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彼此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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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帮人到镇上之后基本上包了整间酒楼才坐的下。云轩身上没什么钱，所以请大家每人吃了一碗云吞米线，临走还特地让自己的助手耿卫青去云鼎轩搬了几箱糕点。
    蒋言看着那些糕点，有些为难道：“真不用，那帮小崽子就是说说而已。”
    “我说话从来都是一言九鼎，不像有些人，承诺当放屁。”云轩说完，示意大家出发，说物资必须连夜送往上海，这已经耽搁半天时间，接下来得走夜路才能赶上。
    蒋言一时间被怼的无言，只能默默的上车，跟他们往回走。
    他们刚一回到车旁，便见有卫兵来送信，说是专门给苏震轩的。因为要赶路的原因，云轩拿了信，站在车门口说：“兄弟们，这些糕点是我们红十字会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收下。接下来我们还要赶路，就不多停留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雨轩和蒋言只是轻生应一句，将所有的不舍都藏在了眼睛里。
    将士们收了礼物，心中自然乐呵，纷纷挥手再见，直到云轩带的车队消失在树林里，他们才记起自己还饥肠辘辘。
    “排好队，人人有份！”蒋言边给下属分糕点边掉眼泪，声音沙哑地不像话。
    脑海中全是云轩的只言片语。
    起先在饭庄吃云吞的时候他见云轩起身去了洗手间，鬼使神差的就偷偷跟了去，结果看到的是她进了女卫生间的情形。
    蒋言立在卫生间门口，一直等到云轩出来，然后行动快于思考地将他一把按到了墙上，用沙哑异常的声音问：“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装成震轩，我就认不出你了吗？”蒋言说着哽咽起来，泪眼婆娑地问，“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也不用以这种方式来折磨我吧？”
    “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轩推开了他，眸色骤冷，转身走了。
    “苏云轩，你给我站住！”蒋言吼了一句，追上去想要拉云轩的胳膊，可最终还是顿住了，他艰难的收回了那伸在半空的手，“从女卫生间出来，你不要告诉我你看错了，走错了！”
    已经被揭穿，云轩也不再装，她缓缓地转身，冷声道：“不管你认不认，离婚声明已经发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蒋言，我现在有任务在身，如果你敢泄露了我的身份，我叫你看不到明日早上的太阳。”
    “我要是说，那会儿你哥打你的时候我就说出去了。”蒋言摸了摸眼角，他从眼前之人话中听出的是满满的不信任何对他的狠绝。
    “那你这又是在干什么？表达对我的余情未了？”云轩说着自嘲般地笑了笑。
    “你这个人，为什么总是将话说的那么绝，那么让人心伤？”蒋言抬头望了望天，太阳已经下去了，灰蒙蒙地，应该是要下雨了。
    “有你绝吗？”
    “我——我是因为爱你，你也知道我嘴坏。”蒋言哭的泪流满面。
    “别把人的心伤透了之后，再来说这种恶心的话。”云轩说着转身丢给蒋言一个背影，因为她怕看着那一身戎装的人儿哭的像个孩子之后自己会心软。
    “那你想让我怎样？给你跪下吗？”蒋言说着脱了军帽，撤膝跪了下去，“好，我蒋言这辈子连父母都未曾跪过，我只跪你——我的妻，我求您别再生我的气了，好吗？”
    云轩爷没想到像蒋言那样的傲骨会真的跪，一时间有些愣，她反应片刻之后忙转身扶人：“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我错了，我不该三番四次的迁就家里人，不该跟他们一起欺负你。对不起！”
    “快起来！”云轩从兜里掏出帕子，帮蒋言擦了擦眼睛，整个脖颈因为隐忍而暴着青筋。
    “既然回来了，就留下来，好吗？”蒋言在云轩的搀扶下站起来，擦了擦眼泪，鼻音重重地说。
    “不可能！”
    “老婆！”蒋言一把将人拉到自己怀里，语气软软地开始软磨硬泡。以前每次两个人吵架，他都是以那样的方式拿下苏云轩的。
    “蒋言，一切都太晚了，我已经再婚了不说。我把咱们的儿子弄丢了。”云轩说着将那封刚开口的信递给了蒋言。
    信是陈兰写的，大概内容是6月24日凌晨的时候，曼谷发生了军事政变，保皇派盖亚龙被捕，养子蒋再林下落不明。目前民主党已经控制了王宫，扣押了王室成员和政要人员至少四十多人，准备逼拉玛七世推行君主立宪，成立国民议会。而陈兰的共济会也被迫连夜转移到了缅甸。
    “他真的对我很好，这次他迫不及待的要求兰姨让我担任押送任务，应该是早就想好了结果。高层将领连夜从清迈府调兵，我还揶揄他说是不是日本人要来了呢！原来他早就知道要变天了。”云轩说着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我不论做什么，都是留不住你了！”蒋言将脸埋在手里一会儿才说。
