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蒋桂战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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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言住院之后，战争还在继续，但是靳平生每天抽空去看蒋言。
    因为靳平生对蒋言的态度，还被免了职。
    这到是给了靳平生天天守在医院的机会。靳平生不去打仗，柳宏毅作为副官自然也引咎辞职了。
    外面炮火连天，两个人却在医院过得逍遥自在。
    过惯了炮火连天的日子，突然闲下来，多少有些不习惯。所以柳宏毅怕靳平生不开心，于是揶揄靳平生说应该开心才对，是因祸得福，最起码不会因为站队问题而和自己的兄弟刀兵相向。
    “老子才没有不开心！”靳平生嘴硬道。
    “哥，不是我说你，你这嘴硬的毛病得改。”柳宏毅边削水果边开口揶揄一句。
    “我没有，不过宏毅，你不应该意气用事的。”靳平生有些惋惜道。
    “没有哥的部队，我呆着有什么意思？”柳宏毅倒是无所谓地说。
    “没有军人不爱国，也没有军人可以心安理得的看着这烽火连天。”靳平生叹息一声说。
    柳宏毅不想在继续两人之间目前讨论的话题，于是说起自己找在警局的表叔给靳平生谋了一份差事的事情。因为他怕再讨论下去两人都会哭。当初投笔从戎，就是看家国危难才决定，如今却只能看着兵祸不断，烽火连天，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靳平生是个执着的人，他并没有打算放弃原先的话题，于是说：“宏毅，你当初报考军校，参加革命的初衷是什么？”
    柳宏毅拗不过他，只能又搭话：“家里闹水灾，我是男孩子，又吃得多，养不起了，母亲才让我出来当兵的。”
    靳平生笑一声，叠着纸飞机，摇了摇头说：“这你都跟我说过八百遍了，但我不信这就是你的初衷，要是我记得没错，你吃的并不多。”
    “哦，哥在家里每天盯着我的饭碗就是为了看我吃的多不多？怕我吃穷你啊？”柳宏毅不满道。
    靳平生摇了摇头，觉得柳宏毅嘴上功夫和心理素质都在自己之上。
    “宏毅，你确定你是黄埔军校毕业的吗？”靳平生说。
    柳宏毅被问的愣了愣，但马上调整了情绪说：“哥可以去查呀！”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这嘴有点太能说。”
    “天生的，没办法！”柳宏毅堆了笑说。
    两个男人在一起聊天，总能将天聊死。所以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沉默地听着钟表的滴答声，然后等蒋言醒过来。
    蒋言醒来已经是五天之后，他醒来的时候靳平生靠在椅子里睡着了，满脸胡子拉碴，应该是很多天没有收拾过了。
    靳平生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能遇上他胡子拉碴的情形，还真得看日子。
    蒋言望着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不觉笑了笑。他这一笑便吵醒了睡着的人。
    靳平生见蒋言醒了，于是又开始傲娇：“终于醒了？你可花了老子不少大洋，一定记得还。”
    蒋言咳了咳，动了动干涸的唇说：“你都要置老子于死地了，老子花你几个大洋怎么了？”
    “我那就是想让你服个软，你说你那帮兄弟们接受我的好处之后都临阵倒戈了，你说你跟老子服个软就那么难吗？”
    “原来是你搞的鬼，我说跟了我那么多年的兄弟，怎么会突然那样！咳咳！”蒋言面无血色，很是虚弱道。
    “你别生气，我去叫医生来。”眼见蒋言生气了，靳平生忙脚底抹油开溜。
    “平生，外面还在打仗吗？”蒋言叫住了靳平生问。
    “还在打。”
    “那你怎么呆在这里？”
    “那个，我请假了，专门来看你的。”靳平生第一次对着蒋言撒了谎。
    蒋言自然是不信他的说辞，因为他从未见过靳平生那么慌乱的眼神。于是在靳平生走了之后转向柳宏毅问：“宏毅，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我，平生被免职了？”
    蒋言一针见血，说的柳宏毅愣了愣，但他受过专业训练，心理素质还算可以，所以很快面不改色道：“没有，我们听医生说你这两天就要醒了，所以我和平生哥才请假过来的。希文兄，您安心养病，我去隔壁看看柏寒兄醒了没有。”
    柳宏毅一说完，便也脚底抹油溜出了病房。出了病房之后才发现靳平生正和医生一起圆谎。想的理由跟柳宏毅的一模一样。
    等医生进去了，柳宏毅这才上前伸着手要跟靳平生击掌，并嘚瑟道：“果然是心有灵犀。”
    “你也这么跟他说的？”靳平生问，见柳宏毅点头，这才伸出手跟他击掌，然后两人悄悄摸摸地跟在医生身后进了病房。
    医生给蒋言检查完身体之后说已经没有大碍，再休息两天便可以回家静养了。
    接着医生便在柳宏毅的陪同下去隔壁看柏寒，留下靳平生和蒋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喝水吗？我给你倒。”靳平生最后被蒋言盯得不自在，于是躲闪开眼神说。
    “平生，你说实话，是不是被免职了？我牵连你了，是不是？”蒋言执着道。
    “没有！”
    “你让我一次会死吗？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你了。”
    “阿言，等你出院了，我每天给你做好吃的。”靳平生顾左右而言他。
    “这么说是真的了？”蒋言有些失望道，“你怎么那么蠢？你参加革命的初衷是什么？你都忘了吗？雨轩当初让咱们几个分开，就是怕万一哪天站错了队，全军覆没。”
