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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7章阿三国也沦陷(第1/2页)
终于有人的喊声穿透了浪声。是那个女孩，还趴在四层窗台上，嗓子彻底劈了，喊出来的声音像破锣。
她妈妈那栋楼已经全倒了，水面上的楼顶露着一个角，上面趴着三个人，其中一个在挥手。
“那是你妈吗？！”老陈喊。
女孩看了一眼：“不是——是我邻居——”
“那你妈——”
“不知道——！”
浪头把女孩趴的那面墙也拍裂了。女孩往后一退，消失在窗户里面。
“操——！”老陈把最后一箱水搬上三楼，回来拽佐藤，“走！上三楼！二楼也不保险了！”
佐藤还在拍。
他拍到水面上浮起来一堆照片——从哪栋楼里冲出来的家庭相册——一张一张散在水面上，有结婚照，有小孩满月照，有全家福。
照片在水里泡了两下，沉了。
“走啊！”老陈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佐藤跟着往上爬。爬到三楼的时候他往下看了一眼——整条街已经没了。
水面上只露出路灯杆的顶、红绿灯的壳子、几栋楼的三层以上。
水里还有人，但已经看不见谁在动了。
手机响了一声，是官方推送：
“【紧急通知】请沿海居民立即前往高处避难。救援队伍正在赶往灾区。请大家保持冷静——”
佐藤把手机摔墙上。屏幕碎了，推送还在亮。
“保持冷静。”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外面，又一道浪头砸过来。三楼以下的窗户全碎了，水灌进来，老陈拽着佐藤往四楼跑。跑到一半佐藤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水面上漂着那辆幼儿园校车的一个轮子，黄色的，转了两圈，沉了。
他掏出碎屏手机，对着窗外最后拍了一秒。
“九点四十七分。”他说，“岛国沿海，全没了。”
老陈没接话。
他站在四楼楼梯口，往下看着灌进来的水，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佐藤没听清。后来水退了他问老陈当时说的啥，老陈说：
“我说，三天前龙国预警上写的那个数字——死亡人数预估——我当时看了一眼，觉得是扯淡。”
“现在呢？”
老陈依旧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窗外，水面上浮着最后一辆车——一辆白色轿车，顶棚露在外面，慢慢往下沉。
车里没人。旁边漂着一个外卖箱，盖子上印着一行字：“准时送达，使命必达。”
水把箱子翻过来，那行字沉下去了。
………
十点整，阿三国安达曼群岛。
布莱尔港码头上还有几千人没撤走。不是不想撤，是没人通知他们撤。
三天前龙国的海啸预警在社交媒体上传疯了，漂亮国跟着转发，联合组织的发布会视频在油管上挂了两天，连罗斯柴德尔家族那种老钱都破天荒发了声明——可安达曼群岛的当地官员在干什么？在开会。
开了一整天的会，讨论“是否需要启动应急预案”。讨论到第二天，结论是“海况正常，不必恐慌”。
晚上十点整，海况正常了。
浪头砸上岛的时候，码头上正热闹。早市还没散，鱼贩子蹲在地上刮鱼鳞，三轮车夫靠在车座上抽烟，几个游客举着自拍杆在海堤上拍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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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灰的，风是闷的，海面看起来比平时还平——平得发假。
然后第一波浪头从海平面那头拱起来了。
“那是什么？”一个卖椰子的小贩抬头。
旁边修船的老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扳手掉了：“跑。”
“啥？”
“跑——！”
老头跑了两步，又回头拽小贩。小贩还愣着，老头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跑啊！水墙！”
十米高的水墙，在狂风里推过来。风是横着刮的，雨点子砸在脸上跟石子儿似的，码头上几千人同时抬头，同时愣了一秒，然后同时炸了。
“跑啊——！”
“上山！往山上跑！”
“孩子！我的孩子——！”
人潮往坡道上涌。
三轮车横在路中间，被人掀翻了推路边。
卖鱼的摊子被踩烂，鱼在地上蹦，没人捡。一个老太太被人群挤倒了，坐在路边喘气，手里还攥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条鲳鱼。
“大妈快跑！”一个穿校服的年轻人把她拽起来。
“我跑不动了……腿软……”
“跑不动也得跑！”年轻人架着她胳膊往上拖。
海水已经漫过街道了。
先是脚脖子，然后膝盖，然后腰。水是从三个方向同时灌进来的——码头正面、防波堤缺口、还有一条通海的排水渠倒灌回来。
汽车漂起来了，一辆接一辆，车顶在浪里转圈。
摩托车被水一冲就倒，油箱漏了，汽油味混着咸腥味往鼻子里钻。
三轮车最惨，被浪头卷起来翻两个跟头，车斗里的菜撒一水面，西红柿和土豆在浪里撞来撞去。
“快跑！快跑！水到腰了——！”
坡道上的人回头看，看见码头上还有人在水里扑腾。
一个鱼贩子抱着个泡沫箱子漂着，箱子翻了，他呛了一口水，又抓住另一条漂过来的木板。
旁边一个妇女抱着孩子，水到她胸口了，她把孩子举过头顶，自己踮着脚走，走一步沉一下。
“接住孩子——！”有人从坡道上冲下来，趟着水接过孩子往上跑。
妇女跟在后面，脚下一空踩进排水沟，整个人没下去，再冒出来的时候被旁边的人拽住了头发。
“上来了上来了！拽住了！”
码头的浮桥被浪头拍断了，几截水泥板在水里翻滚。
一艘渔船被浪从泊位里薅出来，横着撞上另一艘，两艘船一起碎，木片子飞出去削在人身上。
一个船老大站在还没被淹的系缆桩上喊：“我的船——！我贷款还没还完——！”
没人理他。
浪头又来了，这次是从侧面拍的。
水墙横扫过来，把码头上剩下的人全部盖进去。
那个船老大消失了，系缆桩还在，上面挂着他的一只拖鞋。
山上的人往下看。整个布莱尔港码头区泡在水里，水面上漂着几千个东西——塑料桶、救生衣、拖鞋、鱼、泡沫板、手机、身份证、还有一顶警帽。
警帽旁边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