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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变异海洋生物1(第1/2页)
阿尔劫趴在主控台前面。
他的左胳膊断了，从肘部往下只剩一截烧焦的膜质皮肤。
右腿被一块弯折的龙骨压住了，灰白色的血从伤口往外渗，在海水里散成一层淡灰色的雾。
三只眼睛还剩两只亮着，中间那只竖眼裂了一条缝，紫色的光从裂缝里往外冒。
“墨渊。”阿尔劫的声音很轻，轻到在海水里传不出半米，“你说……我们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墨渊趴在十米外的地板上，四条触手断了两条，剩下的两条软塌塌地摊着，墨绿色的鳞片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白肉。
圆球身体上那只独眼也裂了，紫色的瞳孔浑浊得像一锅搅浑的泥浆。
“错什么错。”墨渊的声音沙沙的，每吐一个字嘴里就往外冒褐色气泡，“死都死了，说这些没用的。”
“你没死透呢。”阿尔劫咳了一声，咳出来的东西在海水里散成一小片灰雾，“你身上那毒囊……什么时候泄了？”
墨渊那只独眼转了转，盯着自己身体下面。
圆球底部的鳞片已经被压碎了，毒囊的褐色液体正顺着裂纹一滴一滴往外渗，在海水中凝成一股黏稠的褐色细流，慢慢往地板上淌。
“快了。”墨渊笑了一声，笑声从环形牙齿缝里挤出来像破风箱，“我说什么来着，死也要拉垫背的。这毒囊里的东西够把这颗星球的海洋染成褐色。”
“你——”阿尔劫想抬手，胳膊断了，抬到一半又垂下去，“你死了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拉上地球……”
“我说过了，我乐意。”墨渊那只独眼的紫色光越来越暗，“我们墨渊星人，在母星被排挤，在星际被人嫌。”
“走到哪都有人拿枪指着我们，就因为我们身上这毒囊。现在我死了，这颗星球的人凭什么安安稳稳活着？”
墨须趴在墨渊左边三米的位置，四条触手只剩一条连着身体，其余三条断口处的褐色液体还在往外渗。
它的独眼已经彻底不亮了，但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墨渊……你说这毒对地球人管用吗？”
“管用。”墨渊说，“我们这毒，碳基生物通用的。他们地球人不比我们墨渊星人高等，中了毒一样完蛋。”
墨陀和墨池趴在更远的地方，两条触手都已经不连着了，身体压扁了贴在操作台边上，但毒囊还在渗。
褐色液体从它们压碎的鳞片缝里往外冒，一股一股的，在海水里散成大片褐色的雾。
“阿尔劫。”墨渊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点，像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你们启明星人……是不是觉得我们墨渊星人特别坏？”
阿尔劫没回答。
“别不承认。”墨渊笑了一声，笑声越来越小，“我们就是坏。但坏有坏的道理。你想想，我们四个从出生就被关在隔离区，连母星的大气层都没见过。”
“出来了，谁见了我们都躲着走。你说我们凭什么对别人好？”
“地球人跟你无冤无仇。”阿尔劫的声音越来越小，压在腿上的龙骨好像越来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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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冤无仇又怎么样？”墨渊说，“宇宙里谁跟谁有冤有仇？不都是谁强谁活？我们现在快死了，拉个大的垫背的，死得也热闹。”
阿尔劫没再说话。他的两只眼睛慢慢暗了下去，中间那只竖眼裂缝里的紫光也一点点消失。
墨渊那只独眼最后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灭了。紫色的光像被人吹熄的蜡烛，灭得干干净净。
墨须、墨陀、墨池的毒囊还在渗，四股褐色的液体从四个方向往主控室的地板上淌，汇成一片黏稠的褐色水洼，然后顺着地板裂缝往下渗，从飞船外壳的破口处往外流，混进深海的黑色海水里。
七千米深的海底流很急，褐色液体一渗出去就被扯成细丝，混着海底的泥沙和碎屑往上翻。
刚开始只在飞船残骸周围十几米的地方能看见一丝褐色，不到十分钟就扩散到几十米开外。
这一片深海里没有光，但有很多东西。
海底热泉喷口旁边趴着密密麻麻的管虫。
管虫本来只有人的手指头那么粗，一米多长，红白相间的管子里伸着羽毛状的触手在热水里滤食。
褐色水流经过热泉喷口的时候，离得最近的那一片管虫触手先碰到了。
第一根触手沾上褐色液体的瞬间，管虫的触手猛地缩了一下，然后整根管子开始膨胀。
红白相间的管壁被撑薄了，管虫身体从里面往外撑，管壁裂开细纹，里面涌出一股淡褐色的体液，混着原本的红色。
不到三分钟，那一片管虫从一根根一米多长的细管子变成了手臂粗、三四米长的大蟒蛇。
管壁上的红白花纹被撑成了模糊的肉色，触手从羽毛状变成了巴掌大的扇子，在热水里疯狂乱扇。
再往深处，海底软泥上趴着几千只海参。那些海参本来只有黄瓜大小，棕褐色，背上长着肉刺，慢吞吞地在泥里爬。
褐色水流经过的时候，海参的身体先是紧缩了一下，然后开始膨胀。
皮被撑得发亮，肉刺从背上往外挤，越挤越长，从短短的肉刺变成了半米长的尖刺。
一只普通的海参三分钟之内从二十厘米长到了两米多，软塌塌的身体变成了一根粗壮的肉柱子。
海参的嘴张开了，原本只有针尖大的嘴扩成了一个碗口大的洞，里面一圈触手伸出来，每一根都有一米多长，在泥里乱抓。
热泉喷口更远处，泥地上趴着几条深海鳐鱼。
鳐鱼扁扁地贴着海底，翅膀一样宽的身体在泥里轻轻扇动。
褐色水流经过的时候，最前面那条鳐鱼的翅膀先沾上了。
鳐鱼猛地弹起来，翅膀疯狂地扇了两下，然后整个身体开始变大。
翅膀从半米宽撑到了一米，又从一米撑到了三米。
鳐鱼的皮被撑得发白，里面的软骨嘎吱作响。原本直径十厘米的鳐鱼，三分钟之内变成了一张三米宽、铺在海底像一张大圆桌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