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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天下首义,三盟共存
刘备以汉室宗亲之身,奉「天子密诏」,行「清君侧」之义,名正言顺,无可指摘。
檄文传到之处,士人传抄,百姓聚观,无不热血沸腾。有老儒读至「弑君戮臣,秽乱宫禁」时,涕泗横流,以杖顿地,呼曰:「此贼不诛,天理不容!」
有市井屠夫掷刀于案,撕下衣襟,咬破手指,以血书名,誓与董贼不共戴天。
更有太学生数百人,捧着檄文,在太学内齐声高呼:「愿为刘府君前驱!」
最先响应的是渔阳。
渔阳太守公孙瓒,与刘备有同门之谊,同出卢植门下。昔日在缑氏山中,二人便曾同席听讲,共论天下大势。
如今卢植亲赴长沙,为刘备作保,公孙瓒岂能不信?
更何况,董卓废立天子的消息传到渔阳时,公孙瓒便已拍案而起。
他当即召集白马义从,当众宣读了刘备的檄文,然后将檄文狠狠拍在案上,厉声道:「玄德乃汉室宗亲,卢师乃天子之师—他二人举旗,我公孙伯珪岂能落后!」
这位威震塞外的猛将,数月前刚以三千白马义从大破乌桓万余骑,斩首数千级,威名赫赫。
如今他更得到了幽州牧刘虞支持,率步骑三万余众南下。
其中白马义从五千骑,皆乘白马丶善弓马丶能驰射,是幽州最精锐的铁骑。
紧接着响应的是陈国。
陈相孙坚,素以勇烈闻名。他接到檄文时正在校场操练淮泗精兵,当众展开檄文,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孙坚勃然大怒,拔刀出鞘,一刀斩断了面前的旗杆,厉声喝道:「董卓逆贼,弑君戮臣,天人共愤!孙某乃大汉之臣,岂能与此獠共戴一天!」
孙坚摩下,有淮泗精兵近两万,其中六千强弩手是陈王刘宠支持的精锐,箭如飞蝗,遮天蔽日。
这支兵马,是豫州最精锐的劲旅。
孙坚当即下令全军整装,克日北上,前往会盟。
紧接着,荆州一州六郡,群起响应。
荆州刺史王叡,本就是慷慨忠义之士,历史上也愿意起兵,更何况此番刘备以「督荆州诸军事」之名传檄,王叡当即复书响应,愿率荆州州兵听候调遣。
江夏太守刘祥,乃刘巴之父。自去岁刘备与江夏结盟以来,双方本就是同气连枝。
此番刘备举旗,刘祥更是毫无保留,尽起江夏郡兵,并遣人护送粮草沿江而下,以助
军资。
武陵郡却出了些波折。武陵太守曹寅,素与刺史王叡不和。去岁王叡便曾扬言必杀曹寅,二人结怨已久。
此番王叡响应刘备,曹寅便偏偏不肯相从,反而传书四方,说刘备的诏书是矫诏,号召荆州各郡不可轻举妄动。
消息传到临湘,刘备当即命关羽率步骑三千前往取之。
关羽丹凤眼一睁,杀气凛然,当即立下军令状,旬月之内,必取其首级。
随后其率步骑三千溯湘江而上,经沅水进入武陵郡境。
他当年征讨武陵蛮时,曾在此地大破蛮兵,救下无数被掳掠的百姓。武陵父老闻关羽之名,至今犹感念不已。
大军甫入武陵郡界,便有当地豪杰闻讯来投。临沅县的一名豪侠,姓宋丶名建,字承明,素以胆略闻名乡里。
他闻关羽至,当即聚集宾客数百人,连夜赶往关羽军中,拱手道:「曹寅抗拒义师,是为逆贼。某愿为将军前驱,入临沅取其首级!」
关羽遂率军进逼临沅。曹寅紧闭城门,登城拒守。
