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5. 空战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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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别哭了。我觉得你哭起来的样子，有点吓人。我——何德何能，将一军总参谋给弄哭。”
    苏雨轩忙收住哭声说：“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
    “哥，我虽然还没有成为你所期望的样子，但是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朝着那个目标努力。”
    “傻瓜。你做你自己就好。不要试图做别人或者变成别人所期望的样子。你这样就挺好。”
    “哥真的只是喜欢我这个人吗？”白一凡有些不自信。
    对于白一凡一反往常的粘人，苏雨轩有点不习惯，他鬓角的青筋不由自主的跳了跳，探究地问：“你小子到底想怎样？”
    “我想要奖励。”白一凡倒是一点推辞都不打。
    “你小子这是贪得无厌。”苏雨轩抽着嘴角骂一句，伸着手说，“那勋章还我。”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哥，再见！”白一凡说完转身就溜。
    苏雨轩望着那逃走的背影，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对着那背影喊了一句：“今晚回家，我给你做饸络面吃。”
    “谢谢！”
    白一凡逃离苏雨轩的视线之后才拍着胸口自言自语：“吓死老子了，还好我跑得快。”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又嘀咕：“我跑什么呀？我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我只是想要个奖励而已。”
    苏雨轩望着白一凡消失的方向，愣了很久才进病房看墨言。
    墨言整个头都被纱布包裹着，睡的正熟。雨轩在墨言的病床前坐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便下楼去菜市场。到了菜市场之后才发现他竟然不知道白一凡喜欢吃什么菜。最后他有些泄气的随意选了两样他认为白一凡爱吃的菜，然后提着回了他所谓的家——指挥部。
    他从炊事班那儿借了锅碗瓢盆之后，便做了一顿自以为很满意的饭。等白一凡回去，中间还给谢楚山打了个电话，问他白一凡会不会喜欢自己做的菜。
    “哥，我今天在乔家栅可差点把命给搭上，也没见你给我做顿饭呐！”谢楚山边忍着痛让蒋言给他包扎伤口，边开口揶揄他。
    “你跟阿言还好吧？”
    “挺好的，就皮外伤。”谢楚山瞄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撒了谎，因为他怕苏雨轩担心。
    “平生过去看你俩了，应该快到了。”苏雨轩这才记起自己的正事。
    “啥？你怎么不早说！”蒋言在那头直接跳了起来，然后嘴里叨叨，“你怎么就不拦着呢，他来了还不念叨死，挂了，挂了啊！”
    苏雨轩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真是一物降一物。蒋言在自己的老婆苏云轩跟前总是颐指气使的当爷，没想到到了靳平生跟前，就像老鼠见了猫。
    一想起云轩，苏雨轩又不觉伤感起来，他听那个暹罗商人说云轩又结婚了，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苏雨轩正在愣神的时候白一凡抱着他的衣服走了进来问：“哥，什么饭呀？”
    “就西红柿炒鸡蛋，你将就着吃吧，我也是第一次做饭。”
    “只要是哥做的，我都喜欢。”一凡嘴甜的说。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家里人做的饭了，在这炮火连天的境地里能吃到一顿家人亲手做的饭，那真是难得。白一凡想着也不管好不好吃就拿了筷子坐过去吃了起来？苏雨轩看着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特别有成就感，他心想，如果霆轩还活着，那么他也会这么吃他做的饭吗？不会的，他会嫌弃。哥做的这也太难吃了，一点也没有妈妈的味道。雨轩，看着白一凡在狼通虎咽之中吃完了一顿饭，看他腾出手来，雨轩拿个西红柿给他，说：“补充点营养，今天辛苦了。这么多年，我是第一次给人做饭。没想到能被你吃的这么干净。要是你是个女孩子，就好了。我每天给你做饭吃。”雨轩说完之后看着白一凡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脸，这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于是开口解释道：“嗯，我就随口胡诌的，你不要当真。我就随便说说。”说完这话之后，他顿了顿，接着补充了一句：“在外面久了，总想有个人陪自己一起吃饭。真不知道这战争何时才是尽头，我都想过了，等战争结束了，就在江南买一块地，叫上平生他们，开个小茶馆。每天喝喝茶，一起做做饭，聊聊天。或者约三五好友下下棋，安安静静的过完后半生。”
