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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娘走到女生宿舍门口，跟宿管大妈说了两句，大妈探出头来看了看我和史铁。
“这两个是干什么的？”宿管大妈一脸警惕。
“修水管的。”苏三娘面不改色：“顶楼水管爆了，波及了我们班的宿舍，我带两个后勤的工作人员来修。”
大妈上下打量我：“修水管的？你这细皮嫩肉的，像修水管的？”
我还没说话，史铁往前一站，把大妈整个人都罩在了阴影里。
“阿姨，我是修水管的。”史铁瓮声瓮气地说：“他是我徒弟，打下手的。”
大妈抬起头，看着史铁那张粗犷的脸和那一身腱子肉，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哟，这小伙子，真壮实！”大妈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伸手摸了摸史铁的胳膊：“快进来快进来，顶楼是吧？慢点走，别累着！”
史铁：“……”
我憋着笑，跟在后面往里走。
路过大妈身边的时候，大妈还在念叨：“这小伙子，真精神，有对象没有？阿姨给你介绍一个……实在不行，你看阿姨如何？”
史铁的脸，红得跟关公似的。
苏三娘在前面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拍了拍史铁的胳膊，小声说：“看到没？让你色诱你不去，现在人家主动上钩了。”
“野哥……”史铁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想回去扛水泥。”
我们一路来到女生宿舍顶楼天台，很快找到天台上的一个大水箱。
“这里就是阵眼？啥也看不出来呀！”史铁看着水箱说。
确实，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一个寻常的蓄水箱。
但在风水师眼里，这就是“阵眼”。
我现在已经完全相信苏三娘的风水能力，二话不说，拧亮手电筒，就在水箱下面细细寻找起来。
一阵摸索后，我心头一跳，果然在水箱下面的暗格里，摸到一个木盒子。
木盒子不大，雕刻着古老的花纹，表面的“匠”字清晰可见。
我看了一眼苏三娘：“厉害！藏得这么隐秘都被你发现了。”
苏三娘面露骄傲之色，扬着下巴说：“所以，我早就说过，这个风水阵，没有我，破不了！”
我啧啧两声，不甘示弱地说：“同样，没有我，这个风水阵也破不了！”
“你俩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史铁抱着胳膊，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三娘：“要不是我救了你们，你俩已经嗝屁了，还在这里吹呢！”
我和苏三娘同时尴尬的一笑，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他奶奶的，这木头一样的史铁，怼人还挺厉害的嘛。
我把手电筒交到史铁手里，戴上手套，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开启木盒子。
史铁举着手电筒，照向木盒子。
木盒子开启，里面竟是一只蝙蝠。
但这只蝙蝠，跟普通的蝙蝠不一样。
它是倒吊着的，两只爪子死死抠住盒子顶部的一个小铜环，脑袋朝下，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像一片干枯的树叶，它的七窍都被朱砂封了起来。
它的身体还在微微起伏，说明还活着。被封在这暗无天日的盒子里，不知道多久了，居然还没死，这本身就不正常。
最诡异的是，它的嘴里，衔着一枚铜钱。
那铜钱是青铜的，上面刻着“文昌”两个字，被蝙蝠死死咬在嘴里，铜钱边缘都被咬出了牙印。
“活封？”我皱起眉头，跟之前的蛤蟆和地龙不一样，这只蝙蝠是被封住了，但没死。
苏三娘蹙起柳眉，盯着那只倒吊的蝙蝠看了片刻，缓缓开口：“蝙蝠，古称‘福鼠’，谐音‘福’，本来是吉祥物。蝙蝠倒挂，叫‘福到了’；蝙蝠衔钱，叫‘福在眼前’。”
她冷笑一声：“但神匠坊把这两样全反过来用了，蝙蝠倒吊在文曲位，不是‘福到’，是‘福倒’，福气散尽；嘴里衔着文曲铜钱，不是‘福在眼前’，是‘文气被吞’。
蝙蝠属阴，昼伏夜出，是阴虫之最。文曲属水，主文昌文气。阴虫压水位，水被阴浊所污，住在这栋楼里的女生，心思混沌，郁郁寡欢，严重的，还会想不开。”
“难怪……”
史铁若有所思，缓缓点头：“难怪我这才刚来几天，就救下了两个想要跳楼的女生，我还在想，现在的大学生压力有这么大吗？”
我点点头：“这神匠坊的手段可真是毒辣无比！用活物做厌，比死物更阴。死物的煞是散的，活物的煞是聚的，而且活物越痛苦，煞气越重。这蝙蝠被封在盒子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怨气全化成了煞，压在文曲位上，难怪这栋楼的女生会想不开。”
史铁问：“野哥，这厌怎么破？直接把蝙蝠捏死？”
“不行。”我摇了摇头：“这蝙蝠是活封的，杀了它，封住的煞气会四散，整个女生宿舍的文气会被冲散，到时候这栋楼里的女生，一个个都得变成傻子。”
“这么毒？那咋整？”
“放生。”
我从木工箱里取出三样东西：一根桃木针，一卷墨斗线，一小瓶无根水。
“看好了，活封的厌，破法跟死厌不一样，死厌要杀，活厌要放。”
我先用桃木针，小心翼翼地伸进蝙蝠嘴里，顶住那枚文曲铜钱，轻轻一挑，铜钱掉了下来。
蝙蝠的嘴动了动，像是想咬什么，但铜钱已经没了，它只能空咬了两下。
“这叫‘断吞’，铜钱是蝙蝠吞文气的媒介，取了铜钱，它就吞不了了。”
然后，我拉出墨斗线，在木盒子周围飞快地画了一个圈。
“这叫‘困煞’，墨斗线辟邪，圈住煞气，不让它乱跑。”
最后，我拧开无根水的瓶盖，用指尖蘸了一蘸，分别点在蝙蝠的双眼、双耳、鼻孔和嘴巴上。
这是蝙蝠的七窍，每窍一点，朱砂就被无根水化开。
点到最后一窍的时候，蝙蝠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翅膀“啪”地展开了一半，吓得我手一缩，屏住呼吸。
过了两秒，见它没有别的动静，我才松了口气。
蝙蝠突然睁开眼睛，从盒子里飞了出来，在天台上盘旋了两圈，一头扎进了夜色中。
“走了。”我看着蝙蝠消失的方向，松了口气。
“就这么简单？”史铁一脸不可思议。
“就这么简单。”我把铜钱收进兜里：“难的不是破厌，是找到阵眼。要不是苏小姐识破了阴阳调换的诡计，咱们现在还在瞎转悠呢。”
苏三娘扬了扬下巴，一脸“那是自然”的表情。
我把木盒子用净土封好，递给史铁：“回头烧了。”
史铁接过盒子，突然问：“野哥，那蝙蝠飞走了，会不会再去害别人？”
我笑了笑：“不会！它现在就是一只普通的蝙蝠。而且……”
我指了指夜空：“蝙蝠吃蚊子，是益虫，放了它，也算积德。”
苏三娘瞥了我一眼：“没想到你还挺心善的。”
“那是。”我摸了摸鼻子：“我这人，除了帅，就是心善。”
“呸！”
站在女生宿舍楼顶，眺望对面的男生宿舍。
史铁问我：“男生宿舍的阵眼什么时候破？”
我伸了个懒腰，缓缓收回目光：“今晚太迟了，再说宿舍里还有学生睡觉呢。等明天早上，那些学生都去上课了，我们再行动！”
说完，我又看了一眼男生宿舍一楼的方向。
文曲位用活封的蝙蝠，已经够阴了，那武曲位的厌物，恐怕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