然而城中的豪杰早已暗中联络,当夜便打开城门,迎关羽入城。
曹寅仓皇出逃,被宋建率宾客追及于城西十里的山林中,一刀枭首。
数日之间,武陵易主。关羽依刘备之命,暂摄武陵太守之职,传檄武陵各县,颁布安民告示。
武陵百姓闻关羽主政,无不欢欣鼓舞,纷纷献粮助军。
与此同时,零陵太守张羡亦起兵响应。张羡,南阳人,素有能名。
他接到刘备檄文后,召集郡中属吏议事,慨然道:「刘府君乃汉室宗亲,卢尚书乃天子之师。他二人举旗讨贼,名正言顺。我零陵虽小,岂能落后?」
当即尽起零陵郡兵,并调拨粮草十万斛,北上会盟。
长沙丶南阳丶武陵丶零陵丶南郡丶江夏丶再加上荆州州兵一州六郡,尽数响应。
只有桂阳郡地处荆南最南端,地近交州,穷狭偏远,加之太守病重,无力起兵,但也遣使送来粮草五万斛,以表心意。
刘备的讨董大旗一举,天下云从。
公孙瓒在幽州,孙坚在豫州,刘备在荆州,三路大军互为犄角,再加上南阳袁术丶冀州韩馥丶兖州刘岱丶陈留张邈丶广陵张超丶山阳袁遗丶济北鲍信等关东诸侯群起响应,天下勤王之师,总计不下二十万之众。
而公孙瓒丶孙坚丶刘备三人麾下的精锐兵马,便占了这二十万中的半数以上整整十万能征善战的劲旅。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纵横塞外,连乌桓人都闻风丧胆。
孙坚的淮泗精兵,剽悍敢战,六千强弩手箭如飞蝗,水陆皆精。
刘备的静塞铁骑人马俱甲,是天下最精锐的具装骑兵:更始营两千甲士,擐重铠持大盾,是专为摧锋陷阵而练的步战锐卒;三千弓弩手组成的箭阵,专克西凉羌胡骑兵。
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人,都有与董卓一战的实力。三人联手,天下谁人能挡?
天子生前曾慨叹的那句「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在他驾崩之后,竟以这样一种悲壮的方式,真真切切地实现了。
他以猛将守四方,推行新政,富国强兵,却不想这些猛将最终成了讨伐窃国逆贼的最锋利的剑。
中平六年十月,关东诸侯纷纷开始会盟。
然而这一次会盟,与历史上的诸侯讨董截然不同。
首先是袁术。这位汝南袁氏的嫡次子,四世三公之后,素以骄奢着称。
历史上他屯兵南阳,以南阳户口之盛丶府库之富坐观成败。
但这一次,他却出现在了酸枣也就是中原联军的主要集结之地。
此事说来倒也情理之中。
长沙太守刘备自去岁入荆南以来,一载之间便将长沙经营得铁桶一般,户口九十三万,府库存粮近两百万斛,甲兵数万。
更兼他与荆州刺史王叡同气连枝,江夏太守刘祥丶南郡太守丶零陵太守皆已响应刘备,武陵太守曹寅负隅顽抗,被关羽旬月之内枭首易主。
一州六郡,尽在掌握。
南阳虽富,却有刘备屯驻扎。袁术若屯兵南阳,便是把自己放在了刘备的兵锋之侧。
袁术觉得以自己的情况未必能争得过刘备这位天下名士。
当然若只是刘备的话,他还不虚。天下名士如过江之鲫,虽然刘备孚天下之望,有孙吴之略,但他袁氏也是海内冠族,摩下还有孙坚这种猛将,全然不弱于人。
但奈何刘备有卢植为军师,抢了天下首义的大节,还有兰台诏书为背书,他觉得这样过去,实在很难占据上风,说不定以他堂堂袁氏嫡系,后将军之姿,还要受刘备节制!这让他如何能忍?