    “哥没有想过要找另一半吗？”白一凡有些突兀的问。问完之后，他又补充说：“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哥你也年纪不小了，应该有个伴儿。”
    说起伴儿的事情，苏雨轩有些怅然的望了望帐篷顶部，然后说：“之前有个护士，每天来我这里。嗯，给我送吃的。晚上夜里冷的时候还时常拿被子来。可是你想我这风力来雨里去的，怎么可能给人家一个完整的家？别的就不说了，最起码给个安稳的生活也好。可是作为军人的我，根本做不到。所以，我就想，还是不要祸害人家小姑娘了，人家小姑娘也挺不容易的，我何必害人家呢？人家跟我无冤无仇的。”
    “哥。嗯，这样吧，如果你将来实在找不到伴。那我就陪你，咱俩开个茶馆，养两只狗。每天早上起来去遛遛狗，下午跟平生哥他们喝喝茶，下下棋，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反正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做了军人，给不了人家爱和家庭，那就不要去祸害人家了。”
    兄弟两个人聊着聊着居然聊到了将来，聊到了家庭。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聊的这么久，聊的这么深入。看白一凡也是真心实意的，雨轩沉默几秒说：“可以啊！如果到时候你还没有去祸害别人的话，那就每天能吃我做的饭吧！咱兄弟一起搭伴过日子，我养你。”
    听苏雨轩说到这里，白一凡笑了笑说：“哥，咱这是战争还没有结束，就得了战后创伤吗？这么早就想以后退役了怎么安稳过日子？怎么安安静静的过完后半生？”
    说起战后创伤，苏雨轩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那活到那时候再说吧！反正我觉得等活到那个时候，如果我认识的人和认识我的人都活着的话，能聚在一起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但是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或许你我都活不到那个时候。”他说出这话之后，心里无限怅然，也不知道自己对于生命如此的评价是否准确，也许是看淡生死之后的自嘲，也许是其他。他已经对生命没有太多的情绪，有的只是期望有一天彼此还活着。还能够一起喝茶，一起遛狗，甚至一起开个小茶馆。
    白一凡从雨轩那儿吃了一顿饱饭之后别回了医院。墨言依旧睡着，医生说过，晚上12点可能会好转，不然马就得进icu。甚至伤口感染的话，那么他的性命叫不保。耳朵是非常脆弱的部位，伤口一旦感染就会感染到脑部，造成脑部神经坏死，整个人将陷入昏迷，甚至变成植物人。
    上天保佑！我的战友会没事的。我已经在雨轩哥那儿要到了特许，如果将来我们都活着，我们就去开小茶馆，所以千万不要失约。兄弟，坚持住，我等着你。白一凡自言自语一番之后，看着床上的人发起呆来。早上日本军机来势汹汹，三架敌机将他的飞机团团围在中间。为了让他逃离，墨言□□四次的直直开着飞机撞向敌机，逼得他们散开，才让他突出重围。可是谁知敌机都是记仇的主，最后分开快要落地的时候，他们给了墨言致命一击，要不是墨言技术高，很可能会机毁人亡。
    每个人一生中都有好多美好的愿望。白一凡此刻最美好的愿望就是墨言能够康复，可是天不随人愿，半夜刚过12点。医生就说病人发高烧了，必须转入icu，墨言被推进icu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自从进了航校，俩一直是搭档，是航校这一期最优秀的搭档，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他没能救得了墨言。
    墨言被推进去三个小时之后，医生出来了，他们朝着白一凡深深的鞠了一躬，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白少尉，请节哀。”
    白一帆是一个很硬气的人，墨言受伤后他一直没有着急，没有上火，只是尽最大的努力让医生救墨言。也许在他心理想着自己的好搭档、好队友，一定能挺过去。可是他想错了，猫有九条命，可人只有一条，没了就是没了，没有挺不挺得过去一说。所以听到医生的话的时候，他的情绪瞬间失控了。他晃着医生的肩膀说：“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就想给我一个惊喜，对不对？”他说的时候声音微颤的很厉害。
    “白少尉，我没有必要骗你。能联系上他的家人的话，准备后事吧。我很佩服你们这些能为国二战的人。如果可以，其实我也想参战。但是我远错了专业，已经成了医生，我想救死扶伤，也能够帮到你们。可是这一次，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很无用，对不起！”
    听清医生的话之后，白一凡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的泪流满面。可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不堪与狼狈。因为压抑哭声，所以他的肩膀抖动的厉害。“一凡，别怕，有我在。”突然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耳中。紧接着，他肩上多了一个宽厚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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