    靳平生有些委屈地看着蒋言说：“没有你的征途，我要它干什么？”
    “靳平生，你能不能不要永远那么幼稚？国难当头，整个民族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你能像个男人一样为国为民努力一下吗？”
    “没了你，国难于我何干？民族又于我何干？蒋言，你给老子记住，别再给老子嘴犟。老子参加革命是因为你，你倒好，非要跟老子对着干，有意义吗？啊？”靳平生虽然在吼别人，却将自己吼出了一脸泪来。
    看着靳平生泪眼纵横的样子，蒋言还是心软了，于是抬手捏了捏靳平生的手说：“对不起，让你受累了。只是这一仗要是不打，眼前的统一，也只是形式上的统一。这次上边肯定很生气，你就不能留我，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这个我懂，可为什么是你？你是老子的兄弟，居然说这种话，你到底将老子放在何位置？”靳平生抬手擦了擦泪说。
    “其他的人都被你们策反了，老师手下还有几人可用？兵家打仗，必须打到心服口服才能实现归心，不然到头来还是一盘散沙，牺牲我一个，赢得归心，不好吗？”
    靳平生被蒋言怼的一时无言，只能可劲儿的往蒋言手里塞水果。
    蒋言接了水果，语重心长道：“平生，你是个聪明人，以后再不要为了我做傻事了。”
    “你还不是一样，死扛着不降，都马上退到国外去了，老子要是不伏击你，你是不是打算带着部队去越南？”
    蒋言自然也意识到自己有错，于是歉意道：“是我魔症了，不该跟你到了最后还较劲的。”
    靳平生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蒋言这才服软一句，他便开心的跟捡了黄金似的。连走路都哼着曲儿，说要给蒋言去买晚饭。蒋言虽然不想吃，但也知道根本就拦不住，所以只能由着他。
    靳平生去酒楼买了蒋言最爱吃的五花肉和猪肘子，还称了两斤糕点。但结果表明，好心未必能干好事，医生第一时间警告他，不能吃油腻，少吃甜腻，有利于伤口恢复。既然好心办了坏事，那么只能自己找乐子。于是他便坐在蒋言对面，大口吃肉，吧唧嘴吃糕点，馋的蒋言直翻白眼。
    “宏毅，把你家军座拉出去，太贱了！”蒋言最后下了逐客令。
    靳平生在柳宏毅连拉带推的局势下才依依不舍的出了病房。
    “宏毅，你怎么能向着他呢？”靳平生嚼着点心，口齿不清道。
    柳宏毅憋着笑说：“哥，我觉希文兄说的挺有道理，你太贱了。”
    “滚！”
    “哥，柏寒还没醒来，你说医生会不会误诊？或者已经变成脑瘫了？”柳宏毅有意引开话题。
    “你才脑瘫呢？你全家脑瘫！”随着一个不满的声音飘来，柳宏毅回头的时候便看到了顶着鸡窝头，立在病房门口的柏寒。
    柳宏毅立刻赔笑道：“柏寒兄，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快进去躺着，我去叫医生来。”
    柏寒在靳平生的搀扶下回了病房，柳宏毅一路跑着去叫医生。
    医生观察了之后说柏寒也没大碍，过两天和蒋言一起出院。
    蒋桂战争到了最后以桂系的溃败而告终，白崇禧出走的路线也和当年陆荣廷出走的路线一模一样。虽然表面看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但其实远远没有结束。
    蒋言病好了之后，在苏雨轩等人的奔走下，便很快官复原职，帮助自己的老师联络旧部，为其回到广西主政奠定基础。
    靳平生也很快官复原职。其实上边看中的就是他与蒋言的关系。白崇禧是个将才，能招安为己所用，岂不更好。
    双方势力的再一次步入正轨，看似平常无奇，实则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但这并不影响靳平生和蒋言兄弟二人的小聚。
    又是一个平淡无奇的下午，两人约了下茶楼喝茶，两人说起西北赈灾的事情。
    “听雨轩说赈灾粮已经下去半年了，但楚山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云轩自从生了再林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跟神经病似的，敏感的很，我觉得上次那份电报，我又说错话了。”蒋言吐两口烟圈，若有所思道。
    “虽然我没有结过婚，但是以前听奶奶他们说过，女人月子里是最脆弱的时候，在最弱的时候受了欺负，那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仇怨。”靳平生深吸一口烟，探讨起他一直不愿跟蒋言说的事情。蒋言在局中，不明白。他在一旁，可将一切看得清楚的很。“老太太老爷子，还有那些姨太太们，都不是什么善茬，不然你爹也不会带着两位夫人常年躲在外面。说来你母亲也挺可笑的，她做不到的，或者不愿意做的，凭什么强迫云轩去做。人家一留洋大家闺秀，给你们家当牛做马那么多年，还落不下一句好，任谁都开心不起来。”
    其实蒋言不是不明白，他就是私心。即便是他的家人有千错万错，他也觉得云轩都得忍着让着，不然就是忤逆、不孝。所以他便很快引开了话题：“你说楚山一个人，真能养活那么多人吗？”
    靳平生抽了抽嘴角，心下将蒋言鄙视一番，虽然这人是他的兄弟，但在处理家庭问题上，他真的不敢恭维。但那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说多了也无益。于是顺着他的话唱衰：“一个公安局的捕快，怎么能养活那么多人？想想都让人担心。”
    其实两人说的都不无道理，但是谢楚山确实以一己之力，收留了一帮人，还帮他们每人谋了个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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