于是他便带着本部兵马北上酸枣,投奔兖州刺史刘岱丶陈留太守张邈去了。
孙坚作为袁氏部曲,与他合兵一处,亦在此地会盟。
而河北的袁绍,则在河内郡汇聚了河北诸侯。袁绍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于天下,河北豪杰望风归附,旬月之间便聚兵数万,屯于孟津。
刘备则在南面,汇聚荆州一州六郡之师,屯于鲁阳。
三路大军,一北一东一南,对洛阳形成了三面合围之势。
十月庚寅,三处会盟正式举行。
这一日,酸枣城外旌旗蔽野,矛戟如林。
中原诸侯齐聚于此,兖州刺史刘岱丶陈留太守张邈丶广陵太守张超丶山阳太守袁遗丶
济北相鲍信,以及刚刚率军抵达的袁术,皆在帐中。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与历史上截然不同。
历史上诸侯会盟,无人敢登坛歃血,主持盟誓。
便是四世三公的袁绍,也只是被众人推举为盟主,未曾亲自登坛主持仪式。会盟不得不让臧洪一介义士主持,实在是不堪。
但这一次,刘备奋勇,为天下先。不等诸人推让,他就主动站了出来。
在鲁阳,荆州六郡甲兵分屯各处,数万大军,鼓角相闻。
城郊,一座高坛巍然矗立。
坛以黄土夯筑,取「黄土居中」之义,高约三丈,暗合天地人三才之数。
坛顶平坦如砥,中央设一方青石祭案,案上陈列着三牲牛丶羊丶豕各一,毛色纯黑,乃「太牢」之礼。
坛下四方,各竖一面赤色大纛。大纛之下,荆州州兵丶六郡郡兵丶长沙铁骑丶江夏水师步卒等,五万余大军列阵而立,绵延数里,不见尽头。
军中五色旗帜迎风猎猎赤者如火,玄者如墨,青者如翠,白者如雪,黄者如金。
长矛如林,寒光曜日。铁甲铿然,战马嘶风。
数万人屏息凝神,只听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所有人心跳如擂鼓。
刘备从辕门大步而出。
他今日头戴鶡冠,鶡者,雉之勇者也,两雉相斗,至死方休汉制武冠加鶡尾,取其勇猛无畏之义。
身着绛色戎服,外罩明光鳞铠,腰佩青绶银印,身后一领朱红大氅迎风鼓荡。
在他身后,刘祥丶王叡等诸侯依秩相随。关羽丶欧韶颊栽曝嘉某筘几呃赖冉按剑护卫于两侧,沮授丶田丰丶崔琰等国士峨冠博带,紧随其后。
随即军中鼓声大作,沉雄而悲壮。
伴随着鼓声,刘备一步一步登坛,步履沉稳,衣袂不惊。
每登一层,鼓声便停一瞬,仿佛天地都在为他屏息。
登至坛顶,鼓声骤止。万籁俱寂。
他按剑立于坛顶中央,俯瞰坛下。数万人,十余万眼睛都在仰望他。
江风猎猎,将他的朱红大氅吹得鼓荡如帆。
这一刻,万军无声,天地同默。
随后刘备面向北方,朝向天子所在,拔出腰间佩剑。
剑锋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凛冽寒光,他将左手按在香案边缘,右手以剑刃在掌心划过o
鲜血顺着剑锋滴落,一滴一滴地落入陶碗之中,在澄澈的秫酒里绽开一朵又一朵猩红的花。
然后他举起那只陶碗,高高举起,声音慨然,回荡四野。
「汉室不幸,皇纲失统。逆贼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备惧社稷沦丧,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必无二志!」
他顿了顿,转向身后诸人,望向中原各地会盟之处。
然后声音猛然拔高,像是庄严立誓:「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若有违背此盟者,断子绝孙,不得好死!苍天在上,后土在下,列祖列宗在天之灵,都给我看着!
此言一出,满场皆震。
这不是那些酸腐文臣绞尽脑汁雕琢出来的骈四俪六之文,这是从肺腑里进出来的血誓。字字如刀,句句如铁,每一个字都昭示着背盟之人的惨烈结果!