    “阿言，我们一别两宽吧！保重！”云轩说完，转身大步离去，可迈开脚步的那一刻，她的泪瞬间如雨而下。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何其困难。蒋言仰头望着天好久才将眼泪全部吞回去。他本以为，当着大家的面，最后的道别总是有的，可谁料她只留了一句“后会有期”。
    可他知道，这一次放她走了，那从今往后，便是山高水远，后会无期。想到这里，他将糕点塞到了副官墨瑾的手里，说让他继续发，自己则转身跳上车走了。
    “阿言他——”雨轩刚在另一边发完糕点，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有些不解地问墨瑾。
    “司令他哭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看到三公子，想起夫人了吧！”墨瑾若有所思道，还不忘补充一句，“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司令哭，柏寒哥殉职的时候他都没有在我们面前流泪。”
    苏雨轩点了点头，继续发糕点，没有再追问。
    蒋言开车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才追上苏云轩，他将自己的车子扔下，然后从车窗户里跳了进去，坐到了云轩跟前。
    “你干什么？”云轩看一眼前面的两个同事，低声问蒋言。
    “我们谈谈吧！”蒋言干巴巴地说。
    “小张，你们先坐前面的车，我过会儿追上来。”云轩只能先打发掉手下。因为他了解蒋言的脾性，逼急了会胡来。
    几分钟之后车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云轩将车掉头，开了半截，到了蒋言的车跟前才停下。“阿言，再林还活着，他给我写信了。”云轩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递给蒋言。
    亲爱的妈妈：
    你好，当你收到这份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进入了云南边境。养父被暹罗军方扣押了，是他让管家把我藏到运菜车里送出来的。师父说以我目前的身份，已经不再适合呆在暹罗，所以他便带着我离开了。我们一路乔装成卖艺之人，走的还算顺利，虽然风餐露宿，但想到能与父亲和母亲在国内想见，心里还是莫名的激动。我知道养父对我们母子有恩，可如果我们留在那儿会成为别人拿捏他的把柄的话，我宁愿就这样离开。妈妈，不知道你在国内见到爸爸没有，有没有跟他吵架？你们争吵了这么多年，该停下了。我当然不是劝妈妈跟他重归于好，我只是希望您能放下成见，活的自在些。每天能笑一笑，像在养父跟前那样笑，因为妈妈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妈妈在国内如果有了安定的住所，就告诉我一声，我去找您。最后署名是再林，时间是八天前。
    “真怀疑自己养了个假儿子。”蒋言看完了信，叹息道。
    “你追上来是有什么急事吗？”云轩顿了顿，引开了话题。说到底孩子是无辜的，她不想剥夺孩子见自己亲生父亲的权利。也不能剥夺一个父亲想知道儿子去向的权利。
    “你真的打算跟我一别两宽吗？”蒋言侧了侧身子，往云轩身边靠了靠才说。
    云轩感受着打在脸上微热的鼻息，心里有点难受。她本以为，已经离开了，并且跟别人结了婚，那道坎儿就算过去了。可时至今日她才发现，但凡事爱过，就不可能摘得干干净净的离开。总有些话，有些言语，会提醒着你，你曾经爱他的时候是多么的心痛、不舍、难过。
    蒋言见云轩低着头摸着方向盘，没有要回应他的意思。于是又步步急逼，指着自己的心口说：“云轩，我爱你，爱到这里发痛，你救救我，好不好？”
    “可谁来救我？”云轩转头冷声地问蒋言。
    “既然这样，那我们相互救赎吧！”蒋言说着单臂固了云轩的脖颈，封住了她的唇。
    “阿言，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放过我好不好？”云轩从蒋言的臂弯里挣脱出来，唇被他咬破了一大片，唇齿间全是血的味道，她哭着问，“盖亚侬他如今生死未卜，你却这样逼我、侮辱我，我苏云轩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堪吗？我就是如此没有良心之人吗？啊？”
    “对不起，”蒋言咬了咬唇，抬指有些心疼的抚了抚对面之人的唇，“我没有要侮辱你的意思，既然你那么爱他，那我就不打扰了，抱歉！”蒋言说完拉开车门下了车，踉踉跄跄地上了自己的车，然后踩下来油门，横冲直撞地开了出去。其实他不想那样的，可他真的不想再在云轩跟前流泪，再让她觉得他是在逼她。
    本来就不会有结果的事情，非要抱一腔热情去，蒋言，你怎么就那么贱，你就活该难受、活该心痛！他默默地在心里骂着自己，一路将车速飙到了140马。
    “司令！”蒋言的车如飞机一样开过去之后，墨瑾喊了一声，没喊住，只能抽着面皮望向苏雨轩。
    “看我干什么？回家。”苏雨轩淡淡地丢了一句，示意大家上车。
    他们的司令发疯不是第一次，大家只能眼观鼻鼻观心，纷纷选择了沉默。有两个胆儿大的走了几公里之后憋不住了，低声说看这样子，肯定是跟夫人有关了。声音刚起，却被苏雨轩一个眼神抹杀在了摇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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