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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劫已经停了,怪物被劈得缩水成一个干枯焦黑的人形,一只半透明的雪白灵鹿从它焦黑的身体里剥离出来。
怪物,或者说是陈牧风,呛咳着吐出大口大口的黑血,倒在地上模糊地呢喃:“刹雪……不要离开我,你怎么可以舍弃我……”
灵鹿怜悯地看他一眼,发出一声清越的鹿鸣,头也不回地跃向天际。
无数怨魂化作莹白的光点消散了。
在晏去芜惊慌急促的怒吼中,温翎闭上双眼,身体软倒,被终于打破结界的晏去芜接在怀中。
“温翎!”晏去芜揽住他无力的脖颈,探他脉搏和鼻息的手甚至在肉眼可见的颤抖。
他不要命似的往温翎身体里灌灵力,一边摩挲他的心口和耳廓,紧紧地把他的身体搂在怀中。
站在一旁目睹一切的妙清宗弟子就这么愣在原地,一时竟然不敢上前。
能引九天雷劫降世,能须臾之间超度万千亡灵,有这样的能力,还能叫做人吗?
匆匆赶来的沈决明推开众人,一把拉起温翎的手腕把脉,抬头对上晏去芜已经没有多少理智的通红的眼睛。
一片混乱中,有人捡起月出剑,剑尖划在地上发出声响,停在陈牧风面前。
寻朔双手握剑,银白的剑尖狠狠插进陈牧风的胸口!
“这是为了小胐。”他说。
陈牧风身体猛地抽搐数下,终于不再动弹,业火蔓延而上,瞬间将它的身体烧做灰烬。
远处云海翻滚,隐隐可以听见龙吟,那头盘踞在云海中的黑龙翻腾着飞上天际,纵深搅动遮天蔽日的黑云。
一滴雨水滴落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雨水越来越多,淅淅沥沥,九天雷劫后的降雨终于浇灭了地裂中蔓延出的业火。
大地的颤抖和哀鸣终于停止了。
寻朔脱力地跪在地上,颓然地放开月出剑,在雨水中抬起头。
邪魔伏诛,尘埃落定,但他的小胐再也回不来了。
那条灰扑扑的小土狗,陪着他走过苦涩的流浪岁月,那是他灰暗人生中唯一的一星微光。
他命贱,活得猪狗不如,小胐却心甘情愿地陪伴他,苦乐都跟随,半生不离弃。
寻朔闭上眼,不知脸上冷冰冰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突然有人在他身旁说:“嘿!你在这里跪着干嘛?快去找地方躲雨呀!”
又是那只烦人的黄鼠狼。
他想赶乐遥离开,却突然听见两声兴奋的汪汪声,仓惶地睁开眼,看见乐遥怀里抱着一只灰色的小狗,正得意洋洋地朝他笑。
“冰块脸,又在装什么忧郁?”乐遥抬起下巴,“再不走,我可带着小胐先去躲雨啦!”
小狗附和地叫了两声,咧嘴像是在笑。
那一刻寻朔以为自己在做梦。
“……小胐?”他颤抖着说,“你还活着?”
“我躲起来的时候突然听见很多小动物的求救声,就趁你们达架的时候去找他们,果然在陈府一个偏僻的院子里找到了它们,你说巧不巧,小胐也在里面!”
寻朔伸手接过小胐,把脸深深地埋进它身上,温热的泪水全都流到小胐的绒毛里。
小胐亲昵地嘤嘤两声,像是在安慰。
远方天穹黑云渐散,天光乍泻。
林思衡带着一众仙盟弟子违抗师命匆匆赶来,只看见鏖战后的一片断壁残垣,在场的几人或跪或坐,满身鲜血和尘土。
“晏去芜!是昭玄宗逆徒晏去芜!”有人突然大喊。
那场浇灭业火的大雨也洗去了晏去芜和温翎的易容术,晏去芜根本无心再改变容貌,他将失去意识的温翎护在怀中,锋利眼梢冷冷看向仙盟众人。
几个弟子咽了咽口水,有点害怕地后退半步。
“晏少侠不顾个人性命安危,舍身阻止妖魔作乱,若是有人要凭那一纸通缉令对他不利,就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沈青崖挡在晏去芜和温翎身前,负手持剑于身后,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的森严和威慑。
她缓慢拔出长剑,在森寒剑光中幽幽道:“至于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