他将碗中血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陶碗狠狠摔碎在地上。陶片四溅,残余的酒渍洒在夯土坛面上,被正午的烈日一晒,迅速蒸乾,只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印迹。
坛下,关羽第一个单膝跪地,抱拳过额,慨然道:「羽愿随大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张飞紧接着咆哮,声如巨雷:「俺老张愿为先锋!不斩董卓,誓不还军!」
赵云银枪顿地,单膝跪倒:「云愿随明公死战!」
沮授丶田丰等文臣齐齐躬身:「臣等愿竭股肱之力,以报社稷,以报明公!」
紧接着,声音如潮水般蔓延开来。长沙铁骑齐举起长稍,呼声如山崩海啸。
荆州六郡的郡兵纷纷举起兵器,刀矛如林,寒光曜日。
数万人的呼喝之声汇聚在一处,震得大地都在微微发颤,震得伊水河面的波纹都在簌簌跳动。
「誓除董卓!匡扶汉室!」
「誓除董卓!匡扶汉室!」
「誓除董卓!匡扶汉室!」
刘备站在坛顶,望着坛下那一张张激荡的面孔,缓缓将配剑插回鞘中。
赞礼官这时才从刘备那惨烈丶决绝的血誓誓词中回过神来,连忙高声唱道:「盟主既立——歃血为盟—祭天告地—礼成—!」
按古礼,会盟仪式至此已毕。接下来便是「荐牲」
一将三牲供奉于坛前,焚香祝祷,以告天地神明。
然后是「载书」将盟誓之辞誊写于帛书之上,一式数份,分与诸盟。
最后是「坎牲埋书」
在坛前掘一深坑,将一份盟书与牲血一同埋入,以示盟约入土,永世不渝。
这些繁文缛节,自有沮授丶田丰等人代为操持。
而坛下数万将士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盟主已立,血誓已发,接下来,便是提兵北上,直捣洛阳。
会盟既成,刘备以汉室宗亲之尊,行首义之事,不畏死,不避祸。南方诸侯无不心折,共推刘备为南面盟主,尊号「讨逆将军」。
荆州刺史王叡丶江夏太守刘祥丶零陵太守张羡丶武陵太守关羽,皆拱手听命。
几平是同一日,河北河内。袁绍也被推举为盟主。他本就有四世三公之望,河北诸侯如韩馥丶河内太守王匡等,非其门生便是故吏,自然以他为尊。
但袁绍此人,性矜而好名,见南面刘备自号「讨逆将军」丶持天子密诏,声势浩大,心中便有些失衡。
他自忖四世三公之后,岂能屈居一介织席贩履之徒的名号之下?
于是袁绍慨然道:「董卓逆贼,擅行废立,天下共愤。绍虽不才,忝为汝南袁氏之后,世受汉恩,敢不竭股肱之力,以报社稷!」
「今刘玄德在南面号讨逆将军,奉天子密诏,号召四方。绍以为,讨逆之号,不足以统摄河北。天子蒙尘,朝廷倾覆,今绍自号车骑将军,承制封拜,以统河北诸军事!」
车骑将军,位次上卿,金印紫绶,是真正的重号将军。
袁绍自号车骑将军,便是要在名号上压刘备一头,向天下宣示一河北的旗号,不比他南方矮半分。
河北诸侯本就唯袁绍马首是瞻,见他如此豪气,自然是齐声响应。于是袁绍便被推为北面盟主,尊号「车骑将军」。
而最大的变故出现在了中原,本来这里的人皆畏惧董卓兵威,无人敢登坛。
但在听闻南北皆选出了盟主之后,他们又不甘人后,显得他们像是南北两方的附庸一般。
尤其是袁术最不甘位居袁绍之下,眼下南方刘备有天子密诏,北方袁绍自号车骑,只有他这里什么都没有,显得他成了陪衬。
于是在他的暗示下,诸多袁氏故吏,共举他为中原盟主。
尤其是孙坚力主此事,反对的豫州刺史孔伷被他逼得吞金自杀,他兼并其部众,再无人敢反对。
