”的尸体堆积、蕴化而成的，普通的珊瑚虫就算再怎么逆天生长、迅速繁殖，也不可能堆积成如同巨树一般的珊瑚丛。
    这就证明这座岛屿实际上与灵光海境其他地方不同，这里有自己的独特生态。
    “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一股奇特的香气？”
    龙锦儿皱了皱鼻子，在她的提醒下，所有人才反应过来，的确是有股异香，正是从四周的珊瑚丛中传出来。
    “那可不是什么香气，是‘幽鳞骨马’的粪便，这些珊瑚虫应该是附着在它身上被带进来的，‘幽鳞骨马’可以吞食灵蕴而生存，甚至可以陷入长眠中来减缓消耗，但是珊瑚虫却不行。”
    “巧得是，‘幽鳞骨马’这种海妖并不能单纯的靠吸食灵蕴而活，它也要四处捕食，无论是灵光海境中，那些不会动的‘蓝藻树妖’，还是结在沧须之藤上的果实，都是是它的辅食。”
    “但其中无法被身体吸收的残渣就会被它带到这里排泄，也就成了那些珊瑚虫的食物。”
    “这些高浓度灵蕴的环境下，即使是排泄物，也让珊瑚虫产生了异化，目前看来似乎没有什么危害，就是命数变长了、繁殖过盛了、堆积的珊瑚丛又粗又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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