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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
齐老根一席话点醒了我。
王支书现在都被厌胜术害死了，说明他压根就不会厌胜术，那么十年前让我变成哑巴的厌胜术，就不是王支书下的。
可是，知道道观里那件事的，只有三个人。
我、王忠全、还有李寡妇。
我不可能害自己，王忠全不会厌胜术，那剩下的……只有李寡妇。
“齐爷，您的意思是……害我的人，是李寡妇？”我有些不敢相信。
在我的印象里，李寡妇柔柔弱弱，说话细声细气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用这么阴毒的厌胜术害人？
“咋的？柔弱女人就不会害人了？”齐老根啧啧两声，白我一眼。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李寡妇跟王支书是情人关系，她怎么会害死王支书？况且，王支书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哼！”齐老根冷笑两声：“老祖宗早就说过，最毒妇人心，女人一旦狠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话音未落，就听灶房里传来“嚓嚓嚓”的磨刀声。
老妈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阴恻恻的：“刀钝了，砍骨头都不锋利了……得磨磨……”
“当然了，你老妈除外！”
齐老根干笑两声，赶紧拉着我走远了一点，继续分析说：“梦魇枕是我在王支书的床板下面找到的，能够在王支书的床板下面藏东西，除了他自己的婆娘，也就是李寡妇了。
我刚才也打听了，有人说，一个月前，亲眼看见李寡妇从王支书家里出来，这和王支书‘鬼上身’的时间刚好能对上。”
我抓了抓脑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我一直以为李寡妇是个柔柔弱弱的农村妇女，没想到藏得这么深。
“这李寡妇的身份不简单！”齐老根眯起眼睛：“你知道她的背景吗？”
“李寡妇本名李兰芝，不是本村人……”爹走了过来，接过话茬：“二十年前嫁到白云村的，她丈夫叫蒋全贵，结婚没两年，在城里的工地上发生事故，死了。”
说到这里，爹也皱起眉头：“但是这么多年，村里人都不知道李兰芝会木工活。她平时就是种种地、喂喂猪，跟普通农村妇女没啥两样。”
“小小一个白云村，居然藏龙卧虎，有意思有意思。”
齐老根背着手走了两步，回头冲我爹说：“老陈，你找个借口，把李寡妇约出去！”
“约出去？”爹愣了一下：“去哪里？”
“随便！”齐老根摆摆手：“就说你家灶房烟囱堵了，听说她男人以前是泥瓦匠，想请她帮忙看看怎么修，把她从家里约出来半个时辰就行，我趁机带着娃子去她家探探虚实，这叫调虎离山！”
“这……”爹一脸为难：“我有家有室地，去约一个寡妇，不太好吧，村里人知道了，会说闲话的！”
爹一直都是很老实的一个人，很在意自己的口碑。
“想不想给你家娃子报仇了？”齐老根瞪了我爹一眼：“别忘了，李寡妇极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凶手！”
听说是为我报仇，爹也顾不上面子了，咬咬牙，把手里的活一扔，转身就往外面走：“我现在就去约她！”
看着爹急匆匆的背影，我忍不住问：“齐爷，我爹能行吗？他那么老实……”
齐老根呲牙一笑：“老实人最招寡妇喜欢。”
也不知道爹用了什么法子，还真让他成功约到了李寡妇。
半个时辰后，李寡妇挎着个篮子，跟在爹身后，离开了家。
李寡妇前脚刚离开家，后脚齐老根就带着我翻过院墙，偷摸进了李寡妇家。
院子里很安静，一条老黄狗趴在墙根下晒太阳，看见我们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趴下了。
“这狗倒是懂事。”齐老根嘟囔了一句，蹑手蹑脚地往屋里走。
李寡妇的家并不大，一间堂屋，两间厢房，还有一间灶房。
但跟普通农村人家不一样的是，这个院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地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堂屋里的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一幅字画，字迹娟秀，但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阴气。
我们转了一圈，并没有太多发现，最后摸进灶房。
刚进灶房，齐老根眼睛一亮，拉着我的胳膊，指着灶台下面：“那是什么？”
我走过去，只见灶台下面堆着一些柴火，乱七八糟的，细细一看，柴火中央夹杂着几截老树根，颜色发黑，跟其他柴火明显不一样，地上还洒落着一些木屑。
我蹲下来，抽出那几截树根看了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柏树的树根，而且是那种埋在地下很多年的老柏树的树根，颜色发黑，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齐老根说过，梦魇枕是用坟地里老柏树的树根雕刻而成的。
而李寡妇家里，正好出现了这种东西。
“还有这个。”齐老根蹲在旁边，从柴火堆里翻出一个小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好几把刻刀，大小不一，刀刃锋利，比张木匠用的刻刀还要精致。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颗长钉，钉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他拿起一颗钉子，看了看，脸色沉了下来：“跟钉蛇封喉用的，是同一种。”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老柏树根、鲁班门刻刀、下厌的钉子……
证据确凿了。
害死王支书的人，是李寡妇。
十年前给我下厌的人，也是李寡妇。
李寡妇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
妈的！
我心头火起，手上使劲，“咔嚓”一声，把那几截老柏树根硬生生折断，狠狠扔在地上。
我当了十年哑巴，受了十年委屈，被人叫了十年“哑巴陈”。
我一直以为害我的人是王忠全，结果真正的凶手，居然是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见了人就低头的寡妇。
“这女人……藏得真深！”我咬着牙说。
“那可不？”齐老根蹲在旁边，拨弄着地上洒落的一些木屑，啧啧两声：“雕工不错啊，至少是匠人境的水平。嘿，一个寡妇，藏在这小山村里，居然有这等手艺，不简单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证据找到了，咱们撤吧。”
我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了两步，我又停下来，皱起眉头：“齐爷，有件事我还是想不通。李寡妇一个农村妇女，怎么会厌胜术？”
齐老根没有立刻回答，他从盒子底部翻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小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繁体字，那个字是——匠。
“李寡妇不是一个人。”齐老根把木牌揣进兜里，脸色沉了下来：“她背后，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