于是中原在晚了几日之后,也尘埃落地,以袁术为盟主。
十月会盟,三盟共立。
南面刘备为讨逆将军,持天子密诏,号令荆襄六郡,屯于鲁阳。
北面袁绍为车骑将军,自号承制封拜,统河北诸侯,屯于孟津。
中原袁术为盟主,孙坚为前锋,率淮泗精兵及兖豫诸军,屯于酸枣。
三路大军,总计二十余万,对洛阳形成了三面合围之势。自大禹会诸侯于涂山以来,中原大地从未有过这般壮阔的联军气象。
一次聚义,三盟共立。
这在汉家四百年历史上,是前所未有之事。以往的会盟,无论是高祖合五诸侯伐楚,还是光武合诸将讨王莽,皆只有一个盟主丶一个旗号。
而这一次,竟出现了三个盟主丶三面旗帜。
但这并非坏事。恰恰相反,这三盟共立的局面,反而催生出了一股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锐气。
历史上讨董联盟成立之后,诸侯各怀异心,人人畏刀避剑,谁都不肯为天下先一唯恐损兵折将,消耗实力,便宜了别人。
函谷关外置酒高会,函谷关内烽火连天。盟主袁绍整日与诸将饮宴,高谈阔论,就是不肯发一兵一卒。
盟军十余万屯于酸枣,日日置酒高会,夜夜歌舞升平。
曹操几次请战,皆被袁绍以「粮草未集丶时机未至」为由推托。
曹操怒而出兵,孤军深入,在荥阳汴水被董卓部将徐荣一战击溃,几乎全军覆没,若非曹洪舍命相救,曹操便已死在汴水之畔。
然而这一次,局面截然不同。
三盟共立,反倒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竞赛之势。
南面刘备的旗号是「讨逆将军」,北面袁绍的旗号是「车骑将军」,中原袁术的旗号是「讨董盟主」三面旗帜,三个盟主,便是三股互相角逐的力量。
谁先攻入洛阳?谁斩首最多?谁的旗号最响亮?
天下人都在看着,都在比较。
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敢像历史上那样置酒高会丶坐观成败?
你若按兵不动,别人却在高歌猛进天下人眼里,你算什么英雄?一群酒囊饭袋罢了。
首先是南面。
讨董联盟刚刚成立,刘备便已兵分两路。他深知兵贵神速,不可给董卓喘息之机。
南面大军屯于鲁阳,距洛阳不过数百里,正是进攻的最佳位置。
第一路,以行武陵太守关羽为左路,率铁骑自鲁阳北上,直取伊阙关。他摩下静塞铁骑,来去如风,能驰射,善奔袭。
洛阳八关,必须分兵攻打,不然让董卓大军集结于一处关隘,攻城大军恐怕经年累月,也难以破关。
第二路,刘备亲率荆州主力步骑水师三万余人,自鲁阳沿伊水北上,水陆并进,直取洛阳南面门户大谷关。
水师战船近两百艘,沿伊水逆流而上,运送辎重粮草;
步骑沿伊水两岸疾进,铁骑在前,步卒在后,水陆相济,气势如虹。
北面袁绍也不甘落后。他自号车骑将军,若迟迟按兵不动,岂不让天下人耻笑?他令河内太守王匡丶渔阳太守公孙瓒率部曲渡河,进据河阳津,威胁洛阳北面。
又令冀州牧韩馥坐镇邺城,调拨粮草,输往前线。
然而动作最快的,却是中原的孙坚。
孙坚本就是江东猛虎,性如烈火,最恨坐而论道丶畏首畏尾之辈。
此番他终于得以不受掣肘,率本部淮泗精兵近两万北上,便如猛虎出柙,势不可挡。
他率军自陈国出发,沿颍水北上,直扑阳人聚。阳人聚是洛阳东南面的门户,若能拿下此地,便可直叩轘辕关,与南面的刘备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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