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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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清霜答应得很爽利，但杨昊还是从她的眼睛当中看到了一丝丝的紧张。
    那丝紧张藏得很浅，像是水面下的一道暗流，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她攥着碗沿的手指头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那个动作出卖了她。
    这也很好理解，她虽然出身武学世家，从小跟着顾霆钧学过不少兵法阵理，但真正带兵，这确实是头一回。
    以前她顶多是从旁观看，看顾霆钧怎么布置营防，怎么看地图，怎么调兵遣将，轮到自己上手的时候，纸上谈兵和实际操作之间的那道沟，不是靠聪明就能填平的。
    杨昊在她旁边坐下来，语气比刚才轻了几分，“别紧张。”
    顾清霜偏过头看着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嘴硬，只是“嗯”了一声。
    杨昊安抚了一句。
    “我不是立刻就走的，会先带你一下，等你真正熟悉了，我再离开。”
    顾清霜的肩膀往下松了一截，“好，那我就放心多了。”
    杨昊看着她脸上那层还没有完全散干净的紧绷，又补了一句，“只是你一个女孩子，住在这里怕是多有不便，而且最近还收拢了一批叛军和民夫，我怕他们会……”
    “怕他们会欺负我？”
    顾清霜接过了他的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以为然，“哼，我可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再者说了，你旁边不是还有帐篷吗？给我安排一个就行了，他们还能有胆子跑到你这里来撒野？”
    杨昊笑了一声，“你说的倒也是。”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两个人。”
    两个团练兵快步跑过来，在帐外站定。
    杨昊指了指旁边那顶空着的帐篷，“把那顶帐篷收拾出来，被褥换新的，炭火也添上，再搬一张桌案进去。”
    两个团练兵应了一声，转身带人去办了。
    接下来的三天，杨昊带着顾清霜把前锋大营内外走了个遍。
    他带她看粮仓的位置，看兵器库的布防，看各队的驻地和巡逻路线，看校场上每天的操练流程。
    他带她见了各队的队长，一个一个地介绍，这个管多少人，那个擅长什么，哪个性子稳，哪个做事急。
    他没有刻意给她填太多东西，只是让她看，让她听，让她自己在心里把这些人和事串起来。
    顾清霜没有多问，只是跟在杨昊身边，把看到的东西一样一样记在脑子里。
    第三天傍晚，她坐在杨昊的大帐里，面前摊着一张前锋大营的布防图，把各队的驻地和巡逻路线默写了一遍，没有一处错误。
    杨昊看完之后把地图收起来，“差不多了，你比我预想的上手快得多。”
    顾清霜抬起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走？”
    “还不急。”
    杨昊在她对面坐下来，“还有一件事，等办完这件事再走。”
    他没有说是什么事，顾清霜也没有问。
    第四天上午，关口那边传来消息，一封信送到了关口驿站，收件人是刘瑾，盖的是郡城刘家的印。
    赵通派人快马加鞭把信送到了前锋大营。
    杨昊拆开信看了一遍，然后把信递给顾清霜，“你看。”
    顾清霜接过去，目光在信纸上扫了一遍。
    信上写的是回复刘瑾前次索要粮饷的内容，说物资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三天后抵达永安县境内，走的是灵马镇往东那条官道，押送队伍约七八百人，粮车三十辆，银车十五辆，合计五万两银子和五万石粮草。
    除此之外，皮甲的数量倒是有些出入。
    刘瑾只是按照杨昊的吩咐找刘家要一百套，没成想刘家财大气粗地直接给了两百套，足足多出了一倍来。
    顾清霜把信看完，抬起头来看着杨昊，“你是想截这批东西？再让他们多送一批？”
    “不不不，不是一批，是多送几批！”
    “这样会不会太贪心了？让他们发现不对劲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了呗！”
    杨昊并不在意，“他们还能怎么办？反正东西都已经在手里了，对不对？”
    “你说的倒是也没问题！”
    顾清霜笑着看了杨昊一眼，只是把信折好放在桌案上，“你要带多少人？”
    杨昊考虑了一下，“把新兵全都带上，再带一些老兵，差不多两千多人吧，今天出发，在关口汇合，先拉练三天，等车队到了再动手。”
    当天下午杨昊和顾清霜就带着人出了前锋大营，老团练和亲卫拨出来了一半，剩下的全都是这些天刚训练出来的新编队伍。
    总共是一千五百人，往关口方向开去。
    另外还有五百人在关口那边。
    三天时间里两拨人马合在一起，在校场上反复演练伏击阵型。
    杨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刘大柱带着各队把进退路线跑了十几遍，确保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动，往哪个方向冲。
    第三天傍晚，杨昊把所有队长叫到议事大厅里，布置了明天的行动计划，散会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关口外面的风带着寒意灌进来，吹得火把上的火苗往一边歪。
    第四天一早天还没大亮，两千人就已经从关口出发了，沿着山道绕了一段路，避开官道上的视线，提前埋伏在了灵马镇往东那截官道两侧的枯草丛和矮坡后面。
    杨昊蹲在最前面的那丛枯草后面，看着官道的方向。顾清霜蹲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柄短剑，目光也看着同一个方向。
    等待的时间不算长，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官道的尽头出现了车队的轮廓。
    最先露头的是两匹探路的快马，马背上的骑手左右扫了一圈，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跑了一段，然后调转马头，又折返回去。
    又过了片刻，长长的车队从官道拐角处缓缓驶出来，粮车在前，银车在后，押运的人散在队伍两侧，约莫七八百人，步行的占了多数，但也有大概一百多人穿着皮甲，手里举着盾牌，列成两列走在粮车两侧。
    杨昊蹲在草丛后面，目光从那支队伍上扫了一圈，然后偏过头，低低说了一句，“刘家在福王手下得势之后手脚也大胆了起来，皮甲盾牌都敢明目张胆地穿在身上，已经是丝毫不顾及朝廷禁令了。”
    顾清霜的目光死死盯着车队的方向，没有接话。
    杨昊知道她的心思，就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车队走的倒是不慢。
    不多时，队伍就已经拉到了官道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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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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